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韓蒼軍和張知北談笑風生,韓立杰在一旁陪著見縫插針的搭話。柳慕蘭坐在一邊的獨坐沙發上默不作聲,臉色不咸不淡。看著年輕時候斗志昂揚年輕氣盛的丈夫此刻跟一個可以做自己兒子的人不著痕跡的阿諛奉承,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韓家真的淪落到這個地步了嗎?并沒有,野心而已。這種野心在韓立杰身上體現得尤為明顯,她還不知道這個以往的寶貝兒子背著自己和韓蒼軍做了多少齷齪的勾當,包括了偷偷留意韓之琪的三圍然后向張知北報告,包括了偷拍諸多韓之琪的日常生活照,甚至是略帶火辣的抓拍照發給對方,只為了將對方拽上自己這條船。
那父子倆絲毫不覺得臉疼,只是韓蒼軍老到一些,不至于太露骨,但是張知北能想著初一天第一家就來給他拜年,這讓韓蒼軍五官都快笑得皺成一團。
張知北時不時不加掩飾的微微向樓梯口抬頭觀望,意味明顯,初時韓立杰還解釋了兩句,到后來連韓蒼軍也開始不耐煩,韓立杰終于起身決定上去看看。
正好王姨下樓來,客廳里的說說笑笑突然停止,幾個人滿含期待,張知北的身體都不自禁的靠前坐了兩分,氣氛驀然變得壓抑。
緊接著是料想中的陰沉,王姨往前走了好幾步,身后沒有人跟上。
“琪琪呢?”韓蒼軍皺著眉頭,聲音低沉。
王姨欠身說道:“老爺,小姐剛才開門了,我看她今天身體狀況的確不太好,整個人都很憔悴。”
“憔悴?昨天晚上我看她不都還活蹦亂跳的,突然就生病了?”
柳慕蘭急忙說道:“我上去看看吧,你們再坐會兒。”
“不用了,我親自上去!”韓蒼軍擺擺手,已然動怒。
王姨攔著他,哀求道:“老爺,您就讓她休息一下吧,我看她真的是累了。”
她都如此,柳慕蘭如何不知道這其中的名堂,“王姐,沒關系,你先去準備晚飯吧,今晚我我們就在家里吃。這邊我上去就行了,立杰,你們陪知北再坐會兒。”
韓蒼軍看了王姨一眼,沉聲說道:“如果她生病了,就帶她去醫院,不要在家里悶著。”
他依舊要執意上去,王姨攔在樓梯口,眼神中有一抹罕見的固執。
“王姨,注意你的身份。”
“行了!”
柳慕蘭輕喝了一聲,清澈的聲音穿透了整個一樓客廳,“知北是特意來給你拜年的,你好好招待人家就行了,琪琪是你女兒,她不舒服知北必然也能理解。大家離得本來就不遠,想見面隨時都可以,你何必要強求她現在非要下來?”
這是她第一次當著張知北的面說這些,軟中帶硬的言辭不但將張知北架在了“拜年”上面下不了臺,也堵得韓蒼軍啞口無言。
沒想到這個賢妻良母還有這樣一面,張知北和煦笑道:“伯母說的是,韓叔叔,我就是來看看您跟伯母,給二老拜個年。和琪琪見面的機會有的是,不用在意這么一兩次。”
韓立杰不服氣的道:“就算是生病了,下來打個招呼算是主人家的基本禮節吧?”
柳慕蘭凝視著他,“你是琪琪的哥哥,應該照顧好她,明白嗎?”
她一語雙關的言辭讓韓立杰心中一堵,這是柳慕蘭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他很不舒服,條件反射般的想要反擊,隨即又意識到張知北在場,強行控制住心中的沖動。
不甘示弱的看著自己的母親,韓立杰沒有說話,但態度明顯。
“這是要干什么?還有客人在,你們要鬧笑話給誰看?”
韓蒼軍怒氣勃發,家丑外揚,這無異于狠狠在他臉上扇了一個耳光,作為一家之主,讓外人認為他無力掌控局勢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如果這個人不是張知北,他絕不會如此控制心中的情緒。
“你上去看看吧,如果她狀態實在不好,就趕緊送醫院,不要耽誤了。”
柳慕蘭已經分不清這是韓蒼軍的真心話還是他借坡下驢的冠冕堂皇,可是心中一片冰冷,這幾年韓蒼軍變了太多,越來越勢利,權力欲的膨脹速度幾乎讓人發指。
表面上這段鬧劇似乎因為韓蒼軍的松口而平息,但是今天他一再的顏面掃地,總要有一個人背鍋。
“你去收拾自己的東西吧,韓家不適合你待了。”
饒是王姨做好了心理準備,這一刻還是無比悲切。她從沒妄想過自己能夠真的成為這個家庭的一份子,不過終究在這里生活了十幾年,她已經完完全全的融入這里。也有一點無可否認的是,在這里她每個月還有一筆比較可觀的收入,這對她那個清貧普通的家庭來說至關重要。
可是她無怨無悔,錢是個重要的東西,但如果違了心,那這輩子都會煎熬,那不如不要。
柳慕蘭還想說點什么,韓蒼軍怒瞪雙目大聲說道:“這是我最后的讓步,不要再挑戰我的底線!”
王姨歉意的笑了笑,給韓家人添了亂,她感到抱歉。她身份低微,以前是從來不敢想象韓蒼軍對她發火的樣子的。
事已至此,對著韓蒼軍鞠了一躬,又對柳慕蘭鞠了一躬,“老爺、夫人,很抱歉,給兩位添麻煩了。”
“爸、媽,誰來了這么熱鬧?”
樓上傳來一道嘶啞的聲音,在眾人的驚訝中韓之琪出現在樓梯處。顯然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略施粉黛的淡妝恰到好處,一套藍色V領長裙將她飄然出塵而又魔鬼精靈的氣質襯托的淋漓盡致,裁剪得當的束腰設計將她的魅惑身材完美展現。
除了眼睛和聲音之外,她完全就是一個剛從天上掉落人間的天使模樣,沉魚落雁、傾國傾城!
張知北呆了,就連韓立杰,甚至是她的父親韓蒼軍,也愣了愣神,他這個女兒,生得實在太好看了些!
可是她那雙眼睛,無論什么化妝技術也掩蓋不了的深紅血絲幾乎布滿了整個眼白,隱隱的柳慕蘭還能看到她眼眶四周的紅腫,鼻子一酸,她不知道她的女兒一夜之間到底經歷了什么讓她如此傷心欲絕的事情,但她一定備受煎熬,那一定很難度過。
韓之琪甜甜一笑,走到還沒回過身來的王姨身后,雙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說道:“王媽,我一天都沒吃東西,快餓死了,您快去給我弄點吃的吧!”
“知北,你好!不知道你來了,抱歉下來晚了點,你不要介意。”她大大方方的伸出手來。
張知北總算清醒了點,呵呵笑道:“當然不介意,能得到韓之琪小姐的接見,那是我的榮幸。”
他也伸出手和韓之琪盈盈一握,很想在那只手上流連一番,不過韓之琪一觸即分,那只小手光滑得就像一條魚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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