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上了?”
“醫(yī)生說沒事。沒□□。”孫涵手忙腳亂,“當然,也沒懷孕,我是說。”
顧東林開了瓶啤酒:“……我又遇上布拉迪威龍了。”
孫涵娘兮兮地來奪酒。顧東林嚴肅地指出,老張今天兩個人過夜,而喝酒的快感是200,做ai的快感只有30:“我只是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可憐。”
其余兩人沉默一會兒,爭先恐后奔向了冰箱。
“布拉迪威龍?他怎么哪兒都在,簡直像是長了四條腿。”嚴潤魚扣著肚皮懶洋洋地嗷一聲。
顧東林抿了口酒:“是這樣的。今天早上他說想簽我,我拒絕了,他就讓我自己擠地鐵回來。然后晚上遇見他在銀座里包廂里簽樂隊——或者做其他什么,黑燈瞎火看不清。不巧我送酒進去,他就問我是不是缺錢花,然后就非常不和善地把我送回來,讓我明天去找他。綜上所述,你們說他是不是……嗯?”
孫涵尖銳地指出,一個人不可能既送你回來,又很不和善。
嚴潤魚捂著肚皮,轉著他的小眼睛:“顯然易見,他把你當成銀座mb,還對你懷有深刻的同情,想提供你一份不錯的薪水——所以他是有什么毛病么?讓你演柏拉圖還是亞里士多德?!”
“……海倫。”孫涵果斷,然后打了個酒嗝倒在地毯上。“睡啦睡啦……”
三個人碰了碰杯,各自懶洋洋地躺倒。半夜,老張殺氣騰騰地開門進來,要暗殺嚴潤魚:“都快搞上床了說要猥瑣的長腿叔叔!掐吧死你個大長腿!”
第二天,顧東林早早起來準備好四人份的早飯,乘公交摸去段榕留下的地址,一個在城西一個在城東,又是上班高峰期,搞得他差點在抓環(huán)上上吊。到地方才發(fā)覺是段榕他們公司,電梯里滿滿都是人,前臺小姐也分不清誰是誰,于是順利蒙混到五樓。走廊里來來去去都是漂亮姑娘與帥氣小伙,都穿得很潮,簡直像是在化妝舞會上一樣,顧東林找了個座,摸出報紙來翹起二郎腿。
還沒過五分鐘,報紙就被人抽掉,“今天那么早。”
“早……”
顧東林看著他閃閃發(fā)光的臉,打了個哈欠心說,若沒個屁事,老子也掐吧死你。
段榕一路打著招呼走進辦公室,把自己埋進舒服的椅子里,開門見山道,“有沒有興趣做我的特別助理?”
顧東林思考了幾秒鐘:“打雜?”
段榕笑笑:“也不是這么說……”然后莫名消沉。接下來長時間的沉默表明大概就是這么回事。
“除了端茶倒水還有……?”
“安排行程表,幫我接觸藝人,負責一些程序化的行政工作。薪水好商量。”段榕提到錢,臉上就掛上自信滿滿的笑意,還很高興地在指尖轉著一支簽字筆,“……應該是很優(yōu)渥。”
“行政?”顧東林準確地捕捉到兩個字,“當然……當然是很好的。主要是我的時間不會很多,基本上除了顧問什么職務都難以勝任。”
段榕又笑,樣子看起來似乎有些無奈。顧東林不由得解釋,“這幾個月還會空一些,等到九月份以后就……”
就要看教務處對他是好感還是非好感了。
“還是學生。”段榕自言自語,從抽屜里摸出一份打印完的合同,“你看看怎么樣?一星期工作四十個小時。月薪一萬。”
“很優(yōu)渥。”顧東林有口無心地評價,心中惦念著當年亞氏的一千多阿斯,“不過時間太長,我可以考慮考慮么?”
段榕大方地點頭,勝券在握的悠然容與。
顧東林回去把老張從床上拖起來,老張看了看合同,“基本上沒有漏洞……嗯,沒有霸王條款,很紳士的合同……太紳士了他是不是腦子進水起步月薪上萬?”
“你一個搞法律的頂個顧問的虛銜什么事也不做一年可以拿二十萬!搞、法、律!法律粗疏得像漁網!然后你覺得我作為一個拿到過全世界最好的政治學系留校執(zhí)教offer的博士后不能勝任一個娛樂公司音樂人的特別行政助理?!一星期四十個小時端、茶、倒、水!”
老張殷勤地給端茶倒水。
然后在他狂飲一通的時候明快道:“——不。”
顧東林噴出一口茶。
“行政學是長腿叔叔的領域。而且我總覺得你在辦公室政治中會一敗涂地,他從抽屜里抽出課程表,“否則你怎么解釋你下學期又有早八點的課?”
顧東林又噴出一口水:“納尼?!早、八、點!教務處大嬸是求愛不成惱羞成怒么!”
老張莞爾:“好像一星期有兩天,還都是在教一。”
“讓我去死,別攔著我!”
老張打開窗戶,一躬身。
“老張,即使是猶大看到你,也要伏地跪拜祖師爺。”
老張拍拍他的肩膀:“對了,關于合同,必須要指出一點。合同甲方是段榕本人,并不是那個公司。你知道這說明什么?”
“這說明我的合法性完全來源于段榕。我在行政官僚系統(tǒng)里頭只需要對他一個人負責,忠誠而不是績效將成為升職的主要依據。”
老張欲言又止,良久才問:“所以……你知道這說明什么?”
“他有麻煩,需要親信,”顧東林道,“否則他大可以走程序路線由法人出面簽合同,不必要走私人渠道。想要造反?我聽說他是股東之一。總之,從此以后我是公司行政系統(tǒng)中的‘自由人’,相當于他的內廷,嘖嘖,他真是太有眼光了。”
老張嘴角抽搐地把他推出房門,只在最后囑咐他:管好內廷的同時管好hou庭。
顧東林點點頭,然后提醒他,在有三個直男的地方他最好閉嘴。
“其實我是覺得一星期上五天班實在是……”
“滾!”
于是,顧東林與段榕在工作時間上討價還價后,順利在三伏天做上了朝九晚五的社會人。說是討價還價,其實相當干脆:“如果耽誤你在校時間的話,從九月份開始可以減少到一星期十五個小時。但是在假期必須按時上下班。”
顧東林眨了眨眼。
段榕笑道怎么。
“沒什么。”他簽下大名,頗有些遺憾道,“只是你一下子讓步如此之大,以至于我連乘勝追擊的興趣都沒有……真的不考慮一下從假期開始就一周十五個小時么?”
“不行。”段榕莞爾,把助理matthew叫來,“你帶他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