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亮沒事吧”查文斌背靠著胖子,后者手里拿著匕首,腰上還扣著渾身發(fā)抖的王亮,“他爬樹上去了,這小子差點沒給咬死,還好我來得快,這是一公一母兩只花豹,兇的很,咱們闖到人家窩里來了。”
“躲豹子你往樹上爬有什么用”
李成功有些狼狽的爬起來道:“好在衣服穿得厚,要不然就要讓它給撕扒了。”
“那是他命大,”
查文斌道:“這草里有一窩小的,它們聰明著怕中了你調(diào)虎離山之計,以豹子的嗅覺肯定知道附近還有人。”
“跑不過,只能上樹。”
胖子道:“哥哥們,你們是打算弄死這對老夫老妻還是想辦法撤”
“撤,”
查文斌道:“它們不傷人我們就別傷它們,都是性命,何況這是在護(hù)崽。”
一行人慢慢往后退,兩只豹子齜牙咧嘴的不停低吼,似乎它們也不樂意和這些闖入者交手,看見對方有退的意思也僅僅是守著領(lǐng)地。
后來李成功跟一些獵戶聊起他們當(dāng)天的遭遇才知道,他們真的是命大,貓科動物護(hù)崽的時候出了名的不要命的,若是兩頭花豹同時襲擊的話,他們至少是要付出一些慘烈的代價的。
可有時候就是這樣,你不起殺機,尊重對方的生命,往往也會受到對方的尊重。
王亮傷得不算重,只是褲腿上被咬了一口,緊急包扎處理了一番后他堅持自己能走。
那么剛才到底是不是楊峰呢從目前的情況來說,極有可能不是,如果楊峰闖入了花豹的領(lǐng)地也依舊會受到襲擊,那么現(xiàn)在的選擇就要從他們的身后開始了這時頭頂開始響起了稀稀疏疏的聲音,遠(yuǎn)處沉悶的轟隆聲逐漸響起,偏偏這個時候天工不作美竟然下起了雨,這讓搜救的工作開始變得越發(fā)艱難。
而對于王亮和陳震而言,當(dāng)初的那個雨夜是那樣的驚魂,難道一個月之前的那一幕還要重演嘛林子里有猛獸,這并不是一個積極的信號,楊峰的危險還在加劇,而此時還不過離天亮還早的很。
春雨并不是像散文里描述的那般溫潤,在這高海拔的山區(qū),濕透的衣服會迅速掠奪人的體溫,加上這林子里常年散不出去的瘴氣,若真是淋上一夜難眠就會生一場大病了。
雨水并沒有讓那些油綠的鬼燈籠們散去,反倒是有更多的燈籠在那撲閃著,陰森的氣氛到此時已經(jīng)到達(dá)了頂點,而楊峰依舊沒有下落。
可查文斌覺得剛才出現(xiàn)的花豹并不是一個偶然,他甚至覺得有人能夠操控這里的一切,這些樹,這些雨,還有那些幽暗的燈籠們。
“我們在被人牽著鼻子走,”
查文斌說道:“這樣漫無目的的找下去不是辦法,時間耗不起也很危險,倒不如來個將計就計。我們就使勁喊楊峰的名字,如果真有心引著我們過來,總是會有目的的。”
“楊峰”
“楊峰你在哪,我是陳震”
雨夜里,楊峰的名字開始被喊起,從剛開始的嘹亮到后面的零星,人的耐心被這風(fēng)雨和寂靜在一點一點耗盡,唯一不變的就是那些隨處可見的鬼燈籠。
“查爺,他們不下套,我們也沒地方鉆啊。”
胖子道:“再這么稀里糊涂的走下去,自己就該折里面去了。”
“大家都在等,他們就是在讓我們急躁,這就是他們下的套。”
查文斌道:“等的不過是個時機,相信我,這天還有三個小時就要亮了,我想很快就會有動靜。”
正說著,忽然胖子的手電就迎面照到了一張人臉,白色的燈光在這雨夜里忽然掃到了一張慘白的臉,那會是怎樣的情形下意識的,胖子一個哆嗦差點沒把手電給丟了,“我操,什么人”
反應(yīng)過來的胖子立刻彎腰撿起一塊石頭朝著那張人臉砸了過去,“呯”
得一聲,人臉傳來了碰撞的聲音。
那并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塊依靠著山崖的石頭,石頭上有白乎乎的苔蘚,和青褐色的石頭組成了一副人臉的模樣。
乍一看,十有都能瞧花了眼,而且那圖案生的非常蹊蹺,“眼窩子”
下方還有兩道紅色的痕跡,好像是一張眼睛流血的人臉。
好不容易止住了心中的那一陣狂跳,幾個人都恍惚是在慶幸只是石頭而已,什么時候開始他們變得如此小心和害怕了靠在那塊石頭下面,查文斌的心中有一種強烈的不安,這一連串詭異的事件看似非常雜亂,但是他總覺得這是一個巨大的圈套,而如今自己已經(jīng)陷入了這個圈套的中心不能自拔。
“楊峰”
剛靠在石頭上閉目休息的查文斌被一聲尖叫給喊醒了,睜眼一看,離著自己約莫二十米開外的一處林子里,楊峰渾身透濕,雨水順著他的頭發(fā)在臉頰上肆意的游走著,發(fā)紫的嘴唇和慘白的皮膚形成了劇烈的對比,而胖子的手電光圈正好照在他的臉上,那雙眼睛里充滿了幽怨,好似他對面的這些人與他有著天大的仇恨。
“別慌”
