“我沒有。”賀宇僵硬的別過頭去，回避向清微的目光。
    向清微干脆站到他面前, 微微抬起下巴, 清亮的眼緊盯著他：“你有。”
    賀宇下意識看了她一眼, 眼神對上的瞬間，他長直的睫毛下黑瞳收縮了一下, 然后又移開, 單薄的唇抿了抿，：“我說了沒有。”
    向清微微微擰眉：“那你為什么躲著我？”
    賀宇眼底流露出自厭的情緒，忽然語帶譏諷： “你不是本來就不喜歡我嗎？我躲著你, 你難道不是很高興？”
    向清微怔了一下。
    賀宇看到她怔愣的樣子, 更加證實了自己的想法，頓時心口都涼了一下，伴隨而來的還有刺刺的痛, 他冷著臉越過她推開庭院里的小鐵門走了出去。
    向清微剛要追，手機就響了起來，她緩下腳步,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是林青婉的電話。
    向清微停下腳步：“喂，媽。”
    林青婉在電話那頭問道：“喂，清微啊，你和小宇見面沒有啊？ ”
    向清微推開小鐵門出去, 賀宇已經走遠了，都要上大學了，自己打個車回酒店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
    “嗯，剛剛帶他吃完飯, 他回酒店了。”
    “哦哦，好，那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嗯。”
    “那我掛了。”
    “好。”
    向清微把手機收回包里，看到賀宇已經走的沒影了。
    十八歲了還在叛逆期嗎？
    還有，她不喜歡他的結論他是從哪里得出來的？
    向清微有些納悶。
    她分明記得他十來歲以后她對他還挺好的。
    向清微上了車，給方行止發了條信息，告訴他自己先走了。
    然后驅車回家，換了套行頭才開車去公司。
    今天下午公司有個大會要開。
    平時的小會議她可以不在，但是大會還是要參加的。
    “向姐，恭喜啊，昨晚上寧揚排名第一了。”
    “微微姐，恭喜你啊！”
    “小向，你眼睛可真毒啊，寧揚你是從哪里挖來的？這么厲害，姚遠都被壓到第二了。”
    向清微一路走來微笑著十分從容的接受了公司同事的恭喜聲和贊美聲，雖然她在節目播出前就已經從k姐那里知道了排名結果。
    她站在電梯里打開微信，就看到微信里塞了幾十條恭喜寧揚在昨天晚上的《明日巨星》節目里拿到排名第一的恭喜微信。
    其中還夾雜著不少合作邀約，向清微一一轉給薇薇安，讓她去和合作方對接。
    電梯在26樓停下來，向清微信步走出。
    “向姐好。”
    “微微姐。”
    從公司其他同事的稱呼中就可以聽出他們的關系遠近。
    “小向，好久不見了，過來公司開會啊？”尹尉的經紀人娟姐正好從上面的電梯下來，看到向清微后立刻笑著說道。
    杜鵑也是公司的元老級經紀人了，只是手下的藝人發展一直不大景氣，所以在公司也就混了個不上不下。
    她和向清微本來也就是不近不遠的關系，但是因為去年向清微欽點當時只是十八線的尹尉和陶允兒合作，尹尉一夜爆紅，工作邀約接到手軟，她去年的年終獎也翻了倍，這都要感謝向清微。
    所以兩人原本不近不遠的關系一下子也親近不少。
    “對啊。”向清微笑著說道。
    “我昨晚上看了《明日巨星》，恭喜你啊，寧揚拿了第一名，今天又上了熱搜，人氣很高啊。”娟姐說著笑著打趣道：“手里三個當紅藝人，你還忙得過來嗎？”
    向清微一笑說道：“勉強還能應付。”
    娟姐和向清微一起往辦公區方向走：“對了，允兒還好吧？聽說原本定了她的vogue十月封面換成了喬曦雨？”
    “消息傳得那么快？”向清微這樣說著，但并不意外。
    消息肯定是從喬曦雨那邊傳出來的，好不容易能踩允兒一腳，她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她都還沒告訴允兒封面變動的事情。
    上次她和elle的主編見面談的也并不順利。
