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官浩宇父母抵達別墅。
想來是有通知他們鄭玉白懷孕的消息,媽媽進門就上下打量他,舍不得用力擁抱,輕輕柔柔的撫摸他的頭發,夸他是個好孩子,不像官浩宇那個逆子。
鄭玉白額頭突突跳,“爸爸媽媽,你們也聯系不上他?”
“逆子不提也罷,從今天起我們就當沒他這個兒子!”媽媽大多數時候都是向著鄭玉白,這會更是,沉默的爸爸跟著附和,“小白,以后我們就你這個兒子,等乖孫孫生下來,你要是有合適的對象帶回來給我們看看,我們還能給你把把關。”
鄭玉白差點兩眼一黑,這都什么跟什么呀!
尷尬的擠出笑,“爸爸媽媽,您們先上去休息吧,坐飛機也夠累的,上去歇一會下來吃晚飯。”
“我不累!”媽媽挽起他的胳膊,轉頭對官董事長努努嘴,“你上樓睡會吧,到點叫你。”
“好嘞。”官董事長是出了名的妻管嚴,他上去休息,鄭玉白正要勸媽媽,她忽然笑道,“我真不困,要不咱倆聊聊天。”
兩人去了書房,鄭玉白把所有協議交給她看。
“媽媽,這樣真的不行,我根本管不了公司,官浩宇不能就這樣消失,我搞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她大致翻了一遍,頁數太多也懶得看了,“小白,你真的不明白?”
“媽媽,您有話直說。”
“官浩宇這逆子在贖罪吧。”
鄭玉白大驚失色,“他給誰贖罪?”
“給你,給你失去的7年人生,給這段你們無法坦誠的婚姻。”
鄭玉白低頭不語,媽媽拍拍他的手背繼續。
“你還記得我們找到你要不要跟浩宇結婚嗎?其實在那之前浩宇已經準備出國留學,他的人生軌跡在遇見你之后全部改變了,我跟他爸從來不會逼迫他做任何事,在整個圈子里幾乎沒有第二個例外,我們對他的期望無非是做個好人,至于其他抱負從來不干涉,幸好他自己是個要強的孩子,有主見也聰明。
但是你的出現對于浩宇而言是意外,也是命中注定,他從不求我們做什么,唯獨那一次他主動懇求我們的幫忙,他說他想在畢業后就結婚,我問他有心儀的對象嗎?他說有,過了兩秒說不確定。
我告訴他,婚姻不能兒戲,如果真結婚了需要對彼此負責。浩宇總算篤定的點了頭,他說結了婚就不再出國,他會從頭做起并不打算靠他爸。”
媽媽停下來詢問他有沒有不舒服的,“我看你的臉色不太好,要是你不想繼續我們就到這。”
“不用,媽媽您繼續說。”
她走到書柜前翻出幾本相冊,“你看,浩宇從小乖到大,我知道他也就是表面聽話,骨子里多的是鬼主意。”
書柜的相冊,鄭玉白看過好多遍,卻不知道官浩宇還藏了些秘密。
“浩宇有沒有跟你提過,他喜歡在照片背后寫一些對于我們而言不太有意義的數字,但在他心里那些數字就是一長串的回憶。”
她拿起一張咖啡館里的照片遞給他看,“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視角很吊鉆吧,是浩宇偷偷拍的,估計你當時太緊張根本沒發現他的存在。”
照片背后寫著11:39,鄭玉白從未發現過,他當這些照片是珍寶,斷然不會撕下來看。
“小白,見你之前我在想到底是什么樣的男孩子抓住了浩宇的心,他是看中了我們家的錢嗎?后來見到你感覺很不一樣,我能察覺你的真心,誰對浩宇好做父母的又怎么會看不出來。”
而后話鋒一轉,“就像現在,他把所有產業留給你,甚至要與你離婚放你自由,你難道真的想與他離婚?”
