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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第 75 章

    沈磡摟著犯困的顧長衣給他揉腰,一邊面不改色地翻頁。
    顧長衣腦袋一點一點,打了個瞌睡后,猛地磕在沈磡肩上,醒了。
    他摸了摸并沒有口水的嘴角,揉了揉眼睛,開始當個好學生:“看到哪了?”
    沈磡指著圖:“這。”
    顧長衣低頭,然后臉頰瞬間爆紅:“你看這個怎么一點反應都沒!”
    怎么做到跟看佛經似的,但凡沈磡呼吸變一點,他就能產生警惕心了!他腦海里是有這個意識的!
    你們母子兩怎么都面不改色的?
    顧長衣試圖去抓書,收到無涯境里不見天日,被沈磡及時抽走了。
    沈磡捏捏他的脖子:“說起來,你什么時候把另一本還我?”
    顧長衣:“不干!”
    反正是這也不干,那也不干!
    沈磡聲音低沉,像哄又帶有不能反抗的威懾:“乖一點。”
    顧長衣感覺又被貴妃坑了。
    你永遠不能相信貴妃!
    貴妃就是明面上不露山水,私底下藏有海量資源的那種女生嗎!
    啊這!他不需要被分享啊!
    沈磡把顧長衣的臉蛋轉向書本一方:“書上說了,共同學習。”
    顧長衣臉頰被捏著,被迫閱覽全部內容,完了沈磡還問他先來哪一個。
    顧長衣講道理:“這是女的,我是男的,沒有臨床指導意義。”
    沈磡揉了揉他的腦袋:“確實。”
    男女不同,沈磡哪敢拿顧長衣做實驗。一切以穩妥為主。
    顧長衣嘴角一揚。
    沈磡:“但我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孕期并非全是禁忌。
    顧長衣耳朵更紅了。
    ……
    顧長衣第二天睡到了日上三竿。
    身份挑明之后,他們不用再離京,按照沈磡的意思,要一直在長依園住到生產。
    顧長衣:“那剩下五個月我干點啥呢?”
    沈磡被皇帝叫去和沈璠、二皇子,一起重新讀書,似乎是想看看誰更是可造之材。
    沈璠的臉變成那樣了,不是帝王之相,皇帝現在有點偏向沈磡。
    但因為之前沈磡傻過,皇帝似乎有點憂心他的子嗣問題,特意派人過問了顧長衣的身體狀態,怕他生出個傻子。
    太醫一來,顧長衣沒讓他把脈,只說自己沒問題,沈磡有點毛病,你去給沈磡把脈吧。
    太醫仿佛知道了什么,懷揣心事地走了。
    皇帝賞賜了顧長衣和沈磡許多營養品,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想讓顧長衣早點懷孕,看看皇孫聰不聰明。
    只要皇孫不出生,皇帝就會猶豫,不會直接立太子,不頂著這個身份,沈磡和顧長衣樂得輕松。
    沈磡要讀書,顧長衣倒是不知道干什么了。
    沈磡讓顧長衣跟他一起讀書,靜心養氣,以后生出來的孩子才不會上躥下跳。
    顧長衣:“不想胎教,只想搬磚。”
    他趁著這個空閑時間段,開始全大梁各地,建造物流轉運基地,組建人手和通訊。
    差不多等他身體恢復,各地就能建成基地,并且按照某條物流線貯備好第一批需要轉運的貨物,最短的距離,搬最多的貨物。
    磨刀不誤砍柴工,這一段時間的休息,其實非常值得。
    要成為一名皇帝,需要學的東西還有許多,沈磡并不是很想學,但是留在京城就要稍微低一下頭。
    他表現得既不出挑,也不平庸,總之保持在一個讓皇帝左右為難的水平。
    顧長衣想要跑物流的,如果他當皇帝,就不能親自陪著顧長衣,聚少離多,那這天下之主當著還有什么意思?
    沈威最近十分老實,沈璠跟他離心了,他手上沒牌可打,太冒頭了容易惹皇帝對付沈翎,便一直執行著護城營的任務,兢兢業業。
    所有人都明白,沈威畢竟當初救了沈磡沈璠一命,盡管他后來拋棄了沈磡,但是這么多年對沈璠的養育情分在,只要他接下來不做妖,恩怨相抵,大概還能相安無事。
    沈磡又一天下學歸來,遠遠的,便看見顧長衣半躺在貴妃椅上吃桃子,殷雪臣給他把脈,還是老樣子,各方面都很好,就是不知道生產那關怎么辦。
    他看著顧長衣悠閑地和殷雪臣打趣,忽然間有了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感覺。
    不想再上無聊的治國論了,裝傻充愣也很煩。
    再四五個月,顧長衣就要生產,他們能完全把握住的,只有這些時間了。
    沈磡看著斜斜倚在長依園外面樹上的晉西王,打了聲響指。
    晉西王從樹蔭里出來,面如冠玉,劍眉星目。他當殷雪臣的尾巴當了半個月了,仍然形同陌路。
    沈磡:“有興趣當攝政王嗎?”
    沈璠心性不定,難擔大任。二皇子雖然平庸,但并非老好人,上位難保不殺兄弟。但他育有一子一女,小男孩如今才一歲,養得親厚一些,選定一個信得過的攝政王,便能高枕無憂。M.XζéwéN.℃ōΜ
    晉西王挑了挑眉,這隨意的口氣,菜市場買菜呢?
