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糖,你的口罩還有藥都帶了嗎?”
臨出發前,南宮景一臉擔憂地問著車廂里的奶糖,又神色緊張地瞥了一眼另一旁的蘇甜甜。
甜甜太粗心大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顧好奶糖這個小奶包。
“放心吧,南宮叔叔,我知道現在是春天,所以箱子里跟我的小書包里都放了很多口罩,還有我的藥。”
奶糖拎起了自己的小書包,打開了拉鏈,在南宮景的眼前晃了晃,興沖沖地開了口。
“好!真棒!路上注意安全!史瑞克,出發吧。”
話音剛落,南宮景就讓史瑞克載著兩人去了專機停泊處。
盯著絕塵而去的汽車車輛,南宮景忍不住紅了眼眶,長痛不如短痛,這樣也挺好。
只是奶糖的病實在是讓他擔憂,如果可以,這一次回國,一定要解決好,盡管自己一點都不想奶糖和他相認!
可是如果能夠幫助奶糖,那就勉強忍住吧。
“奶糖,到家了之后,要乖一點哦。”
蘇甜甜不確定蘇父蘇母是否會接受奶糖,小奶包從小在國外長大,跟國內從小就被要求文文靜靜乖乖悄悄的小孩子不太一樣。
“嗯,我知道了媽咪!”
奶糖戴著口罩,說話的聲音有些悶悶的。
蘇甜甜恨自己沒能給奶糖一個健康的身體,在他記事之前,蘇甜甜一直都懷著愧疚之心照顧小奶包。直到他開口說話,用自己的溫暖治愈了自己的心。
“真乖。”
蘇甜甜輕輕攏了攏奶糖的口罩,讓它跟奶糖的面部線條更為融合。
現在百花齊放,明媚不已的春天,可正是因為這個季節,全世界的不同品種的花都開始競相開放,奶糖有花粉過敏癥,嚴重的情況下會呼吸衰竭而死。
其實帶奶糖回A市,對蘇甜甜來說是一個很重大的決定。
一路上,奶糖都按著性子,不吵不鬧,變得很乖巧。
在他的印象當中,關于“死亡”這兩個字眼,其實并不陌生,因為喜歡觀看軍事類的節目,也經常關注軍事類的新聞,所以每當有沖突發生,就必然會有流血,有流血就會有犧牲,犧牲,就意味著死亡。
他曾經問過媽咪,什么叫做死,媽咪告訴他,死就是永永遠遠離開這個熱愛的世界,見不到想見的人,吃不到想吃的東西,永遠沒有痛苦,也永遠沒有快樂,麻木不仁地在另外一個世界上,以另外一種方式繼續活下去,也許是宇宙中某顆不知名的星球,也有可能是在地球上的另外一個次元。
總之,死并不可怕,但是死亡之后給周圍的人帶來的或悲傷或痛苦或煩惱,才可怕。
奶糖揪著小手,計算著還有多久才能抵達A市。
六個小時之后,A市國際機場,正式下飛機的時間是國內早上九點鐘。
出站口,李管家帶著幾個菲傭,接機。
航班落地,蘇甜甜帶著奶糖徑直離開了棧橋,抵達出站口。
一身利落黑色風衣,內搭修長黑色鉛筆褲,緊身白色毛衣,黑色細高跟,一頭烏黑亮麗的波浪長發披在肩頭,精致的臉龐散發著迷人的氣息,相比之下,奶糖就比較小清新了。
白色襯衣,小帶,黑色休閑褲,一雙帆布鞋。
一路上,一大一小兩個人都惹得周圍驚嘆聲不斷。
“小姐!小少爺!”
李管家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提示板,沖蘇甜甜打著招呼。
“李叔!奶糖,叫李爺爺。”
李管家身后的菲傭一擁而上,將蘇甜甜和奶糖手中的行李分干凈,不到一分鐘,眾人就轉身迅速離開了機場。
“李爺爺好。我叫奶糖,是媽咪的兒子。”
奶糖自我介紹起來,絲毫不怕生。
“哎喲,小少爺真乖!來!爺爺給你準備了一個紅包,快收下。”
李管家顫顫巍巍地從中山裝外套包里拿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塞進了奶糖的手里。
“爺爺,我不能要。”
奶糖又將紅包放進了李管家的袋子里,搖頭拒絕著。
“小少爺……”
“李叔,都是一家人,不用這么客氣了,快回去吧,爺爺還在等我們。”
蘇甜甜拍了拍李管家的肩膀,領著奶糖就繼續往前走著。
人群之后,一個黑影閃爍,緊跟著離開了機場。
車輛疾馳在柏油馬路上,蘇甜甜和奶糖還有李管家坐在車廂里,氛圍沉重地可怕。
“李叔,爺爺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蘇甜甜皺了皺眉頭,一周之前可不是這樣的,怎么會突然就……
“小姐,是突發腦溢血……現在完全是靠老爺子的意志力撐下去的,我們就怕他撐不下去了,所以才給你打電話,讓你回來見老爺子一面。”
李管家嘆了口氣,誰能知道一周以前的老爺還在后花園跟自己喝茶聊天下棋,一周以后就……
“世事無常……”
蘇甜甜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人都有一死,她也早就做好了爺爺會隨時離去的準備,可是卻沒想到會這么突然,真正到了這一天,她果然,還是承受不住。
“媽咪,沒關系,媽咪說過,人死之后,會變成星星在宇宙中繼續活下來,要是媽咪想太爺爺了,就抬頭看看星空,如果它們在閃爍,那就是太爺爺在想你。”
奶糖緊緊抱住身旁的蘇甜甜,安慰著。
“謝謝你!我的寶貝!”
蘇甜甜的偽裝,她內心的壓抑,全部在這一刻全部崩塌,大聲的哭泣釋放了心里積壓已久的痛苦情緒。
李管家呆呆地望著車窗外,想不到活了六七十年,他竟然還沒有一個小孩子來的通透。即便是老爺子離開人世了,至少他還有回憶留給了自己。
在蘇家的這幾十年,老爺子一直視自己為手足,與其說是他在照顧蘇家,不如說是老爺子在照顧李家。他們上下三代人,沒有哪一代沒有受過老爺子的恩惠。這份恩情,就算是讓他拿命來償還,也不足夠!
車廂內的氛圍漸漸有所好轉,可是傅氏頂層辦公室內,卻并沒有這么好了。
陳晨收到消息以后,第一個跑到傅司衍辦公室,急匆匆推開他的門,開口道:“傅董!”
傅司衍抬頭,渾濁的眸子,再無光芒,盯著陳晨看的時候,像是一條死魚。
“夫人!蘇小姐!回來了,身邊還帶了一個孩子。”
陳晨將手中的照片輕輕放在了傅司衍的辦公桌上,在他面前站定。
回來了……
回來了?
回來了!
這三個字像是隆重的鐘聲在他的腦海里重重敲了三遍,那雙黯淡無光的眸子,漸漸的,漸漸地,從瞳孔中央,散發出生命的氣息,有了微弱的光芒。
“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