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軒:“我想起來我還有點事,今兒我請。”
“謝謝啊。”
正主一來就跑,看來是沒底氣面對患者,怕家屬問一兩句就瞧出他滿嘴謊話。
顧長衣心里如此評判。
其實歐陽軒的問題他有想過。他沒有航海夢,并不想在海上漂好幾年。
在異世孑然一身,他挺希望有個家的,哪怕像他和沈磡這樣兄弟兩相依為命的家。
每次忙完能有個家落腳,有個親人想見,晝夜不舍的趕路才有盼頭,而不是每一個地方都是物流中轉站。
至于假定的沈磡恢復正常之后怎么辦,那還用想嗎?他是男的,沈磡要不是傻子根本瞞不過去。如果沈磡不傻了,當然是離婚讓人家正常娶妻生子。
顧長衣招呼沈磡,“快來吃,上菜了。”
沈磡覺得胸悶,吃不下。
顧長衣:“你怎么了?”
沈磡:“這里痛。”
顧長衣連嘴里的排骨都不嚼了,連忙吐出來,“胃痛?”
該死的,一定是被那一腳踢到胃了!
“我們再去看看大夫。”顧長衣扶起沈磡。
沈磡道:“不去,想回家睡覺。”
“好好好,我們回家躺著。”顧長衣叫小二把飯菜都打包送到侯府,扶著沈磡出門,“我們走慢一些。”
經過泥人攤子時,顧長衣停了下來,買了一排形態各異的泥人。
說好了要給沈磡買的。
沈磡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剛才從當鋪出去時站在了泥人攤子前發呆。他看著一整排的泥人,眸光動了動,顧長衣為什么一邊對他這么好,一邊說走就走毫不留念?
就算是出海,顧長衣沒想過帶上他嗎?為什么要把他讓給別人?
顧長衣并不愛他,他怎么才能讓顧長衣愛一個傻子呢?
這是沈磡遇到最難的問題。
但是有一點他很清楚,不管顧長衣愛不愛他,反正是他媳婦了,他永遠不會放手。
這么一想,沈磡心情舒暢了些,胸口也不疼了。
顧長衣:“這個女娃娃好可愛,你說是不是?”
沈磡盯了一下看不出哪里可愛的泥人,點了點頭,顧長衣更可愛。
顧長衣給手藝人多付了十個銅板:“我預訂一只小羊。”
沈磡:“要小狗。”
顧長衣屬小狗。
顧長衣:“那都要。”
回去之后,顧長衣把泥人擺在窗沿,命令沈磡馬上躺上床把衣服脫了。他去洗了洗手,打開大夫給的藥酒。
沈磡心里腹誹,顧長衣到底怎么變成這樣的,自己的別人的身體隨便看,就是不負責。
看了他的就要負責。
沈磡一口氣脫了個精光,趴在床上,擋住了關鍵部位。
顧長衣手上沾滿藥酒,搓熱了轉身大吃兩驚。
沈磡這身材也太好了!
上面的淤青也太多了!
他不知是先心疼還是先羨慕,恍恍惚惚地,伸手按了按他的手臂肌肉。
手感真好。
捏一下。
“嘶……”沈磡微微吸氣。
顧長衣連忙收手:“疼了?”
手臂上沒淤青啊,顧長衣抬起他的胳膊,一寸寸看過去,只找到了一個陳年舊疤。
沈磡咬牙:“不疼。”
顧長衣目光逡巡過沈磡身上的淤青,突然后悔沒打回去,什么不能打女人,林苓就能打男人了?
