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韋昌沒了官職,牟足勁兒在侯府門前罵街,沈威不堪其擾,出動城防營,把顧家一家子都“送”出了京城。
顧長容剛在婆家作威作福一個月,聽聞消息,嚇得臉色蒼白,連忙回家跟羅風英通消息,“娘,你快去求求顧長衣!”
羅風英破罐破摔:“她恨不得把你我都踩到泥里,求她有什么用!”
顧長容:“那就什么都不干嗎?你面子重要還是享福重要?再這么下去,我在柳家還有地位嗎?”
羅風英:“閉嘴吧,當初是我讓你嫁人的嗎?”
她這邊吵著,城防營的人忽然沖進來,叫嚷著把他轟出去。
顧韋昌氣死了,好你個沈威,居然敢明晃晃打沈磡岳家的臉!等以后沈磡上位了,他要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顧韋昌想去找顧長衣,但是城防營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直接轟出了京城。
城門口,有個小廝等在那兒,見狀上前,說是受顧長衣之托前來,給顧韋昌一些盤纏。
羅風英一看才一百兩,臉色頓時就黑了:“這小賤人根本沒把我放在眼里。”
顧韋昌:“幫我謝謝長衣,說爹永遠支持他,絕對不會讓沈威得逞!”
羅風英高聲道:“你看不出來嗎!她用這一百兩打發我!”
顧韋昌:“那還能如何,若不是你這個毒婦容不下庶女,長衣能跟顧家離心嗎!沈威現在勢力大,她跟沈磡也是夾縫求生,有這個心就不錯了!”
顧韋昌心里想起李娥,娘親那么重情善良,兒子肯定也不會差。他沒想過能一步登天地修復父子之情,只是他現在什么都沒了,更要支持沈磡。
只有沈磡上位了,他手里的把柄才有用。
顧長衣給他一百兩,說明心里還是有他這個父親的。他要抓住顧長衣的任何一點心軟。
無論如何,顧韋昌不會再表現出對顧長衣的任何不滿,共患難之時,正是他打感情牌的好時候。
顧韋昌攜妻女離京,臨走前對小廝道:“你替我告訴長衣一聲,沈威似乎在買官賣官。”
沈威此事做得很隱秘,顧韋昌也是巧合得知。有個書生以為顧韋昌和沈威走得近,且前一段時間步步高升,就來向他請教“買官”渠道。那位書生的同窗就是買來的官,酒后吐真言,被書生聽到。
長依園。
沈磡:“他走了?”
暗衛道:“嗯。”
一百兩就把顧韋昌安撫住了,暗衛覺得很值。顧韋昌還想什么他日富貴還京,根本是不可能了。
顧長衣:“一百兩還挺多的。”
沈磡:“不多,成親前他給過你一百兩,我還給他,以后兩清了。”
“這么小心眼,一百兩就想把我買斷啊?”顧長衣撓撓下巴,“那我也給沈威一百兩,把你買下來。”
沈磡好笑:“行,要我替你修書一封嗎?”
顧長衣:“算了,太貴了。”
沈磡:“……”
沈磡讓人順著顧韋昌的線索查了查,果真讓他查出了一點貓膩。
沈威和周令儀的父兄聯合,借助周太傅在科舉上的話語權,悄悄買賣試題,把自己的人安插進去。
文官是朝廷的喉舌,哪一派聲音大,影響就大。
科舉舞弊哪個皇帝都不能忍,很快,皇帝就撤了周太傅的職位,讓他回鄉養老,卻輕輕放過了沈威。
沈威告病在家,閉門不出。
沈磡妻子的娘家被削爵位了。
沈璠妻子的娘家被撤職了。
顧韋昌被一擼到底,太傅三朝元老被貶,簡直不可思議。
在外界看來,這正是兩兄弟明爭暗斗的結果,棋逢對手,殃及池魚。
一時間朝廷上下戰戰兢兢,都不敢對兩兄弟的事表達出任何意見,明哲保身。
皇帝對目前的平衡十分滿意,拔除了兩兒子的外戚勢力,立太子的事方能不受左右。
皇帝從前有多信任沈威,得知他的野心后就有多防備,連帶著他教出來的沈璠也有些挑剔,況且沈璠現在不是君王之相。
沈磡從未得到沈威的教育,皇帝有種沒被污染的幸運。
“一張白紙,朕親自教導,還能比不上沈威?”
“兒子遺傳老子,不用費心就很聰明,這說明沈威屁用沒有。”
可能是吃人嘴短,皇帝在沈磡還是個傻子時就很欣賞他,兒子變聰明了他就更喜歡了。
沈磡什么都好,踏實沉穩,有擔當,就是以前是個傻子,怕影響后代。
皇帝有點愁,這都半年多了,什么時候沈磡媳婦能生個兒子給他瞅瞅。
過了幾天,皇帝忍不住又把沈磡招進宮:“讓張太醫給你瞧瞧。”
沈磡不明所以:“為何?”
皇帝咳了聲,示意太監解釋。
太監輕聲道:“上回陛下遣太醫去給王妃請脈,王妃說……咳,王妃說有問題的是您。”
沈磡臉色一黑,只能順著顧長衣的話說,免得皇帝又把請脈的主意打到媳婦身上。
他閉了閉眼:“是我。”
皇帝和太醫都有些吃驚,沈磡的體格、面容,都不像是腎虛之人。
皇帝:“太醫快瞧瞧。”
沈磡用內力胡亂壓了壓脈搏,于是太醫的神情越來越古怪。
好像有點腎虛,但偶爾好像又很強。
太醫只好開了些有益無害的補腎方子,“每兩日一煎。”
沈磡幾乎是咬著牙去領藥。
待沈磡走后,皇帝憂心忡忡,并且直白地問:“還能生兒子嗎?”