胖子護(hù)著王亮和陳震道:“老李你負(fù)責(zé)警戒,我過去把人弄回來,這一回絕對不讓他給跑了。”
陳震問查文斌道:“他好像聽不見我們說話,是中邪了嘛怎么會這樣”
看著胖子已經(jīng)走過去,查文斌心中那股擔(dān)憂更加的強烈,果然在胖子伸手觸碰到楊峰的那一剎那,后者像是一塊木頭般迎面栽了下去,好在胖子眼疾手快給扶著背了回來。
一探鼻息,人還活著,翻開眼球,兩眼無神空洞的就像是被人扣掉了眼珠子。
查文斌檢查了一番,他也不敢大意,楊峰此刻燒得就像是個火爐:“好燙的額頭,這孩子燒的不輕,得趕快送下山去。”
“往哪走”
胖子說道:“這地方咱們不熟,黑燈瞎火的下著大雨,萬一摔下山崖那就可就是全完了。我的意見是找個地方生火避雨,年紀(jì)輕輕的撐一個晚上總是行的。”
胖子說的不是全無道理,與其現(xiàn)在冒險不如等天亮,好在這山上不缺可以避雨的地方,離著不遠(yuǎn)的就找了一個淺山洞。
只不過里面的氣味相當(dāng)熏人,但是地上卻有不少干草,想必曾經(jīng)這里也是某個動物的老巢。
點了火總算是有些溫度,楊峰的狀況算得上糟糕,那滾燙的溫度讓人覺得不安。
這附近有很多的覆盆子藤蔓,查文斌扯了不少根莖用石頭垂碎取汁水慢慢往楊峰嘴里灌。
這是一種民間的偏方,用來治療感冒發(fā)燒,看著洞外的雨水,只要撐到天亮就算是勝利。
每個人都是無精打采的,濕冷和饑餓來回襲擊著人的防線,有經(jīng)驗的胖子和查文斌知道,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意味著危險的來臨,楊峰的突然現(xiàn)身就說明了一切。
“查文斌”
忽然洞外傳來了一聲悠長的聲音,那聲音故意拉的很長,顯得空洞而荒涼。
胖子立刻起身走到洞口張嘴大喝道:“什么玩意裝神弄鬼的,有本事出來見見”
隔著二十幾米外的林子里豁然出現(xiàn)了一片白色,一盞油綠的光伴隨著薄薄的一層霧氣,緊接著胖子聽到了一陣聲樂的奏鳴聲。
幾個身材窈窕的女子在林子里穿梭著若隱若現(xiàn),她們手里提著燈籠好似下凡的仙女,胖子看到這個畫面趕緊退回去道:“查爺,外面來了一群女鬼”
“女鬼”
查文斌愣了一下道:“女鬼都知道喊我的名字了”
查文斌起身查看,林子里那些白乎乎的東西還在繼續(xù)飄著,那種悠然而空洞的呼喊也沒有停止。
“李隊長,能不能把槍借石頭用一下這聲音我聽著不像是鬼叫而是人喊。”
李成功到了這里也就顧不上紀(jì)律了,胖子拿著那把五四掂量了兩下道:“雖然這玩意實在不咋地,聊勝于無。”
依托著石洞,胖子微微瞄了一下遠(yuǎn)處的白色,“呯”
得一聲清脆槍響過后,那些個白色如同驚弓之鳥霎時就散開了,依稀的胖子還聽到有人在喊叫:“他們還有槍”
看著那些亂竄的白影,胖子有些得意的哈哈笑道:“果然是一群裝神弄鬼的,你們也真夠花本錢的啊,下回記得裝的再像點。”
兩個人一回身卻反倒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楊峰已經(jīng)醒了,查文斌和胖子的注意力全在外面的林子里,只見楊峰一手拿著一塊血淋淋的石頭,滿眼憎恨的看著他們。
而在他身邊的則是已經(jīng)倒地不醒的李成功,后者的腦殼上不停的往外冒著紅色的血液,陳震和王亮二人則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你大爺”
胖子低喝一聲后一個箭步撲了過去,依靠著巨大的慣性和壓倒性的體重,楊峰瞬間被撲倒。
而就在那一瞬間,楊峰居然還揚起了手中的手頭,“噗”
得一聲,胖子的左側(cè)腦殼也給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一下,頓時覺得眼前火星亂竄。
王亮陳震二人見狀趕緊相繼撲了過去想去控制住再次舉手的楊峰,這個平日里并不怎么吭聲的男孩此刻壯的就像是一頭牛,三個人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難以控制住那暴怒的身體。
就在這時候,一枚銀針從楊峰的頭頂插了下去,頓時那雙兇戾的眼睛就失去了光芒,片刻之間他方才還力大無窮的手臂就癱軟了下去。
查文斌扶起腦袋流血的胖子,后者捂著自己的腦門齜著牙在罵娘,誰也沒想到楊峰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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