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玉白被敲門聲叫醒。
他仿佛失去靈魂的魚,擱淺在海灘邊動彈都難。
聽到聲響,下床時腿肚子在發軟,鄭玉白忍不住罵了好幾句官浩宇,這個該死的不知道節制的渣男!是真把自己當成了永動機,每動一次身上的汗便會大顆大顆的滴在他身上,鄭玉白聞著滿室令人遐想的味道臉黑了好幾度。
“鄭先生,您醒了嗎?”
是一道渾厚的男聲,鄭玉白腦子發懵想了好一會。
門外的人一開始是規規矩矩的敲了三下,動作很輕柔包括他叫喚的聲音,然而下一秒變成了“咚咚咚”。
鄭玉白走過去開門,門拉了一半沒開全。
他微瞇著眼看對方。
“鄭先生,我是新來的管家張空。”男人五官普通,但笑容還算溫暖,只是嘴角的笑未免有些尷尬,因為官浩宇擋在他身前,右手撐在門框上,不用說剛才惡劣的敲門聲是他發出來的。
鄭玉白沖張空點點頭,“你先下去吧,我等會過來跟你聊聊。”
敲門肯定不是張空的主意,他剛上崗還沒那么大的本事敢主動敲他的門,那只能是官浩宇帶上來故意吵他。
鄭玉白面上不悅,反手就要關門。
官浩宇一腳擋住房門,身子擠進去對他壞笑,鄭玉白也不跟他扯,本來就沒多少力氣,這會也餓得兩眼發昏。
剛轉身就被官浩宇從后面抱住,鄭玉白死勁扒拉他的手,“給我松開!”
“會跟我耍脾氣證明還有力氣,我是不介意再來一次。”
鄭玉白服了這個老六,“你萬年精、蟲上腦還是千年老色胚現原形,能不能別總想這檔子事!”
是人嗎是人嗎?
哦,顯然不是。
官浩宇不光抱著他,還把他壓在墻上,單手箍住他的雙手,另一只抬起他下巴低笑。
“你有病啊?”玩什么強制愛!
官浩宇的手往下滑,掀開他的睡袍,剛碰上他的睡衣帶子,鄭玉白瞬間臉色慘白。
“你要是想繼續玩下去,后果會很嚴重!”
“是嗎?”官浩宇不信邪,非要試探他的底線,直到碰上某處,瞥見鄭玉白一剎又漲紅的臉,“小騙子!”
明明有感覺卻忍著。
鄭玉白別過頭不想看他放肆玩、弄的姿態,隨即又被官浩宇掌回來,力道不輕不重,可落在鄭玉白臉上就有了紅印。
“怎么這么嫩。”官浩宇眸子暗了幾分,這么容易就沾了印子,昨晚是玩得太瘋,官浩宇不加節制的把他折騰了好幾個來回,歇一會又起了心思,剛碰著鄭玉白原本想放過他的,結果他略微反抗一下,官浩宇的火氣蹭蹭往外冒,根本壓制不住。
鄭玉白被弄得太狠,中間哭過幾次。
生理性眼淚順著眼眶流出,官浩宇以為是他故意引、誘他,還以為是夫夫情、趣,完全沒想到他也會痛。
而鄭玉白痛的又豈止是身體。
他的心更痛,像被鈍器一遍又一遍的敲打,每回官浩宇橫沖直撞讓他頭腦空白那幾秒,他的身體仿佛被拋上了天空,沉沉落下,心就被盯在了“恥辱柱”上。
官浩宇說他失憶了,所以鄭玉白分辨不清他對他的愛到底是出于生理需要還是……潛意識里對他多有留念。
大概這就是心如死灰了。
鄭玉白放棄了抵抗,他任由官浩宇拿捏,就如同捏上一只螞蟻般,從前是他舔著臉求他的愛,如今愛夠了,都要溢出來了,他只覺得心累。
官浩宇變得不像官浩宇,還是說他從沒看清過這個睡在枕邊的男人。
“你又要哭了?”官浩宇手上的動作微頓,與鄭玉白說話他也沒反應,呆滯的臉神色淡漠疏遠,就連昨天被吮到發腫的唇都沒了鮮亮的色彩。
官浩宇放開他,鄭玉白仍舊維持原樣。
“你收拾好下樓,管家是你找的,你自己對接。”
官浩宇撂下一句話就走了。
鄭玉白仰頭看天花板嘆長氣,瞥見光亮的頂燈又想起昨夜的情景,官浩宇壓著他,每一次動作都被映照在頂燈的玻璃罩子上,他縱然是被壓制,卻也難抵欲念的誘惑。
可以說,他的身體從未拒絕過官浩宇。
得到這樣的認知,讓鄭玉白格外難堪,明明是想與他離婚的,就算他失憶,也得離。
失憶是因為他,那在走之前收拾好就行了,收拾他與官浩宇之間的生活,把他安排好這事就妥了。
鄭玉白換了一身衣服下樓,只是簡單的休閑西褲加白色綢緞襯衫,袖口挽起,領口松開露出一截修長的頸和若隱若現的鎖骨,他身材瘦削,比起近190高的官浩宇,他的確像小綿羊一樣好拿捏。
官浩宇的視線從鄭玉白下樓就擱在他身上了,鄭玉白起初以為是自己哪里的紅痕沒遮住,直到和新來的管家張空在餐廳說話,還能感知到官浩宇炙熱異常的目光。
……千年老色胚又開始了。
鄭玉白渾身不自在,把袖口拉下來,稍稍背過身去與張空說話。
“我這里有一份清單,你對著這份清單讓他們做菜就行,其實你的工作就是為官浩宇先生服務,照顧好他就可以了。”
“你呢?”