他往手心呵了口氣,按照大夫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揉沈磡的膝關節。
太過分了,那個護衛一直踢沈磡的膝彎,沈磡要不抱著他,可能都站不住了。
顧長衣邊揉邊后悔,他怎么帶沈磡出去玩,還把人帶受傷了。
他還不如承平侯養得好呢。
沈磡明顯感覺到顧長衣低落的情緒,低聲道:“不要難過。”
“我要跟你出去玩。”
“你要帶著我。”
最后一句尤為重要,沈磡希望顧長衣能聽懂。
顧長衣:“我不難過,我會努力賺錢,以后我們上街,帶八個護衛。”
沈磡沉默,其實今天后面的暗衛也有好幾個,卻實在沒想到林苓能突然甩顧長衣一巴掌。
顧長衣:“這個力度可以嗎?有沒有越來越疼?”
沈磡皮糙肉厚:“不疼。”
顧長衣道:“過兩天,我要跟錢華榮去一趟杭州,做個小生意。你在家里好好養傷,大概半個月我就回來了。”
沈磡終于知道顧長衣跟錢華榮一直在密謀什么:“我也去。”
顧長衣不方便帶他,他中途肯定要離開錢華榮,獨自去辦其他事,若是帶著沈磡,就沒辦法單獨行動了。他不放心把沈磡交給任何人,侯府雖然苛待沈磡,安全起碼有保證。
“你待在家里我給你買糖吃。”
沈磡:“我不疼,我可以走。”
顧長衣:“不是疼不疼的事,是我不方便帶著你。”
沈磡剛剛聽完顧長衣航海大計,心有余悸,怕一撒手媳婦就沒了,于是逆向思維:“我好疼。”
疼得三五天起不來床。
顧長衣驚慌:“啊,哪里疼?”
沈磡隨便挑了個痛處:“膝蓋。”
顧長衣著急,胃也疼,膝蓋也疼,這讓他怎么放心,他給沈磡蓋上被子:“你等著,我再去找個郎中。”
過來一會兒,他帶著暗衛抽簽假扮的郎中回來,沈磡的膝蓋適時地腫起來,通紅一片。
郎中看診之后,說了一堆云里霧里的話,總之就是讓他在床上躺三四天,不要輕易挪動,消下去就好了。
顧長衣又道:“你看看胃,是不是被踢得胃出血了?”
郎中查看沈磡的腰側,隨著時間推移,那里的青紫慢慢浮現出來,拳頭大小。
郎中按了按,摸著胡子道:“好好養養,記得給他吃綿軟的食物,米粥、面條、肉糜,要搗到爛,不冷不燙,一日三餐,按時服用。”
顧長衣:“謝謝郎中,你開藥吧。”
郎中道:“無妨,他只需要臥床休息,無需開藥,吃完之后扶著他去外面走走,消化食物。”
顧長衣在路上逮的郎中,沒要錢就走了,他道:“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聚賢酒樓將飯菜送來,顧長衣把紅燒肉切碎切細,再去熬了一碗米粥,不斷攪拌到變爛,最后變成一碗黏糊糊的玩意兒。
看了完全沒胃口。
顧長衣面不改色地端到沈磡面前,提議:“要不你閉上眼睛吃吧,我喂你。”
什么都吃得下的沈磡從善如流地閉上眼睛,顧長衣叫張嘴就張嘴,仿佛一個真正的殘疾人。
喂完飯,顧長衣去換了衣服,把自己和沈磡的衣服一起裝在盆里,打算去搓一搓。
沈磡衣服上好多腳印,顧長衣心疼死了。
沈磡連忙阻止:“不要洗,等我洗。”
顧長衣:“你躺著。”
沈磡急得坐起來,顧長衣怎么能洗衣服呢,怎么能親自彎腰打水用冷水洗衣服呢!