    elle主編只應允給陶允兒十二月的封面。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陶允兒還沒有后續的作品出來，去年新戲翻紅之后，向清微很謹慎的給陶允兒挑選劇本，但是遞過來的劇本，全都是和陶允兒上部戲差不多的人設類型，劇本也達不到向清微的要求。
    陶允兒以前已經接了太多爛劇本，把自己的名聲搞臭了。
    現在好不容易才借著新劇翻身，挑選劇本要更加謹慎。
    所以向清微一直沒有著急給陶允兒接新戲。
    對于這一點，陶允兒的粉絲對向清微也有不小意見。
    總是拿著網上一些營銷號發的不靠譜爆料來質疑向清微。
    所以這次張志彰導演新戲試鏡對陶允兒來說很重要。
    只要定下這個角色，elle的十月封面就十拿九穩了，陶允兒之后的路也會好走很多。
    娟姐放輕了聲音說道：“聽說喬曦雨傍了個很有背景的金主，都要上張志彰導演的新戲了。”
    向清微雖然早就知道，但還是佯裝詫異：“是嗎？什么樣的金主這么有本事？”
    娟姐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大家都在猜呢，但是這個金主好像特別低調神秘，都還沒被扒出來。”
    向清微微一挑眉。
    這時娟姐忽然笑著說道：“江經紀。”
    向清微一抬眼，就看到江蓉正迎面走來，看到她，頓時臉色一變，然后就移開視線不看她，當她不存在，對著娟姐僵硬的扯了一下嘴角：“娟姐。”
    自從上次被向清微在辦公室潑了咖啡，而且事后還是她被全司通報之后，她就低調了不少。
    江蓉和娟姐打完招呼就徑直從她們身邊走了過去，以前見了向清微還會找茬諷刺幾句，現在卻是全程當向清微不存在了。
    “江蓉好像在找下家了。”娟姐扭頭看了江蓉一眼后，跟向清微分享了一個消息。
    向清微詫異的揚起眉。
    江蓉會舍得走嗎？
    終于對傅晏柏死心了？
    “那她手下的藝人怎么辦？”向清微問。
    娟姐說道：“能怎么辦，他們的合約簽在公司又不是簽給江蓉，肯定是留在公司啊，到時候看讓誰帶吧。施菲菲也是挺倒霉的，好不容易演了部網劇有了點水花，結果經紀人要離職了，后續資源沒跟上，這點水花也很快就會沒了，她都二十七了吧，經不起時間磋磨了......”她說著，忽然話音一頓：“哎？那不是施菲菲嗎？怎么在你辦公室？”
    向清微正在聽她說話，聞言抬眼望去，就看到施菲菲正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低頭看手機。
    “估計也是想給自己找下家了。”娟姐意味深長的說道，然后拍拍向清微的胳膊：“你先過去吧。”
    “嗯。”向清微說著往自己辦公室走去。
    向清微走進辦公室，關門后順手拉下千葉窗簾，隔絕了外面打探的視線。
    “向經紀。”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的施菲菲立刻放下手機站起身來。
    “有事嗎？”向清微開門見山的問道。
    平心而論，施菲菲長得很漂亮，雖然長著一張圓臉，也是一張小小的圓臉，讓她在二十七歲的時候看著還有種幼態，演二十出頭的角色也絕對不會出戲。
    但是她的審美卻長期被網友詬病，不知道是造型師的鍋還是她本人喜歡跟風，不管適不適合自己，什么火就穿什么，什么發型流行，就立刻換上那個發型。
    比如前段時間悄然流行起來的鯔魚頭，向清微一度無法理解這么難看的發型是怎么流行起來的，偏偏無論是男藝人還是女異人，為了證明自己的時尚度都爭先恐后的挑戰這個造型，但是真正能駕馭住的屈指可數，施菲菲就跟風剪了一個，尋常男藝人都駕馭不住的發型，施菲菲一張圓臉頂著這樣一個發型，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大概是因為在機場的造型被網友群嘲時尚災難。
    施菲菲那段時間都不得不戴各種各樣的帽子出席活動，直到把頭發養到了齊肩的長度才摘掉帽子，現在她的頭發已經長到過肩了，燙成微卷，算是不功不過。
    她最新的作品是在在最近熱播的耽美網劇中演了個女配角，意外的獲得了不小的人氣有了點水花。
