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下人 第四十六章 成為太太丫鬟的妞兒
    且說妞兒在于陽這里得到了東西，立馬重返太太院落，她心里完全記掛著這事，太太跟前當(dāng)差是這府里的女孩子都想要來的地方，月錢多，得到的賞賜也多，還有體面。無論如何自己都要試一試，一定要從漿洗房擺脫出來，她不能在那西一輩子的衣裳。要擺脫被人瞧不起的命運，除了自己的努力外，還要有人脈，她比不上這府里家生的女孩，有父母姐妹替她們跑，她只有靠自己。她要學(xué)做村外大樹上的藤，只要靠上，就拼命的往上爬。她就扒上了太太院子里的銖兒。
    “銖兒姑娘，你在么？”
    妞兒站在銖兒屋子的窗下，輕聲地問了問，她又輕輕的敲了敲窗子。
    “誰在外面？”屋里有人應(yīng)下。
    妞兒立馬帶著笑音道：“是我，漿洗房的妞兒，我來見銖兒姑娘的。”
    只聽著屋里面道：“銖兒姑娘？我們這沒什么姑娘。”接著聽著一陣輕笑聲，“銖兒姑娘，她是哪門子的姑娘。”
    “噓。”
    “你噓什么。她不就是跟著木樨么？木樨算什么，還沒木槿姐姐她們得太太的眼，她算什么姑娘。”
    妞兒抿了抿嘴：“姑娘，請問，銖兒姑娘現(xiàn)在在哪？”
    也許是妞兒這句‘姑娘’起了作用，屋里說話的那個女子言語上沒有了先前的嘲弄：“你到后門站著等就是了，她一會兒就回來。”
    妞兒忙謝了又謝，走到后門等待著銖兒。
    銖兒是太太院里的一個小丫頭，才是十一歲，是稱不上什么姑娘，只是，她跟著大丫頭木樨。木樨……
    木樨是太太身邊的大丫頭，雖然同樣是大丫頭，但是她遠不如木棉、木槿等人得太太的親睞。木樨只掌管各處回話，說實話她就是個管雜事的，旁的大丫頭不想做的事情，都由她做。
    可是妞兒就盯上了木樨。因為木樨遠比那些個丫鬟要好說話的多，為人也好，若是能替旁人遮掩一二的，她都幫忙。這是她親身經(jīng)歷的。她為了在太太院子里找到事做，托了不少的人，收東西那些人挺爽快，辦起事來卻是一個推一個，只有木樨一樣?xùn)|西沒收自己的，還答應(yīng)為自己說和。
    這次的事雖然是銖兒告訴自己的。可是從銖兒那話里，她聽得出來，是木樨幫了自己。
    雪一直在下著，妞兒的身上很快便落滿了雪花，成了個雪人。
    “這是誰？怎么站在這？”
    妞兒聽著身后有人說話，僵直得轉(zhuǎn)動著身子。站得實在是太長時間了，妞兒渾身僵硬，她慢慢地轉(zhuǎn)了身子，借著這個機會活動著身體各個關(guān)節(jié)。
    轉(zhuǎn)過身子的妞兒，一見到來人，她試著走上去，只是****僵直得厲害，姿勢古怪的狠，她歉意地道：“婁奶奶。”
    來人是當(dāng)初把妞兒買進英國公府的婁勝家的。她穿著件老油綠綢緞棉衣，身邊有個小丫頭子為她打著傘。
    婁勝家的也認出了妞兒。她怎么可能會不記得妞兒呢？鮮少有女孩拼了命也要把自己賣了，只是為了不要跟自己的妹妹分開。
    婁勝家的瞧了妞兒額頭兩眼，笑著道：“是你啊！你額頭上的傷到是好了。只是瞧著還有個印記在。”
    妞兒抬起手摸了摸額頭上的疤痕，那次是磕得重了些，傷好的狠慢，現(xiàn)在留了很大的印子，只有放下劉海才能遮住。
    “多謝您惦記。”
    婁勝家的笑了笑：“你怎么會在這里？身上落了這么多的雪，難道就不知道冷？又不是府里的護衛(wèi)。”
    “有位姐姐叫我在這里等銖兒姐姐。”
    婁勝家的笑著道：“銖兒？我才瞧著她跟木樨出去。定是哪個跟你鬧著玩的。”
    蒙她？是故意的吧！故意把自己趕到雪地里，虧她還以為那些人在幫自己。妞兒心里暗暗地編排著那個丫頭，卻是笑道：“婁奶奶，您知道銖兒姐姐去了哪里么？我還有差事。”
    “這我就不曉得了。是時姨奶奶叫你來要東西的？你找個丫頭說一聲就行了。”婁勝家的指點著妞兒，現(xiàn)在太太格外重視時姨娘肚子里的小世子，只要是時姨娘要的東西，立馬就會送過去。
    妞兒搖搖頭，她曉得婁勝家的以為她在時姨娘跟前當(dāng)差：“我不在時姨奶奶跟前當(dāng)差。”
    “你不在？我記得你是屬羊的？”
    “是。我在漿洗房。林奶奶說我額頭上有傷，會嚇著小世子，就讓我去了漿洗房。”
    “林奶奶？林進寶家的？”
    妞兒忙點著頭。
    婁勝家的一聽就明白了，所謂的額頭上有傷，嚇著小世子不過是林進寶家的隨口說說，不過是擠個人罷了。婁勝家的只是笑了笑：“我看你做的還不錯，嗯……”婁勝家的本想囑咐著妞兒好好的做，轉(zhuǎn)念又一笑。