    晉西王:“沒有。”
    治理晉地,已經夠麻煩,也夠過癮,整個大梁壓在肩上,還怎么抽出時間跟大理寺卿談情說愛?
    沈磡淡淡道:“你整天閑著也沒見談成。”
    晉西王:“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沈磡:“你也知道人家的心是石頭做的。”
    晉西王:“……”
    沈磡語氣淡然:“攝政王,那就是大理寺卿的直屬上司,大理寺卿每天上朝站在第一排,直面攝政王。”
    晉西王轉身就走,然而沈磡的話語冷冷地追了上來。
    “下完朝單獨留下來匯報,時間晚了,還能在宮內歇下。”
    晉西王痛苦地閉眼:“別說了。”
    沈磡:“大理寺卿也挺辛苦的,你說是么?”
    晉西王狠狠地心動了。
    他抹了把臉,飛回樹上冷靜:“不干。”
    沈磡笑了下,沒說什么。
    他明白晉西王的顧慮,心動是因為殷雪臣,拒絕也是因為殷雪臣。
    大理寺卿這些年辦案一樁樁,一件件,盡心竭力,才有現在剛正不阿的美名。
    如果晉西王當了攝政王,且和殷雪臣交往過密,那殷雪臣曾經為了晉西王府力爭清白的事,便再也說不清了。
    盡管那時,沒人敢再說,但誰家心里不嘀咕晉西王府當真清白么?殷雪臣當真從來剛正不阿么?
    名聲潰敗,只需要一瓢臟水。高嶺之花應當永遠被人仰望。晉西王舍不得把他遷移到地面,哪怕這里的土壤更肥沃。
    除非哪天,殷雪臣親自對他說他不在意名聲。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殷雪臣至今還跟他避嫌呢!
    屋內的殷雪臣余光往屋外掃了一下,不動如山。
    晉西王在樹上靜了靜,又慢慢靠近沈磡。
    沈磡余光都不分給他一點:“反悔了?”
    晉西王:“不是,我就想問問,你媳婦……懷孕了?”
    晉西王當了這么多天局外人,長依園也進不去,殷雪臣更不會跟他多說,但是他明目張膽地監視了這么多天,摸到了一點真相。
    顧長衣懷孕了,殷雪臣天天給他把脈。
    顧長衣是男的。
    顧長衣懷雙胞胎,所以最近他們有點發愁。
    嘖,信息量賊大。
    最重要的是,顧長衣和殷雪臣好像是親舅甥!
    外甥能懷孕?舅舅呢?
    連手都沒有摸到的晉西王在腦內放肆了一把。
    晉西王摸摸下巴:“要是大理寺卿也懷上雙胞胎就糟糕了。”
    沈磡:“……”
    屋內的殷雪臣:“……”
    顧長衣:“舅舅,你好像不太愉快?”
    殷雪臣無語:“沒。”
    晉西王興致勃勃:“不是么?當今圣上的爺爺,算是咱兩共同的祖先。”
    媳婦懷雙胞胎,就是從他那一代開始有的。
    沈磡:“……”
    晉西王:“懷孕了還能親自下兇案現場嗎?會吐嗎?”
    沈磡不得不告訴他:“你知道殷大人家里常備一種藥嗎?”
    晉西王:“什么?”
    打胎用的。
    沈磡不欲說出那個詞,道:“自己問去。”
    晉西王自己琢磨了下,靠在樹上自閉。
    ……
    沈磡正式在上書房撂了挑子,回家陪媳婦了。
    同一天,長依園外來了個糟老頭,大搖大擺地進來,暗衛齊刷刷排成一排,搬凳子擦桌子,端茶倒水地獻殷勤,嘴里叫著“老主子”。
    糟老頭子洗漱一新,煥發了一點仙風道骨的精神氣:“聽說我徒弟這半年內,又娶媳婦又有孩子,我不得順路回來看看。”
    “在哪呢?”
    暗衛:“夫人在午睡,恐怕要等一會兒。”
    師父打了個呵欠,正中下懷:“那我也去睡一覺。”
    顧長衣醒來,就聽說沈磡的師父回來了,他手掌從枕頭底下抽出來,一個臘封的小盒子出現在掌心。
    天參云丹。
    師父找了十六年的東西,沈磡為此在侯府臥薪嘗膽十六年。
    要不要給師父?給多少?全部還是再分一半?
    凡事都有先來后到,是師父先來的。
    對方都排隊十六年了,他截胡好像不太好。
    顧長衣把盒子收進去,目光在略過無涯境時,忽然間頓了一下。
    半晌,他起床換衣服:“師父他醒了么?”
    暗衛道:“醒了,正吃葡萄呢。”
    顧長衣施施然坐在了師父對面,笑瞇瞇看著他:“師父。”
    “哎呀這嘴真甜。”師父從懷里掏出一個圓滾滾的翡翠,“給。葡萄你種的?真不錯真不錯,想不到那臭石頭也能走狗屎運。”
    顧長衣收下:“對了,師父你之前讓沈磡找的東西,最近有眉目了。”
    師父動作一停,吃驚道:“啊?”
    顧長衣:“真的,在”
    “被我吃了。”沈磡聲音遠遠地插進來,冷靜又沉穩。
    顧長衣:“……”
    師父看了看這兩人,反應了一下,罵罵咧咧:“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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