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輕聲音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趨。</br> “阿炤真的在里面嗎?”</br> “是的。”</br> 那太監眼神里殺意漸濃,就等他走過通道,到水池邊就可以將人按進水里,這地方很久都不會有人來。</br> “阿炤,阿炤你在嗎?”</br> 莫之陽走在跟前,假裝喊人,但時刻注意身后的動靜,一步步走出假山通道,看到那個水池了。</br> 水池清澈見底,沒有荷花也沒有葉。</br> “宿主小心!”</br> 在系統提醒之后,莫之陽迅速反應過來,一個側身,躲開背后的偷襲。</br> “你!”那太監推人不到,自己差點扎進池水里,沒想到他居然會反應過來。</br> 看來,他這一副懵懂可憐的樣子也是裝的吧。</br> “是誰派你來的,是皇帝?”莫之陽在想是不是皇帝,但應該不太可能,現在的小皇帝根本不能得罪老色批,肯定是宮里有地位的人。</br> 殺手沒有回答,從衣袖里抽出匕首,一步步朝人走過去。</br> 看他的神情應該不是皇帝,莫之陽輕輕挑眉,總有人以為老子柔弱無助,就開始覺得自己可以了。</br> 匕首刺過來,莫之陽抬腳踹開他的手腕,正要欺身上去反殺,結果頭頂的發冠倉啷一聲,差點沒掉下來。</br> “臥槽,老子的黃金!”趕緊雙手捂住頭頂的發冠,“黃金老值錢了,可不能掉。”</br> 這發冠重得很,十來斤的東西頂在頭頂,又只是一根發簪固定住,本來這東西就不能大動作,要殺人肯定是會掉。</br> “你給老子等著,老子把這東西取下來就揍你!”</br> 莫之陽抽出發簪,先把值錢的發冠取下來,“你過來啊!”</br> 殺手不太敢用匕首,最好的就是假裝溺水淹死,所以出手也沒有那么狠辣。</br> 但莫之陽不是,抬腳一踹,被躲開之后,迅速欺身過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往自己這邊一拽,連帶著也把人拽到身前,抬腳一個側踢,把人踹倒,正好摔在池水邊。</br> 沒有猶疑,莫之陽撩起衣擺用膝蓋抵住他的后腰,用體重壓住他,把頭按進水池里,“給老子涼快涼快。”</br> “唔——咕嚕——”</br> 掙扎了兩分鐘,就逐漸沒有力氣。</br> 莫之陽摸一下脈搏,確定人已經咽氣之后才放開,一腳把人踹到水里,“哼!你們這群憨憨,就覺得老子是柔弱的哥兒,總是派這些爛番薯臭鳥蛋來搞我,現在好了吧。”</br> 看著尸體沉下去,莫之陽趕緊拍掉身上的灰塵,整理好衣服把發冠帶回去。</br> “陽陽!”</br> 正打算回去,就聽到不遠處傳來老色批的聲音。</br> “臥槽!”</br> 系統著急起來,“老色批已經過來了,他肯定會發現你殺人的,宿主要不你遁地吧!”</br> “你才是土行孫!”嗆完系統,莫之陽趕緊把自己整理好,順著假山的通道快步走出去。</br> “陽陽!”</br> 他好像也從那一頭的地方走進來了,這里比直男還直,就一條路一個出口入口,他順著路口走進來的,那豈不是出不去,要是他發現尸體的話,那也不知道怎么解釋。</br> “我求求你快遁地吧,宿主你顯顯神通吧。”系統看得心驚膽戰。</br> “陽陽!”</br> 呼聲越來越近,莫之陽路走到一半,突然轉身掉頭朝花園子里走過去,本來要出來,現在變成走進去,手扶著假山石,假裝小心往里張望。</br> “陽陽!”公儀炤走進來,就看到陽陽要往里探頭,好像在張望什么,趕緊追上去,“陽陽,別進去!”</br> “阿炤?”聽到聲音在背后,莫之陽轉頭看到他很是詫異,“阿炤,你不是在里面賞荷嗎?”</br> 公儀炤快步追上去,一把牽住他的手,“你沒事吧?”</br> “我沒有事,就是方才一個太監過來,說你叫我有事,我就過來,他自己一個人進去里頭好久沒有出來,又聽到噗通什么聲音,我就想進去看看,還以為是你出事了,嚇死我了。”</br> 趕緊握住他的手,莫之陽上下打量一圈,才松口氣,“還好沒事。”</br> “無事。”公儀炤握住他的手,松口氣。</br> 還好沒事,自己方才去找小皇帝時,小皇帝卻說他沒有叫人過來,馬上意識到不妥趕回來,可人已經不在殿內。</br> 一路問了宮人,才找到這偏僻的地方。</br> “阿炤,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發生了什么,方才動靜挺大的,我有點害怕。”莫之陽輕輕拽著衣角,時不時往里頭看。</br> 公儀炤還安慰他,“能有什么大事,肯定是小太監宮人玩鬧,無妨,我們先回去吧。”</br> “這樣啊,那就好。”莫之陽聽完他的解釋也安心,隨著人一起出去。</br> 系統再次為宿主的機智折服,沒想到還能這樣,“宿主,你看我跪的姿勢標不標準?宿主你真的好牛逼,我好愛。”