張空還沒提問,官浩宇已經走過來按住鄭玉白的肩,“太太,我的起居應該由你負責。”
他的手心滾燙,隔著薄薄的衣物難以抵擋他的火熱。
鄭玉白的眉心緊了緊,不動聲色的移開他的手,繼續跟張空說:“下午傭人們會過來,到時候你跟他們對接,中午的飯我點了外賣,咱們隨便對付一下,晚餐再與他們對吧。”
“好的,先生。”
張空去一樓的客房整理自己的行李,諾大的客廳里只剩下他倆,鄭玉白起身對著擋他路的官浩宇力不從心。
他沒那么多力氣去跟一個病人計較。
但是官浩宇拽住他手腕不讓他走。
“你很幼稚。”鄭玉白諷他。
官浩宇的力道不重,也許是先前知道他容易留紅痕的緣故,輕輕拽著,“太太,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什么下一步?”
“你的老公欠下一屁股債,你們夫夫是同林鳥,不幫他還又能怎么辦呢?”
鄭玉白兩眼一黑,該死的官浩宇又來了。
“官浩宇!”
“噓,叫我名字,我不想聽到你垃圾老公的名字,否則我不高興了,你也別想好過。”
鄭玉白服了他,自己貶低自己有意思嗎?
哦,還挺有意思。
“霸總,滿意了嗎?”
“嗯。”
“我老公他人就是個垃圾,自己婚內出軌,約見白月光,欠一屁股外債,如此廢物的臟男人我干嘛留著?我傻了還跟他還債,我腦子抽了吧!”
官浩宇越聽臉越黑,鄭玉白感覺爽了。
“霸總,我其實想跟他離婚很久了,等我簽了那份離婚協議,跟他就無半點關系,到時候你想怎么對付他盡管去找他本人,我呀不摻和了!”
鄭玉白的視線從他面上移開,也輕松的掙脫出他的掌控,正想松口氣的同時,官浩宇從背后將他牢牢鎖住。
“騙子!”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憤怒,熱氣噴在鄭玉白頸間,鄭玉白還能感受到他抵在背后時胸膛的起伏不平。
“你放開!”
“不放!你是個騙子,你明明很愛官浩宇,你愛你老公,否則你怎么會為了救他爬上我的床!這套對我不管用了,我也不會讓你離開我半分!我要讓你們夫夫相離,再也見不了面!”
鄭玉白無力的翻白眼,官浩宇現在是記憶混亂,不知道把自己安了個什么角色,非要作死的代入其中。
救救他吧!
“霸總,你先放手。”
“呵呵。”
鄭玉白往前走,官浩宇鎖他喉跟著走,兩人像502粘上了似的,到了客廳中央,正巧張空收拾好出來,見到這對夫夫如此親密,一時間尷尬的低頭折返回房間了。
鄭玉白“誒”一聲,怕是要誤會了,先前還說他們關系破裂正在走離婚程序。
如今是洗不白了。
晚上張空下廚,菜色口味跟星級飯店出來的差不多,鄭玉白很滿意,官浩宇倒是覺得一般,不過他的評價不算數,鄭玉白說什么就是什么。
除了增加管家的職務,連傭人也多了起來,空蕩的別墅很長時間沒這樣有人氣了,鄭玉白聽著聲倒也覺得舒心。
官浩宇就不同了,他總是皺著眉,不過他不爽了,鄭玉白就爽了。
到晚上他給遠在國外的公婆打了視頻電話,除了匯報官浩宇的情況外,到嘴邊的“離婚”二字有點說不出口。
“玉白,現在浩宇失憶了你更要好好照顧他,我們在外面幫不上忙顧不上他,你要多陪著他。”
“……其實……”
“我們知道浩宇的性子很冷,你們結婚后對你的態度很平淡,但不能否認他是在意你的,聽說還為你們的結婚周年準備了驚喜,可惜的是出了事。”
鄭玉白心虛的藏起自己的婚戒,“是,我知道。”
“你是個乖孩子,有你在我們就放心了。”
電話掛斷,該說的沒說,不該說的說了一堆,鄭玉白瞧著桌上的文件出神,難道真要讓魏烊找律師團?
如果真要把婚姻逼到絕無回頭的地步,那么他與官浩宇的結局絕對狼狽收場。
愛過但不想逼得太狠,他還想體面的分開。
正當鄭玉白糾結時,桌上的文件被搶走,官浩宇站在他身側,臉色鐵青。
“太太,做得這么逼真啊!”
鄭玉白太陽穴突突跳,戲精又來了!
官浩宇把鄭玉白簽好的離婚協議撕得粉碎,紙片如雪花一樣掉落,官浩宇忽略掉鄭玉白的無情大白眼,俯身抬起他下顎,手指再撫上他的臉。
“我說過了,離婚就沒意思了,我就喜歡偷……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