說好了這幾天不能讓顧長衣累到,沈磡覺得自己真是昏了頭。
他強硬地拉住顧長衣的袖子:“你說你在外面掙錢,我在家里洗衣服。”
顧長衣:“對。”
沈磡裝出艱難扭轉邏輯的樣子:“如果你要洗衣服,我不讓你去掙錢。”
顧長衣:“現在你生病了,我們要互幫互助啊。”
沈磡不管,就重復:“我不讓你去掙錢。”
顧長衣心道,這個念頭千萬不能讓沈磡重復,多重復幾遍變成執念了,他就真走不了了。
他放下木盆,把它踢到一旁去:“我不洗,留給你好了再洗。”
“你躺下。”顧長衣把他往里推了推,沈磡要在床上躺幾天,他和錢華榮只能推后幾天再去。
顧長衣沒有回自己屋里睡午覺,而是隨意躺在床沿,時刻留意他的狀態。
怕沈磡無聊,顧長衣搜腸刮肚地回憶自己幼兒園和小學的學過的故事。
“白雪公主你有興趣嗎?”
沈磡:“沒有。”
回答地這么快,看來對人的故事不感興趣,顧長衣道:“小蝌蚪找媽媽呢?”
沈磡:“……”
顧長衣:“青蛙媽媽生下孩子之后離開了……小蝌蚪遇見了烏龜,啊不是,好像是先遇到了鯉魚?……”
顧長衣磕巴地說完之后,自己先沉默了。
他果然沒有當幼兒園老師的天賦,年代有點久遠,這么簡單的故事他都記不太清了。
沈磡也很沉默,心情沉重——他在顧長衣心里究竟是幾歲的智商?這樣的形象能追到媳婦嗎?
顧長衣覺得自己講故事的樣子像弱智,有點不服輸地補救:“這只是鋪墊,我真正的要講的是體外受精和變態發育。”
顧老師搖身一變,變成科普大師,找回了一些自信。
沈磡試圖改變形象,大膽探討:“抱在一起就能生孩子嗎?”
顧長衣瞬間想起貴妃給的那本《山間奇趣》,怕沈磡也聯想起來更生動的細節,連忙道:“能吧。”
一道熱源靠近,沈磡伸手箍住了顧長衣的腰,側身對著他:“這樣嗎?我們也可以嗎?”
“我們不可以!”顧長衣察覺到腰上那只有力的臂膀,結結巴巴:“躺好,我能要講下一個故事了。”
沈磡收回手,眼神一暗。
下一個,《狼來了》。
“你有沒有受到什么啟發?”
正在裝病的沈磡:“不能撒謊。”
雖然裝病不好,但如果他真生病的話,不會讓顧長衣知道。
因此,這個故事對沈磡并沒有什么教育意義。
顧長衣說著說著就困了,在沈磡身邊睡得昏天黑地。
沈磡把顧長衣垂落的左腿搬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抓痕,掠過一抹駭人的寒意。
他下床,找暗衛說了什么,又回到床上。
……
顧長衣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沈磡緊緊箍住了腰,難怪夢里一直翻不了身。
他把沈磡的胳膊挪開,下床準備晚飯。
受傷了當然要補補。
顧長衣想到了上次沒吃完的燕窩。
嘖嘖,還有一半,正好又是一頓燕窩粥,又軟又爛。
沈磡面對燕窩,第二次后悔裝病,他怎么能又吃顧長衣的燕窩,這次吃完就沒了。
顧長衣眼睛亮亮的:“快吃,這次肯定比上次好吃。”
沈磡咬牙片刻,決定明天就好起來。顧長衣想去杭州怎么都會去,他暗中跟著就行。
暗七連連感慨,這燕窩,終究還是進了我們主子的肚子。
夫人真是好啊。
……
國公府。
姚琸和林苓回去之后,遭到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有本事去大街上鬧事,有本事別丟國公府的臉!”
姚琸和林苓跪在大廳,被老國公指著鼻子罵:“我原以為琸兒性格軟,配一個手腕強硬的媳婦最好,誰知你強硬全用在琸兒身上,不準他這,不準他那。你管天管地在外面怎么就哭哭啼啼丟人呢!”