</br> 嚶嚶嚶,宿主好厲害,我就是個大廢物呢。</br> “低調一點。”莫之陽靠在老色批的懷里,忍不住往后偷偷看一眼。</br> 莫之陽本來是想躲起來,但老色批肯定會去查,到時候查到自己和他一起進來,這個人卻死了,就算他再信任自己,也會產生懷疑。</br> 還不如裝懵懂,沒進去過那里面發生什么事情,都雨我無瓜。</br> “不許往后看。”公儀炤發現他的小動作,把陽陽的頭掰正,“沒什么好看的。”</br> 莫之陽安心靠在他懷里,“好。”</br> 這一件事出來,公儀炤哪里還敢放他一個人在殿內,吩咐訴經去查一下到底怎么回事,自己在殿內陪他。</br> 宮人端來糕點,莫之陽吃的嘴巴鼓鼓的,公儀炤就在一旁看但心里始終懸著大石頭。</br> “王爺。”訴經沒多久就回來。</br> 莫之陽看他在公儀炤耳邊嘀咕一陣,看公儀炤的臉色越來越差,眉頭擰得越來越緊。</br> “知道。”公儀炤藏在袖子里的拳頭攥緊。</br> “那奴才先告退了。”一看王爺這表情就知道生氣了,訴經不敢多待,躬身退下。</br> 公儀炤突然冷靜下來,猛地抓住陽陽的手腕,“陽陽!”還好你沒進去,否則看到那尸體,肯定會嚇壞。</br> “阿炤,怎么了?”莫之陽歪頭,一臉的疑惑。</br> 懵懂無知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br> “沒什么。”公儀炤在他面前,說不出這種殺生的話,陽陽膽子太小會嚇到的,只不過到底是誰殺了那個太監。</br> 這訴經卻沒有查清楚,要是找到,必定要好好賞賜,看來,這個皇城里要陽陽命的不止一個。</br> 兩個人上午來的,上午就在迎朝殿蹉跎,到中午的時候要去和小皇帝一起用午膳。</br> 小皇帝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嬸嬸很是好奇,在記憶里,皇叔就是一個不茍言笑的硬心腸,板正又嚴肅。</br> 唯獨談及嬸嬸,皇叔的眼神柔得都能滴出水來,一說出陽陽兩個字,就連語氣都與其他人不一樣。</br> 真真是稀奇。</br> “錦賦,你說嬸嬸是個怎樣的人?”小皇帝坐在上首,這膳食都擺好了,兩個人還沒來。</br> “回陛下的話,王妃若是論樣貌只能算是清秀,但看起來卻非常能惹人憐惜,眉宇之間總有暖意,是個招人疼的。”錦賦想起來也嘖嘖稱奇,便是這樣的人,俘獲了攝政王的心。</br> “王爺,王妃晉見~”</br> 小皇帝從椅子上下來,走去門口迎接。</br> 就見皇叔半攬著一個哥兒進來,那哥兒身著王妃品級的朝服,頭頂是鳳冠,頭發一半梳起來,一半垂在身后。</br> 看樣貌的話,確實如錦賦所說,清秀有余,但說絕色卻不是,可眉角眼梢之間,卻又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br> 招人疼這三個字,確實說得對。</br> 莫之陽初見小皇帝,小皇帝看起來也就六七歲,但沒有孩子的稚嫩,反而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br> 畢竟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哪里還有孩子的純真。</br> “拜見皇帝陛下。”莫之陽不敢托大,彎腰要行禮。</br> “嬸嬸不必如此!”小皇帝趕緊制止住,“嬸嬸是朕的長輩,不必如此多禮,聽聞嬸嬸初到京都身體不適,也沒有及時探望。”</br> 他這樣客氣,倒叫莫之陽有點不適應,“不用不用,阿炤很好,我沒事的。”</br> 看來小皇帝還真的很忌憚老色批,他對自己的態度,就表明他對老色批的態度。</br> 小皇帝對陽陽的態度,讓公儀炤很滿意,“若是無事,就先用膳吧。”陽陽肯定是餓了。</br> “是啊,錦賦,伺候用膳。”</br> 幾個人剛坐下,就聽到外邊的奴才唱報:“葉太妃到~~”</br> 葉太妃?</br> 莫之陽對這個人還挺陌生的,宮里的人不太知道,但看老色批聽到葉太妃這三個字的臉色,可以斷定,這個太妃是敵人。</br> 臉小皇帝聽到葉太妃三個字,也是小臉一皺,看向一邊的錦賦。</br> 一個人來三個人皺眉,看起來不是什么好人。</br> 莫之陽就假裝不知,但下意識往老色批身上靠。</br> “陽陽莫怕。”公儀炤察覺到,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安撫好他。</br> 葉太妃端著架子,帶著幾個宮人進來,一進來就看到在場的三個人,坐在公儀炤身邊的就是那個什么王妃?</br> 果然是鄉下來的玩意兒,沒見過大世面,這點陣仗就嚇得臉色慘白。</br> “陛下,今日萬壽節,本宮親手做了長壽面,還有陛下愛吃的幾道菜肴。”</br> ,</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