    她上下打量著妞兒，瞧的妞兒心里毛毛的。妞兒想了想，自己并沒有說錯什么話，不對，說林進寶家的事……婁勝家的會不會跟林進寶家的有什么關(guān)系，這個府里的關(guān)系實在是太復(fù)雜了，說不定就連著一塊，自己那么說……婁勝家的會不會告訴林進寶家的……那這樣的話，她不就……
    妞兒忙跪了下來：“婁奶奶，我沒別的意思，我說的是實話，多虧林奶奶，我才有差事，我……”
    妞兒試圖去解釋，可是婁勝家的一直笑嘻嘻地打量著她，那笑瞇瞇的眼睛卻讓妞兒心慌，那根本就不是笑意，那雙眼睛飽含著更深的意思……
    婁勝家的笑意不減，卻是拉起了妞兒：“跪著做什么。你當(dāng)初可學(xué)過伺候人？”
    妞兒摸不清婁勝家的意思，謙謹?shù)氐溃骸皩W(xué)過一點點。”
    婁勝家的滿意的直點頭，拉過妞兒的手：“你愿意不愿意到太太這兒做事？”
    妞兒昏了頭腦，太太這……還是婁勝家的親口提出？她問自己想不想去？她當(dāng)然想去了，怎么會不想去，她在這大雪地里站這么久，不就是為了能到太太跟前伺候？只是……只是……這么好的事，就會落在她的頭上，她根本就沒打點過婁勝家的，婁勝家的怎么會主動來問自己，難道說……
    妞兒這些日子也明白了，這府里的人說話都喜歡隱晦的，拐彎抹角的，尤其是這些個做管家奶奶的，她們說的話，都要仔細的想想才是。
    “我……婁奶奶，我……沒孝敬您的……東西……”妞兒的聲音越來越低，她怎么還有多余的銀子去孝敬婁勝家的，現(xiàn)在漿洗房的頭兒要孝敬，還要給銖兒的，然后還有……自己哪里還有東西再去孝敬婁勝家的。
    婁勝家的聽妞兒說沒東西孝敬自己，笑了起來，自己果然沒看走眼，這丫頭雖然粗糙了些，但是卻是不錯的。
    “我要你的東西做什么？你有什么好東西？”婁勝家的拍拍妞兒，“太太院子里少了兩個丫頭，我看著你不錯，倒也懂規(guī)矩。我是這么想，不曉得你自己愿意不愿意？”
    “愿意，我當(dāng)然愿意。”妞兒滿口應(yīng)承著。
    事到如今，妞兒根本就來不及想旁的，她已經(jīng)忘記了，這府里的人都不是憑白無故的去幫人。她只想著能去太太院里，只要能去，讓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婁勝家的看著滿心歡喜的妞兒微微的揚起嘴角。這想去太太跟前的心那么的急切，對太太那兒的期望那么高，真的很好。只有這樣才最容易失望，容易失望了，才能達成自己的期望。
    “婁奶奶我真的可以去太太跟前伺候，我真的可以去太太跟前伺候么？”妞兒覺得有些不大現(xiàn)實。
    婁勝家的點了頭：“當(dāng)然。”她囑咐著妞兒，“三日后你過來，到時候太太要見你們。”
    “我……我沒什么像樣的衣裳，見太太……”她記得那次見太太的時候，那些個女孩子們都穿的極好，可以說自己能穿的多好就穿多好。
    婁勝家的笑說著：“我看你這樣就很好。”她意味深長地拍拍妞兒的肩膀，“太太喜歡穿的干凈些。”
    婁勝家的笑著離開。
    妞兒迷茫地望著婁勝家的。喜歡穿的干凈些……干凈……干凈的意思有很多，這個干凈是什么意思？妞兒抓了抓腦袋，她有些想不明白，要不要去問問陽妮子，陽妮子腦袋聰明一定能曉得婁勝家的這話的意思。
    干凈……
    望著滿地的白凈，妞兒突然想到了，干凈，這雪地就很白凈，她說沒像樣的衣裳，婁勝家的說喜歡穿的干凈……難道是說讓自己穿的樸素一些？再想想木樨以及銖兒的穿著，都很樸素，遠不如太太身邊其他丫鬟打扮的那么妖艷……
    旁的丫鬟瞧不起的木樨，能成為太太身邊的大丫鬟……
    妞兒明白了。
    站在太太正房的后院，妞兒大膽的打量著。這次她這么多次頭一次抬起頭打量著正房。白雪皚皚掩蓋住正房的宏偉，可是那接天連日的屋脊卻遮掩不了，一片連著一片。
    她真的要在這里做事么？真的要么？
    如果婁勝家說的是真的，那么……自己真的要在這里做事了，英國公府的正房，這里就是自己要待著的地方了。
    妞兒掩飾不住自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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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妞兒心想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