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玉白在季洲酒店門口的停車場坐了半小時,魏烊每隔五分鐘催一次。
“到哪了?”
“別跟我說你慫不敢來了。”
“柏昱就住在季洲酒店的頂樓套房,十分鐘前我看見官浩宇進(jìn)去了。”
“靠!你到底來不來?別讓哥們兒瞧不起你!”
除了催他還有匯報官浩宇和小三的奸情。
鄭玉白平時不怎么抽煙,官浩宇也抽的不多,他有輕微潔癖受不了一丁點異味,所以鄭玉白在家務(wù)上事事親為,大到家居擺設(shè)小到香味植被,他沒讓官浩宇操過心。
不抽煙不代表不會抽,鄭玉白也有犯煙癮的時候,他能克制住。
就像現(xiàn)在這會,他吃了好幾顆薄荷糖壓制住自己內(nèi)心的澎湃,他怕這個決定是自己一時沖動造成的結(jié)果。
魏烊的文字已經(jīng)顯現(xiàn)為憤怒。
——你來不來!不來我現(xiàn)在就帶人沖進(jìn)去拍下奸夫的裸、照,至于之后怎么處理你看著辦,要離婚我馬上為你找律師團(tuán)!
——他奶奶的,早就知道官浩宇是個渣男,跟上學(xué)那會一毛一樣!
鄭玉白退出微信聊天頁面,黑屏了手機(jī)。
再次深呼吸幾口,推開車門進(jìn)了季洲酒店。
該來的總會來,該散的總會散。
季洲酒店最貴的兩套總統(tǒng)房都在頂樓,不過是雙子建筑,風(fēng)景都一樣壯闊,露天泳池,開轟趴是最好不過了。
鄭玉白訂下的套房在天樓,而他即將要去的地方是另一棟玄樓,也就是柏昱入住的地方。
下午四點多,陽光還算明朗,快要入夏時分溫度正適宜,鄭玉白卻對著那道搖晃的光線露出疲憊的眸光。
光影同樣照射進(jìn)房間,落在了官浩宇煙草棕德比鞋上,這雙鞋是今早鄭玉白特意擺在鞋柜前的,他將他照顧的很好,每天穿什么西裝、打什么領(lǐng)帶、配套的皮鞋,鄭玉白都會幫他搭配好。
誠然在生活上官浩宇已經(jīng)被他養(yǎng)廢了,而且也習(xí)慣了。
柏昱從酒柜里拿了一瓶伏特加。
見官浩宇對著自己的鞋出神,他低笑道:“是鄭玉白幫你選的吧。”
官浩宇總算抬頭看他。
“你總是習(xí)慣性依賴別人,以前是我,現(xiàn)在是他。”
官浩宇眉心皺緊幾分,目光看向他手上的兩杯酒。
柏昱遞上一杯,官浩宇拒絕了,“我得開車。”
“司機(jī)呢?”柏昱并不強(qiáng)求,他兩杯伏特加下肚面不改色,“堂堂大總裁怎么連司機(jī)都沒有。”
“今日比較特殊。”結(jié)婚紀(jì)念日,他想親力親為去慶祝,不需要第三人來打攪,就如同鞋柜前的一對德比鞋,同樣的牌子同個款式,不過顏色不同,但冥冥之中營造出一種天生一對的氛圍。
官浩宇并不想多解釋,他收到了天空餐廳的就餐信息,連這種小事都親自出馬了,可見他對紀(jì)念日的重視。
柏昱獨自喝悶酒,已經(jīng)喝了一半的伏特加。
官浩宇稍顯不悅,“你找我過來到底要說什么?”
“我受不了了。”柏昱狠狠放下酒瓶,盯著他說,“我倆在一起的時候,你愛過我嗎?”
柏昱不想騙他,“是,我承認(rèn)當(dāng)時我鬼迷心竅碰了你兄弟,可我得到了什么,你知道鄭玉白找人教訓(xùn)過我嗎?從那時起我就猜到他對你心思不純!果然,他在我出國后跟你結(jié)婚了。”
官浩宇神色微變,“都過去了。”
“我過不去!”柏昱大聲質(zhì)問他,“你沒愛過我吧,如果你愛我就不會輕易放我走,我綠了你,你一句憤怒都沒有。”
官浩宇起身整好了西裝,并不想再繼續(xù)聽下去,“柏昱,你喝多了不清醒,等你酒醒了再找個時間聊聊幫你的事。”
“不準(zhǔn)走,官浩宇,我不讓你走!”柏昱糾纏著跟上去,手中的酒全撲在他身上,官浩宇沾了濃厚的酒味,柏昱緊接著死抱住他,像是耍酒瘋般,“你看,就是因為你這樣的態(tài)度,對誰都這樣好,就算我對不住你,你也一樣會幫我,官浩宇,我真想看看你發(fā)瘋的時候!”
官浩宇比柏昱高半個頭,無奈柏昱醉的不行,他像八爪魚一樣摟著他,兩人掙著路過了吧臺,裝飾花瓶被他一手打翻,柏昱的拖鞋不知落在哪里,腳上踩了玻璃碎片疼的齜牙咧嘴。
“疼,我腳疼!”
官浩宇想要扶他坐好再找醫(yī)生過來看看,柏昱發(fā)起瘋使勁扒拉他的西裝,襯衫扣子硬生生被他咬掉。
“你別鬧行嗎?”
柏昱當(dāng)聽不到,官浩宇也不管他腳底的傷口,抓著他胳膊帶他去了浴室,把人往馬桶上按著,拿著淋浴頭對他一陣猛沖。
帥氣小生立即變?yōu)槁錅u,聳搭著腦袋跟他道歉。
官浩宇關(guān)了淋浴頭,沉沉道:“柏昱,我跟你是交往過,但我們做朋友會比戀人要好,而且我結(jié)婚了。”
“你愛他嗎?”柏昱不甘心的抬頭。
官浩宇想了想,“反正,我離不開他。”這大概就是愛了。
柏昱冷笑一聲,“那你覺得他也離不開你嗎?”