太醫沉吟了下:“應該能。王爺的脈象時急時緩,仿佛心里有燥氣不得其法,并非完全是腎虛之兆。”
簡而言之,似乎紓解的方法不對。
皇帝聞言想了一下,給沈磡送了一個教習皇子床笫之事的宮女。
顧長衣面對這個宮女的時候,內心非常復雜。
宮女說的很清楚,是來教導他更好地懷上孩子。
好家伙,不過是不讓沈磡真刀真槍兩天,這傻子心里的郁悶就讓太醫給診斷出來了?以為是他兩干不好床上的事,還用人指導?
可是他肚子越來越大了,有些事自然沒辦法干。
顧長衣委婉地把宮女擋回了宮里。
他以為這事就完了,誰知道沒兩天盼孫心切的皇帝,又折騰著給沈磡納側妃。
一來就是兩個,按照皇帝說法,這兩個姑娘的父親官職不錯,且能互相牽制。
顧長衣拍了拍沈磡的肩膀:“你自己處理。”
沈磡以為顧長衣生氣了,連忙跟了進去:“我已經讓太監回絕皇帝了。”
沈磡也有些無奈,他已經明確表示過自己不想當皇帝,就想逍遙江湖,奈何父皇似乎就盯著他了。
顧長衣坐在床上,背對著沈磡:“我不生氣。”
沈磡:“你生氣了。”
顧長衣:“那你看怎么辦吧。”
沈磡:“我進宮再和皇帝談一次,你別多想。”
沈磡一點也不給皇帝面子,直言“若是再插手他感情的事,他不會留在京城。”
沈磡本來就是為了顧長衣的舒適度留在京城,要是皇帝隔三差五給顧長衣找不痛快,那倒不如離開。
皇帝苦口婆心:“早年朕也喜歡獨寵一人,但是結局你也看到了。”
無論寵誰,外戚都會作妖,制衡是最重要的。
哎,這兒子像他。
沈磡:“且不說我樂意,顧家不都被趕出京城了。”xしēωēй.coΜ
皇帝眼睛一瞇,突然覺得沈磡比他還高瞻遠矚。
獨寵之前,先把這個人身邊的隱患全都鏟除了。
這倒也是一種方法。
皇帝有點滿意:“總之,你抓緊生個兒子。”
沈磡左耳進右耳出,“父皇您老當益壯,自己干吧。”
沈磡進宮只花了兩刻鐘,回到家時,顧長衣仍然坐在床上面壁,目光盯著某處不動。
沈磡端著剛做好的雞湯,恨不得在膝蓋下方墊一塊搓衣板。
“媳婦,還在生氣?”
“沒。”顧長衣的聲音有些飄忽,神思不知道飄到了哪去。
沈磡:“那你轉過來喝湯。”
顧長衣微微扭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沈磡:“我好像……早產了?”
現在已是初秋,顧長衣身上蓋著一條絲綢薄被。
沈磡眼尖地看見被子下,顧長衣的肚子好像小了一點。
肯定是小了。
顧長衣的肚子他天天摸,每天什么樣子,沈磡十年八年都不會忘記。
沈磡嚇得差點把雞湯灑到地上,他把碗放在桌上,臉色驟變,難道是側妃的事把媳婦氣得早產?!
顧長衣才懷孕六個月半!
“媳婦?”沈磡簡直要瘋,“暗三!快去請舅舅和姜徐!”
沈磡顫抖著手掀開被子,生怕看到顧長衣被血染紅的下身。
迎接顧長衣生產的這一天,沈磡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事實上他還沒有,否則不會每天深夜都會驚醒,摸一摸顧長衣的肚子才能睡著。
他希望時間走得快一些,趁小崽子沒長胖快快卸貨,又希望時間慢一些,等到可能會出現的萬全之策。
他眼眶赤紅:“長衣”
顧長衣話沒說完,忽然就被掀了被子,還有點冷,“啊……”
被子下的衣服被單都干干凈凈,哪有什么血跡。
沈磡懵了:“孩子呢?”
顧長衣:“好像是進了保溫箱。”
沈磡聽不懂,但是看顧長衣的神色,穩了穩神:“什么意思?”
顧長衣:“很久之前,我就發現無涯境裂出了一個小無涯。前陣子,你師父來那天,小無涯消失了。”
“今天它又出現了,里面有個崽兒。”
跟前世住在保溫箱里的早產兒似的。
顧長衣動動手指,甚至能戳到外圍那層柔軟的云。這些云像羊水一樣,呵護著里面的孩子。
這些云的數量一直在減少,等它徹底不見時,顧長衣相信自己能把崽子從無涯境里“拿”出來。
沈磡定了定神:“小無涯只有一個?”
不能兩個都關進去嗎?
顧長衣眨眨眼:“不知道,順其自然。你猜猜是男是女?我現在能看見他。”
沈磡無所謂,他小心地摸了下顧長衣的肚子:“少了一個,你肚子疼不疼?”
顧長衣:“你都不理一下兒子嗎?”
虧他跟你長得還挺像。
顧長衣戳了下那層云,勸你識時務一點,剩下的日子抓緊向我的樣子靠攏。
作者有話要說:快完結啦,但是番外會長一些,可能打算寫雙胞胎互相模仿坑爹,長大后,弟弟惹了桃花總是報哥哥名字,哥哥負責把人殘忍拒絕,從不翻車但總有一天翻車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