林苓被罵得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她嫁到國公府,還從來沒有當眾被罵過。
姚琸在一旁安慰她,一副鶼鰈情深的模樣。
老國公看了就來氣,他只有姚琸一個孫子,卻是個不成器的。國公府能有現在的榮耀,全靠老國公年輕時的汗馬功勞,以及姚琸的姑姑,當今圣上已故的皇后。
皇后在世時,國公府是如何風光,宮里宮外一手遮天,可惜世事無常,皇后短命,十幾年前就去了,沒能留下一兒半女。
圣上從此再也沒有立后。滿朝能當得上陛下一句正經岳丈的,只有老國公,也因此勉強能維持國公府的榮耀。
可惜小輩不成器,姚琸更是沒用。
反觀承平侯,他妹妹沈虞和皇后是同期入宮,被皇后壓得喘口氣都不敢大聲。沈威見了他也得點頭哈腰。
自皇后死后,默默無聞的沈虞混到貴妃之位,沈威更是執掌了護城營,兒子沈磡雖傻,但還有沈璠沈翎文武俱全,和國公府的頹勢迥然不同。
國公府和承平侯府,嫌隙由來已久,都是皇后在時的陳年舊賬。老國公沒想到林苓竟然會去挑釁沈威的大兒媳。他精挑細選的孫媳婦,竟然還不如沈威給傻兒子挑的。
承平侯若是借著這次做文章,國公府才叫真正沒臉。
老國公罵完林苓罵姚琸,罵他給青樓女子贖身養外室,拎不清沒出息,最后扔下一句“好好去給侯府道歉,這事要是辦不好別回來了。”
林苓和姚琸面面相覷,按照老國公的意思,他們道歉還不能只做表面功夫,必須得讓對方原諒才行。
姚琸想了想沈磡的傷情,有點怪罪林苓了:“你看看你——”
林苓眼珠一轉,“我有辦法。”
“什么辦法?難不成讓我負荊請罪?”
林苓:“自古兩邊說和,少不得要請一個中間人,我們也找一個。”
姚琸:“我們能認識誰啊?”
林苓:“你忘了我出嫁前的小姐妹了?”
姚琸:“游茗雪?”
林苓嘴角一勾:“對。”
……
翌日。
國公府提前拜帖說要上門,承平侯難得出現了一次,對顧長衣道:“公然欺負磡兒,簡直欺人太甚,你不必忌憚,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若是普通人對顧長衣說這個,他肯定覺得是位剛正不阿的父親,然而承平侯這樣說,顧長衣只能想到他和國公府有仇。
顧長衣道:“行。”
承平侯善心大發,“借”給了顧長衣侯府的議事廳,讓他們在這里接受道歉。
顧長衣本想讓沈磡在屋里躺著,轉念一想,沈磡才是要接受道歉的人,加上今早醒來好了大半,便帶沈磡慢慢穿過花園,散步到大廳。
大廳里,除了林苓和姚琸,還有一位不速之客。
游茗雪坐在椅子上,面容蒼白,額頭虛汗,嘴唇微微發紫,捂著胸口一直咳嗽。
她被林苓請來當和事老,已經許久不出門了,一出門就難受。
她看見顧長衣和沈磡,目光動了下,輕聲道:“沈大公子,沈夫人,林苓無知,冒犯二位,她已經知錯了,咳咳咳……我同她一起長大,知道她本性不壞,不過是做事急躁,嫉惡如仇,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咳……一笑泯恩仇?”
沈磡臉色一黑,他倒是小看林苓的厚臉皮了。
顧長衣完全不認識這位西子捧心的姑娘,一臉迷惑,但是對方虛弱地一批,他一時說不出話。
林苓倒了杯茶給游茗雪,好像這才想起來要介紹:“她是茗雪,沈大公子的前未婚妻,議親之后病重,這才沒有過門。”
顧長衣啞然,這位就是沈磡的第三任未婚妻,前兩任都死了。
林苓看著顧長衣語塞的樣子,心里得意,沈磡克妻,顧長衣看見游茗雪這樣子,會不會害怕呢?