官浩宇這點自信還是有的,“嗯。”
“行,我倆打個賭唄。”
房間門鈴響起,官浩宇看向柏昱,試圖從他臉上尋找到一絲坦誠。
沒有。
門外,魏烊要拿房卡直接闖進(jìn)去,鄭玉白制止了他。
“按門鈴吧。”
“靠,都這個時候了還裝文明人呢?跟奸夫有什么好裝的,直接沖咔咔拍下照片完事!”
鄭玉白沒點頭,魏烊就是純粹過過嘴癮。
一分鐘后門開了。
官浩宇毫不意外的出現(xiàn)。
兩人眼神對上,鄭玉白快速進(jìn)屋并壓緊了房門,魏烊一聲暗罵直接被擋在了外頭。
鄭玉白為自己打好了心理建設(shè),他想再怎么糟糕也能接受,可真出現(xiàn)了,他覺得自己還是太弱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都來了。”柏昱的白色睡袍松垮的搭在身上,一根腰帶拖在了地上,他的頭發(fā)濕漉漉的,臉上還有不明的潮紅。
鄭玉白的視線收回來,暗自吐了口氣。
“離婚吧。”鄭玉白對著襯衫濕透的官浩宇說。
官浩宇一言不發(fā),雙眸微縮,頭發(fā)上的水珠順著臉頰滑到敞開的胸肌,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這么多年堅持鍛煉,同一批霸總都熬成了啤酒肚油膩男,唯獨官浩宇身邊浪蝶不斷。
鄭玉白被他盯得頭皮發(fā)麻,舌頭都打結(jié),“你,你看什么,你出軌有理啊,我捉奸在床我要離婚!”
說完就跑,到門口就被逮住,官浩宇壓著他,聲線陰沉,“離婚?想得美!”
“官浩宇,是你出軌!”
“我沒有。”
官浩宇的解釋就是狡辯,鄭玉白的雙手被他反剪在后,他大聲喊:“我不信你!”
魏烊在門外也擔(dān)心,就怕一對奸夫把他兄弟給欺負(fù)了,立馬拿房卡刷進(jìn)門。
果不其然,官浩宇抓著鄭玉白像是要對他動手,魏烊當(dāng)時火氣就上來了。
一把沖過去拉架,“草,讓你打我兄弟,官浩宇你是不是瘋了!他才是你老婆!”
官浩宇無端被戴了頂高帽,還沒反應(yīng)過來魏烊的拳頭已經(jīng)揮過來,魏烊練過幾年拳擊,力道是有的,但是跟官浩宇對比之下差的甚遠(yuǎn)。
“胡鬧!”官浩宇左手擋住魏烊的拳頭,右手依舊沒放鄭玉白,他將人牢牢箍在懷里,迎頭被魏烊帶過來的人拍了好幾張照片。
“咔咔”幾聲響,官浩宇的目光鎖定在了柏昱身上,對方看戲看得意猶未盡。
他再低頭質(zhì)問鄭玉白,注意到他沒有穿與自己同款的德比鞋,心下有一剎的失落。
“我沒有出軌,也沒這個打算。”
“騙子!”鄭玉白認(rèn)定了事實,一口咬定他有了情人,出現(xiàn)在這里就是為了和初戀白月光私會!
鄭玉白的態(tài)度加上魏烊的幫腔,官浩宇更加肯定了一個事實。
他被玩了。
所以柏昱才會跟他打賭,鄭玉白開口就要離婚,擺明了要離開他。
官浩宇神色凌厲,如鷹般的銳利眸子掃向在場的幾個人,他卡住鄭玉白的腰,直接將人倒掛著扛在了肩上,鄭玉白一時詫異連掙扎都忘了,直到想起來已經(jīng)被他牢牢抓住。
鄭玉白的雙腿被他壓住,頭向下暈乎乎的,“官浩宇,你放我下來!”
魏烊想過來幫忙,官浩宇的殺氣沖過去,他不自覺地退后一步,“他是你老婆!”
“呵,你還知道他是我老婆。魏烊,讓你的人滾蛋!”
沒人能阻止他的行動,他帶自己的老婆走,天經(jīng)地義。
魏烊和他的朋友一起退出去。
鄭玉白還在掙扎。
官浩宇在門口停下腳步,稍微側(cè)身對柏昱說:“我輸了……但你也沒贏,柏昱,你的忙我不會再幫,你越界了。”
鄭玉白聽了個迷糊,在他肩上不安分,“你們在說什么,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勾當(dāng)!我就知道官浩宇你不安好心,你出軌你渣男,我要跟你離婚!”
官浩宇一巴掌拍他屁股上,沒有什么重力,就跟打情罵俏似的,“回去收拾你。”
“收拾誰?你有病吧!”
官浩宇帶走了鄭玉白,留下一室的碎片殘渣,柏昱穿著濕睡袍站在落地窗前嘆氣。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從身后環(huán)住他。
鼻尖的呼吸也變得炙熱。
“你讓我覺得惡心。”他說。
柏昱面無表情的聽他說話,“可又忍不住想靠近你。”還是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柏昱轉(zhuǎn)過身命令他,眼里帶了少許譏誚。
“季文洲,我也惡心你……所以現(xiàn)在開始吻我。”
他跪在柏昱腳邊,逐漸興奮。
遠(yuǎn)處的光慢慢散去,冷意襲上來才知得不到的永遠(yuǎn)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