鄭玉白明白她的意思,官浩宇的母親當然要為他說話,前面鋪墊太多,就是為了給官浩宇求情。
“小白,我早就把你當我的另一個兒子,我們這些年對你如何你也看到了,你和浩宇之間也是有感情的,現在還有了寶寶,我實在是想不通你們有離婚的理由。”
“媽媽……”
她頓了頓,“我跟浩宇他爸爸結婚前也有自己的事業,后來我習慣了把壓力給到他身上,婚姻就像建房子,內外兼修才能讓這座房子一直保存完整,浩宇的性子你也清楚,他就是個不會輕易袒露內心的人,可做起來不會比任何人少,你們之間最大的問題是缺乏交流。這些年我以為你們和睦相處不需要外人插手,可我錯了,你們兩個性子相似,越過越像都是悶著不說的人,這樣下來怎么行呢,不溝通只自我感覺,打著為對方著想的旗號到頭來吃虧的還是自己。”
“小白,你再想想,我們回來不是為了逼你做什么決定,只是要你清楚內心的真實想法,離婚不是解決兩人問題的最好的方式,既然官浩宇有自己的打算,消失就消失吧,有我們在還怕照顧不了你和寶寶嗎?小白,我們是一家人,這里的每個人都需要你。”
話已至此,鄭玉白實在說不出要離開的話,他知道媽媽是給官浩宇當說客,正巧的是他特別吃這一套說辭,父母離世的早,鄭玉白在結婚后早已把他們當親生父母對待,他需要一個家,需要他們給予的溫暖。
“我沒想簽字,但是公司的事我管不了,還得請爸爸幫忙。”
媽媽總算松口氣,拉著他的手說:“你放心,我也不愿意你太過操勞傷身,官浩宇這小子指不定在哪偷偷關心你,咱就該吃吃該喝喝不理他。”
官浩宇消失的第七天。
公司一切正常,加上有官董事長坐鎮指揮基本上沒有大事發生,至于游戲工作室有魏烊和張空打理,當初知道張空來工作室工作以為他倆會尷尬,后來鄭玉白才發現他倆挺有默契。
鄭玉白月份大了,是不太適合長時間工作,坐久了腰背會酸,走幾步路會覺得累,身上發熱總愛出汗。
媽媽建議他早點在家休息,沒有什么特殊情況就別去工作室,星途娛樂有職業經理人在打理,這樣一想還真不缺他忙活。
家里有父母打點,吃的喝的照顧周到,鄭玉白看著自己的肚子一點一點大起來,頗為新奇覺得挺不可思議,像皮球一樣圓鼓鼓的,偶爾起身會犯難,每到這時他會暗自罵官浩宇幾句。
懷孕第五個月,鄭玉白已經在家休息,魏烊隔三差五來看他,其實每天都有聯系,視頻匯報各種工作進度,拿不定主意的會一起商量做決定,工作室的直播進展順利,現在也開啟了帶貨模式第一個月銷量不怎么樣,后面幾個月口碑起來營業額還算過得去,總之慢慢來吧。
單機游戲就快上線,鄭玉白已經測試過幾輪發表了不少修改意見。
然后是關于柏昱的事。
“聽說最近圈內在瘋傳他的八卦,你說跟誰有關?誒嘿,對了,就是季文洲。”魏烊躺在沙發上,比鄭玉白還自在,吃他的零食喝他的湯,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當然了,鄭玉白也不會跟他計較,在家里都悶壞了,魏烊能時不時過來看他,還不得高興的隨他折騰。
鄭玉白在桌旁給魏烊剝橘子,白色的絲綢襯衫擋住了他的孕肚,手腕上有同色絲綢綁帶,頭發稍稍長長了些,看起來更加柔和,他將橘子遞給魏烊,小聲問道:“八卦多證明他實火,既然跟了季文洲,難道還不給他擺平這些緋聞嗎?”
“話雖如此,但兩人的關系到底見不得光,據說啊……”魏烊靠近些偷偷告訴他,“季文洲接觸了婚約,怕是得罪了不少人,豪門聯姻為的就是名利權勢,他倒好這才幾個月當眾打對家臉,他前岳父惱羞成怒還不給他使絆子?反正季文洲聯姻是為了穩固自己的勢力,他想要季家當家的位置,解除婚約就是陷自己于不義,等著吧,這老小子有當鱉孫的時候。”
鄭玉白扯了扯嘴角沒太在意,先前他在官浩宇的產業布局里發現了季文州的合作,而且不止一次兩次,商業格局太復雜,他看不明白,但這會倒是有了點眉目,季文洲可不是會令自己陷入困境的人,有也是奔著別的目的,這些人心眼多腦子也靈活,想的比其他人遠,玩不過也正常。
“不說他了,小白,你那個不負責的老公還沒消息啊!”