就算顧長衣不怕,沈磡把游茗雪害成這樣,這是他欠游茗雪的!
沈磡不過是被打幾下,游茗雪可是一條命啊。
沈磡目光追著顧長衣的表情,怕在他臉上看見害怕的神色。外面的人都說他是鬼胎,他不在意,現在卻不得不在意了。
暗衛在游茗雪出門那一刻才發現問題,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主子一直都跟夫人在一起,沒法通知。
至于使手段讓游茗雪來不了,好歹是前未婚妻,暗衛們都下不了手,游茗雪都病成這樣了,他們隨便弄個風吹草動都能要了她的命。
他們氣得牙癢癢,林苓真是惡毒,根本不在意小姐妹的命,只想利用她。
該死的,一個裝傻的主子,究竟該如何向夫人解釋他不克妻?
明明每次都是侯爺故意找油盡燈枯的姑娘定親,兩方約好不向外透露。
沒幾天姑娘們就撒手人寰,給主子留下克妻的名聲。
而對于結親的家族而言,女兒本來就是要死的,跟沈磡定親后死,反而保全了家族里其他姑娘的名聲。不然一個娘胎里出來的,有一個病重,其他姑娘說親時也容易被懷疑有隱疾。
夫人過門之前,他們都以為夫人也活不長了。
太慘了,主子真是太慘了。
……
顧長衣讓沈磡坐在主位,自己跟著林苓一塊,把游茗雪扶到另一把大椅子上,關切地問她病癥。
聊了一會兒后,顧長衣才好似想起林苓,問道:“林苓你來道歉?你做了什么事?我好像記不太清了。游小姐說你做事急躁,嫉惡如仇……想必是我誤會你了。這樣,你再說一遍你在大街上做了什么,若真是誤會,我們化干戈為玉帛。”
林苓臉色一變,顧長衣哪里是記不得,分明是故意讓她出丑。
她忍著低聲下次地復述了一遍,故意忽略一些細節。
顧長衣不留情的地打斷:“好像不是這樣的。”
林苓只好原封不動地陳訴,幸好她已經將事情原委告知游茗雪,游茗雪和她一樣厭惡外室,能理解她。
顧長衣一邊聽一邊觀察游茗雪的神色,發現她沒有表現出對林苓行為的不贊同,反而頻頻看向沈磡。
“……”
不是吧不是吧……我也有情敵?
顧長衣看向沈磡。
沈磡坐在那里,沒有什么好臉色。經過自己的苦心教育,沈磡在外人面前不會表現出暴躁不安。他跟沈磡第一次見面拜堂,沈磡一直在玩草蚱蜢,一看就癡癡呆呆,現在則不然,看起來高高帥帥分外英俊,且疼老婆。
這……游茗雪看看自己的前未婚夫,也不是不能理解。WwW.ΧLwEй.coΜ
顧長衣心里有點不爽,但欣慰居多。
沈磡自始至終沒給游茗雪一個眼神,只顧著盯媳婦,眼神委屈。
游茗雪失望地收回目光,看顧長衣的眼神并不寬容,好像被搶走了什么一樣。沈磡坐在主位上,她坐在另一把主位上,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不需要顧長衣讓給她坐。
顧長衣一直抱臂站著,此刻拍了拍手:“林苓,你覺得我應該原諒你么?”
誠心道歉便算了,給他搞這一出。
林苓下意識以為顧長衣要打她,跑到游茗雪身邊,道:“茗雪都開口了,你不能……沈磡欠茗雪的,我欠沈磡的,不能扯平嗎?”
游茗雪咳了幾聲,無奈地一笑,“林苓,這怎么能放在一起說,我甘愿的。”
顧長衣道:“欠?他們定親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林苓反駁:“就一年前!”一年前你還不知道跟哪個男人吃飯呢。
顧長衣攤手:“可我看游小姐至少發病五年了啊。”
欠個屁。
先天性心臟病不要碰瓷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