    但是大概是聽說了江蓉要走的傳聞，雖然故作淡定，但眉眼間還是有些按捺不住的焦灼。
    施菲菲說： “我聽說江蓉要走了，所以我想把經紀約轉到你這里來。”
    向清微都被施菲菲的直白給驚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后走到辦公桌后坐下，看著她說道：“謝謝你的信任，但是我手下已經簽了三個藝人，已經沒有時間和精力再帶一個藝人了。 ”頓了頓說道：“而且我還不知道江經紀要離職的事情，就算她真的會離職，公司也會給你安排新的經紀人的，你不用太擔心。”
    “我怎么可能不擔心？”施菲菲直接走到辦公桌前，眉眼間的焦灼已經不加掩飾了，她看著向清微，向清微一臉云淡風輕的回看她。
    施菲菲像是下定了決心：“只要你愿意讓我把經紀約轉到你這里來，我愿意每年從我的酬勞里劃出百分之十五給你當獎金，怎么樣？”
    施菲菲最近有點小紅，工作是不缺的，再加上向清微的資源人脈，算起來，酬勞的百分之十五也不算少了，看來是真的下定了狠心。
    向清微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心里覺得可惜，她并沒有這個意向，雖然沒有人會嫌錢多，但是要運營一個藝人付出的精力也不少，她現在的工作量已經達到了一個飽和的狀態，沒想再簽人，更何況還是江蓉的人。
    剛要開口拒絕，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向清微你什么意思？我人還沒走呢，你就這么等不及開始挖我的人了？！”剛才打了照面還當她不存在的江蓉氣勢洶洶的推開門闖了進來，一雙美目里燃著憤怒的火焰。
    平心而論，江蓉長得挺漂亮的，而且審美也不錯，就是一天到晚頂著一張別人欠了她八百萬的臉，實在不招人待見。
    向清微好整以暇的坐在辦公桌后面，掃了一眼大打開的門外那些好奇窺伺的視線，隨即淡定的看著一臉怒容的江蓉說道：“江經紀，請你弄清楚，我一來你的人就已經在我的辦公室了，現在你的人就在這里，你可以隨時帶走。”說完做了個請的手勢。
    江蓉一臉厭惡的看著向清微：“向清微，你真是太讓我惡心了——”
    施菲菲皺著眉頭打斷了她：“江經紀，你不用為難向經紀了，的確是我主動來找她的。”
    江蓉一噎，看向她，臉色像是吃了只蒼蠅：“你說什么？”
    施菲菲一臉坦蕩蕩的看著江蓉 ：“我知道你要走了，所以想提前為自己找出路，就這樣。向經紀是我主動找的，跟她沒關系。”她說著還斜眼看了向清微一眼：“人家還不想要我呢。”
    向清微忍不住笑了一下。
    江蓉立刻瞪過來，然后又看向施菲菲：“我還沒走呢，我現在還是你的經紀人，你就這么著急？”
    施菲菲撇了撇嘴：“江經紀，你也不用道德綁架我，反正我簽到你手底下，你也沒給過我什么資源，心思全都在別人身上，就連這部耽美劇都是我自己找的關系去試的鏡呢。我走不走對你而言應該也沒什么影響吧？”
    江蓉臉色轉青：“你！”
    向清微輕咳一聲，打斷她們：“兩位，這是我的辦公室，我還要工作。兩位如果有話，請出去說，謝謝。”
    雖然看江蓉吃癟還挺有趣的，但是這兩人要是在她辦公室真吵起來，難免會把她扯進來。
    她可不想招惹麻煩。
    “向經紀，只要你愿意簽我，我愿意把你的獎金提到百分之二十，你要是還不滿意，我們可以再談，總之，我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讓你簽了我！”施菲菲說道：“我現在就不打擾你了，回頭我會再找你的。”說完，把架在頭頂上的墨鏡往下一拉，蓋住了眼睛，微微抬了抬下巴看了江蓉一眼后，就這么抬著下巴走了。
    要向清微看，施菲菲一張巴掌大的小圓臉，做出這倨傲的樣子，也實在沒什么氣勢，不過倒是把江蓉氣得不輕。
    江蓉冷笑著看向向清微： “向清微，別以為你永遠都能那么得意。”
    向清微輕笑：“江經紀慢走，不送。”
    江蓉狠瞪她一眼后踩著高跟鞋出去了。
    向清微的聲音從她身后追過來：“麻煩關一下門，謝謝。”
    江蓉慣性的把門帶上了，然后又氣得牙癢癢。
    ...