鄭玉白別開他的視線,側臉頰微微發燙,“沒,還沒有。”
他說謊了,又沒完全說謊。
事實上,官浩宇真的回來過,不過是每晚晚上來,睡在他身后,像往常一樣抱著他不停的喊他的小名。
那還是第一回發現,鄭玉白以為在做夢,要不是半夜被熱醒,掀開被子卻被一道強有力的胳膊禁錮。
沒人能在別墅里自由出入他的臥室還睡上他的床,除非是官浩宇。
鄭玉白稍有驚訝,沒幾秒就緩和了下來,他任由官浩宇抱著,忽而嘆了口氣,“你先松開,我口渴。”
房間里留有小夜燈,不至于太亮也不會太黑,鄭玉白床頭擺了水杯,睡前喝了水半夜容易醒來上廁所,有了小夜燈會方便許多,唯一不足的是月份大了起床時會覺得困難。
沒等鄭玉白起身,官浩宇已經伸長胳膊替他拿了。
遞到嘴邊,鄭玉白想轉頭看看他,官浩宇卻說:“別回頭,我怕我忍不住。”
低啞的嗓音,像是壓抑很久的情緒得不到緩解,連同思念的滋味一同嘶啞。
官浩宇把他困在懷中,又在他脖頸間深嗅了好幾下,似是滿足了才松開,扶他側身躺下去,左手停留在他鼓起來的肚子上,“寶寶好像在踢我。”
“瞎說什么,我沒感覺。”
“我是孩子爸爸,我有感覺。”
鄭玉白聽笑了,“你要是孩子爸爸,就不該一走了之,官浩宇,你現在是幾個意思?”
官浩宇沉默片刻,委屈的情緒不斷冒出,明明先消失的是他,好像讓他受委屈的是鄭玉白。
“阿白,你討厭我嗎?”
“有點。”
“那你恨我嗎?”
輪到鄭玉白無語。
官浩宇低聲說:“我聽到了你想離開我的話,那是你的真心話,我離開了你為什么不高興?”
鄭玉白忍不住翻白眼,“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大概吧。”
沒見過他這般坦誠的時候,就是時機不對,引人發笑。
“官浩宇,你以為把所有資產都給我,我就快活了?那也不是我要的人生,我光鮮的未來啊。”
“有了錢做什么投資都事半功倍,你不要嫌棄它們。”
“我需要的是這些身外物嗎?對,我承認它們很重要,但對我而言不是全部,我想你沒有聽到我說的下半段話,我要離開的不是婚姻。”
“那是什么?”
官浩宇那樣聰明的人,也會為愛情與婚姻失算。
鄭玉白望向窗外的月色,感覺心臟跳得厲害,他下意識的握住官浩宇的手,對他坦誠的說:“我也說不清了,或許我不應該再執著那份失去的人生。”
眼前人很重要,現有的生活也很重要,因為他有了更為重要的家庭,這也是需要奮斗與維護的事業。
官浩宇只在夜里出現,白天又處于消失狀態中。
鄭玉白真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夢,但是他迷迷糊糊的感受到了官浩宇的早安吻,他說:“我愛你,阿白。”
說完,鄭玉白就醒了。
匆匆忙忙下樓,見到媽媽還覺得詫異,“官浩宇回來過,您看到他了嗎?”
媽媽笑他,“你是不是想他了,別想逆子,過來吃早餐。”
鄭玉白食之無味,也越發期待夜晚的到來。
官浩宇總會在夜里悄悄出現,鄭玉白半睡半醒間被他的懷抱溫柔到,他伏在他耳畔輕聲道:“阿白,我好想你。”
他來的一天比一天早,有時候鄭玉白洗完澡出來就能見到他,官浩宇蹲在床邊給他揉腿、揉胳膊,邊揉邊說:“請的人哪有我手藝好,阿白,舒不舒服?”
肚子大了后腿會抽筋,半夜里也會抽醒,但官浩宇會在第一時間給他揉腿,安撫他叫他別害怕。
說他沒有責任感吧,丟了老婆孩子不管,夜里倒是出來的勤,在外人看不見的地方把他照顧的特別周到,連同鄭玉白逐漸強烈的生理需求也照顧到了。
“阿白,我幫你。”官浩宇為他服務,舔舐纏綿,處處勾起欲、火,鄭玉白沒法拒絕,因為他發現自己再也忘不掉官浩宇的味道,他的每一分溫柔恰好是他需要的安撫劑,有他在,孤寂的夜晚也能好好的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