    華影28樓，一次性可容納三百多人參與會議的大會議室里，正在舉行四個月一次的公司季度大會。
    眾所周知的，華影不僅是行業巨頭，老板也是出了名的有錢。
    傅晏柏不愛搞什么亂七八糟的投資，專注買樓，全國各地乃至國外，沒有人知道他到底買了多少樓。
    向清微知道的，光是c市，就有三棟。
    華影總部大樓三十多層，每層的面積都很大，華影駐扎在總部的員工上上下下加起來滿打滿算不到八百人，所以不僅是公司大大小小的經紀人都擁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員工的活動空間也很大，專門有一層給員工做健身房和活動娛樂空間。
    經紀人的辦公室面積也出奇的大，比如向清微現在的辦公室就有近一百平，一線江景，還配套一個休息間。
    員工的福利待遇在業內那是出了名的好。
    這次的季度大會，公司大大小小的經紀人，以及各個部門的老大基本上都到場了。
    向清微到的時候，會議室已經坐了不少人。
    華影光是演員就簽了近三百人，出名的不出名的，可以說算得上是娛樂圈的半壁江山了，還有合作的導演工作室，旗下還有模特經紀公司和唱片公司。
    大大小小各個領域的經紀人也有近百。
    但近期以來，不說華影，就說整個行業圈子最出風頭的經紀人也莫過于向清微了。
    華影上下近百位經紀人，大多數都是只聽過名字，或者說起是哪個藝人的經紀人，才恍然大悟，畢竟經紀人大多數都跟著藝人的行程走，除了每個季度的大會和年底的年會，平時很少聚在一起。
    但是向清微這個名字，卻是個個都認得。
    兩年前是因為向清微是老板的女朋友。
    而兩年后，則是向清微是圈子里最出風頭的經紀人。
    所以向清微一行人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看了過來，打招呼的聲音也是此起彼伏。
    不少公司新簽的年輕經紀人看向向清微的目光都帶著炙熱和仰慕。
    畢竟向清微現在在業內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傳奇了，“出道”兩年就先后讓陶允兒咸魚翻身，凌嘉奕一夜爆紅，現在寧揚又橫空出世。
    簡直就是新入行的經紀人們的目標加偶像。
    “向經紀這么漂亮的嗎？”
    “臥槽，向經紀居然那么漂亮，我可以！”
    “氣質型美女，我也可以。”
    “你們不知道嗎？向經紀以前是傅總前女友，能不漂亮嗎......”
    “！！！什么什么？！”
    “挖老板的墻角，好刺激！”
    “不想在這行混了吧？”
    剛入行的經紀人們自發的組成了一個小圈子，坐在同一片，竊竊私語著。
    “哎！小向！”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笑呵呵的跟向清微打招呼。
    這位四十多歲的男經紀的確是資深前輩了，一般混到這個年紀的經紀人，都積攢了一定的人脈，都出去單干去了，不然也都是自己和藝人合伙開了工作室，掛靠在華影下面。
    楠哥沒有出去單干，也沒有開工作室，還是待在華影，手下的藝人來來去去，都是新人。
    向清微剛入行那會兒，公司里沒人情愿帶她，就把她分配給楠哥了，她現在的好耐性，大半都是跟楠哥那三個月給養出來的，有時候出了點什么狀況，她都在旁邊急到頭頂冒煙了，楠哥還不緊不慢的，還能開解她，他常掛在嘴邊上的一句話就是遇到事兒，就解決事兒，急沒用，越急越亂。
    他也沒什么大志向，每年拿上十幾萬的年薪，再加上幾萬塊錢的年終獎，有時候剛入行的經紀人都比他拿得多，他也不覺得沒面子，心里覺得挺滿意。
    公司丟給他什么藝人他就帶著，反正帶不久，等藝人稍微有點起色了，就分配給其他經紀人帶了。
    楠哥也沒意見。
    每天樂樂呵呵的，跟誰都能打招呼聊幾句。
    他是前輩，大家表面上也都客客氣氣的，但是誰也沒把他看在眼里。
    他一個人坐在偏后面一排，也沒誰跟他一起坐，一整排就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大熱天的抱著一保溫壺，顯得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看著向清微。
    向清微剛入行的時候跟過楠哥幾個月，但是現在一個是最出風頭的經紀人，一個是最底層的經紀人，早就不在一個層面上了。
    公司的季度大會，大大小小的經紀人都在，正是交流情報信息的好機會，坐哪個位置，當然也很重要。
    “楠哥。”向清微很自然的笑著跟他打招呼，然后走到了他那一排，徑直向他走了過去：“嫂嫂身體恢復好了吧？”
    她說著，直接在楠哥身邊坐下了，杜鵑她們也跟著在旁邊落了座。
    楠哥老來得女。
    上次季度大會正好趕上楠哥老婆生孩子，就沒來。
    楠哥滿月的時候向清微親自去了，包了個十分厚重的大紅包。
    “好了好了！你嫂子一直惦記著你，讓你有空去家里吃飯呢！”楠哥笑著說：“不過我都跟她說了，你現在工作忙，抽不出時間。你不知道，哎喲，你嫂子昨晚上12點了都不睡覺，守著看那個《明日巨星》哎喲，那個寧揚得了第一，把她高興的在那兒鬼吼鬼叫，把寶寶都給嚇醒了！平時要她干點什么，她不是沒力氣就是這里痛那里痛，追起小鮮肉來，那叫一個精神奕奕！還天天在朋友圈號召別人給寧揚投票，跟打了雞血似的！”
    向清微聽了忍俊不禁。
    她最喜歡聽楠哥說這些家長里短的小事，就連埋怨中也帶著暖暖的愛意。
    是她想象中成家的樣子。
    她曾經也很想有一個自己的家。
    ...
    離會議開始還有十分鐘。
    會議室里該到的人都到齊了。
    文秘書敲開了傅晏柏辦公室的門：“傅總，季度會議還有十分鐘就要開始了，您可以下去了。”
    傅晏柏坐在辦公桌后，罕見的有些坐立不安，聞言也沒站起來，而是問道：“向清微還在？”
    這已經是傅晏柏在這半個小時內問的第三次了。
    文秘書：“......是的傅總。”
    傅晏柏第一次這么怕面對向清微。
    想到自己昨天醉酒后醒來，聽朱貿原原本本復述完那天晚上他做的事，他就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墻上。
    他傅晏柏什么時候這么丟臉過？
    一想到當時那個場景他就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
    本來想讓時間沖淡著一切，誰知道今天就是季度大會，一般來說，公司的季度大會如果要改期最少也要提前半個月，畢竟大家都很忙，為了參加季度大會都要調整自己的檔期和行程，所以傅晏柏只能硬著頭皮開了。
    可一想到要面對向清微，想到他在臺上講話的時候，向清微就在下面一臉嘲諷的看著他，傅晏柏就頭皮發麻。
    文秘書見傅晏柏臉色變幻多端，就是沒有起身的跡象，忍不住再次提醒道： “傅總，只有七分鐘了，同事們都到齊了。”
    傅晏柏一咬牙，終于站了起來。
    ...
    “哈——”向清微捂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尾沁出淚水。
    “昨晚上沒睡好啊？”楠哥問道。
    向清微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昨晚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
    她昨晚上還熬夜看了節目才睡。
    本來想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誰知道一大早就接到賀宇的電話，現在又要開會，睡眠嚴重不足。
    楠哥說道：“沒事兒，待會兒老板在上面開會，你趴桌上睡會兒，點你名的時候我叫你。”
    向清微笑了笑，說：“好。”
    話音剛落，就看到西裝革履的傅晏柏和文秘書一前一后從前門走了進來。
    老板入場，全場所有人全都起身迎接。
    向清微也跟著站起身來。
    傅晏柏走到主講臺，頭也不抬的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們坐下。
    大家又都陸陸續續的坐下了。
    文秘書把資料放上主講臺，然后走到第一排最邊上的位置坐下。
    “怎么感覺傅總臉色不大好看呢，連頭都不抬一下。”楠哥壓低了聲音說道。
    向清微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頓時兩只眼睛淚眼朦朧，連下睫毛都被淚水沾濕了。
    就在這時，傅晏柏抬起頭看了過來，猝不及防的，兩人的視線就這么在半空中相遇了。
    四目相對。
    傅晏柏心口頓時一顫。
    她......她怎么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天大的誤會啊傅總！
    傅總又要開始瘋狂腦補了。哈哈哈哈哈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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