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別生氣，莫同學只是一時難以接受，你別生氣好不好，別生氣了。”莫卿還在安慰，一邊催促，“莫同學，你看親子鑒定都出來了，你肯定是莫家的孩子，你別這樣惹哥哥生氣好不好。”</br> “那是你哥哥，不是我哥哥！”</br> 說出這句話后，莫之陽心里郁結的悶氣突然散開，這也是原主想說的，“那個是你的莫家，是你的哥哥是你的一切，不是我的，我是個孤兒。”</br> 如果可以，原主真的希望自己只是個孤兒，而不是被抱錯的真少爺，莫家人從來沒有看得起自己過。</br> “莫同學？”似乎沒預料到他會說這樣的話，莫卿眼眶一紅。</br> “你怎么對卿卿說話的？”看到自家弟弟哭了，莫肖也心疼，真的是給臉不要臉，愿意你把你接進莫家是你的福氣，你偏要作。</br> “我怎么說話？我該怎么說話？”</br> 莫之陽積攢的情緒終于在此刻爆發，卻沒有歇斯底里，眼眶一紅眼淚掉的兇，“我只是想一個人好好讀書好好生活，畢竟都已經過去二十年，你們和莫卿也是兄友弟恭，不在乎血緣關系的寵愛他，好好的繼續寵愛，繼續這樣下去不好嗎？你哪怕知道我是你的親生弟弟，卻依舊沒有對我半分好臉色，我欠你的？”</br> “明明是你們莫家，是莫卿欠我的，為什么你們要這樣對我？為什么要不顧我的意愿，將我的疤痕掀開一次次撒鹽？我只希望我是個孤兒。”</br> 這一聲聲質問，那一句欠我的。</br> 是個人都能感受到莫之陽的悲傷和痛苦。</br> “抱錯的事情誰都不想的，如果你那么在意的話，我可以離開莫家，把一切都讓給你！”莫卿也跟著掉眼淚。</br> 真的茶，莫之陽揪出他的言語的錯誤。</br> “你說錯了，你不是讓給我，這本來就應該是我的。”</br> 眾人本來還覺得莫卿善良，被這一說反倒覺得莫之陽說的有道理，確實，本來就是莫卿占了莫之陽的一切，現在假惺惺說什么讓，應該是帶著愧疚的還才對。</br> “夠了！”看到弟弟哭得那么兇，莫肖還是下意識維護卿卿，“不管如何，你回來莫家，得到的和卿卿一樣。”</br> “我不回去！”莫之陽倔強的擦掉淚珠子，可越擦掉的越兇，“我討厭你們，我不是莫家的孩子，我是孤兒。”</br> “你鬧夠了沒有！”</br> 莫肖抬起手就要給他一巴掌。</br> 看著巴掌下來，莫之陽梗起脖子揚起小臉要去接：快打快打，打完自己就去跟老色批哭戚戚，快點，頂著巴掌印更讓人心疼。</br> “你膽子倒是挺大，敢動我家小朋友。”</br> 周先生看完了整場戲，不得不夸陽陽演的好，在所有人的面前表現出不屑于莫家的樣子，讓大家看到莫卿的嘴臉。</br> 也把莫家用盡手段，非要把莫之陽弄回去的可憎嘴臉給所有人都看見。</br> “周先生！”剛剛莫肖只是氣急，想要給莫之陽一點教訓，沒想到周先生居然會那么剛好的出現。</br> 收回手，恭恭敬敬的鞠一躬，“周先生對不起。”</br> 周先生沒理會他，徑直走到陽陽跟前，看他哭花了臉，掏出手帕遞過去，“哭得像只小花貓。”</br> “才不要你管。”莫之陽一把拍掉他手上的手帕，輕哼一聲開始鬧脾氣。</br> 莫肖知道周先生溫潤的外表下有多強勢，心里暗嘆這個莫之陽不怕死。</br> “我家的小朋友不要我管要誰管？”周先生也沒生氣，只是拿著手帕給他把眼淚擦干凈。</br> 看他愿意寵著，莫之陽總是喜歡得寸進尺，“我就不要你管，你和他們都是一樣的，都是壞蛋。”</br> “他們還不配和我相提并論。”</br> 對于這句話，周先生反駁卻沒有苛責他，擦完淚痕，輕輕將人摟進懷里，“不要哭了。”拍著后背輕聲細語的哄。</br> “你是最壞的壞蛋。”</br> “是是是，我是最壞的壞蛋。”周先生也只是無奈一笑，“小朋友哭累了，我們去吃甜品好不好？”</br> 聽到甜品，莫之陽眼睛一亮，勉為其難的戳戳他的胸口，“那好吧，我要吃兩個黑森林，你不許搶我的。”</br> “好，都給你。”</br> 哄好懷里的小朋友，周先生看向一旁的莫家兄弟，“這幾天不用跟我了，在家里好好反省。”</br> “周先生。”莫肖心里一驚，周先生這是剝奪了自己跟隨他的資格了？</br> 自己和白璟還有曲泉都是輪著跟在周先生身邊的，一個人一個星期，如果有事需要出國的話，那就另一個人去。</br> 看著兩個人出去，莫肖神色一凜：這個莫之陽鬧什么鬧，害莫家在周先生面前失了寵信。</br> “大哥，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莫卿抹掉眼淚，有些害怕，可嫉妒要把心都侵蝕了。</br> “沒事，不怪你。”怎么舍得怪罪可愛的弟弟，莫肖將罪過都推到莫之陽身上。</br> 莫之陽乖乖的被他牽著出去，“周先生，你說好的要帶我吃甜品的，你不能騙我，你要是騙我，我就咬你。”</br> “我很像會騙你的樣子？”周先生捏了捏他的手，“如果被欺負要跟我說，又不是家里沒大人，你的眼淚為任何一個人掉都不值得。”</br> 他這樣的態度讓莫之陽有些奇怪，“你不叫我去莫家？”</br> 從利益角度來說，他應該是想讓自己去莫家才對。</br> “我說過，你想去就去，不想去沒人可以逼你。”</br> 莫之陽一次次試探他的意思和底線，得知他真的不在意之后，心有點爽，那就可以繼續自己的計劃了。</br> 回去的時候，莫肖不免被自己的父親批了一頓。</br> “好端端的，為什么要去惹怒周先生？”莫父一拍桌子，有些氣急，本來莫家就稍遜其他兩家。</br> 自己兒子做出這種事情，讓周先生不高興，要是讓白家趁機鉆了空子那就慘了。</br> “對不起父親。”莫肖是沒想到周先生那么忙，最近居然有空經常出現在學校里。</br> “跟大哥沒有關系，都是我的錯。”莫卿眼眶紅紅的，“對不起父親，我只是想讓之陽回來莫家，我不是故意的。”</br> 莫父擺擺手，“這件事不怪你，是莫肖太沖動了。”</br> “不是的，不怪大哥，本來就是我不好，沒有顧忌到之陽的想法就想讓他回來，和我們一起。”莫卿眼淚掉的更兇了，“對不起父親。”</br> “好了，沒事的。”見寵愛的兒子哭成這樣，莫父也沒有再追究，“都出去吧。”</br> “是，父親。”</br> 出去之后，莫卿抱著大哥哭，“大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沒事。”這件事卿卿做的沒錯，莫肖哄著他，自己是太沖動了，但是那個莫之陽也不知好歹。</br> 莫卿擦掉眼淚，“嗯。”</br> 媽的，這個莫之陽到底什么辦法把周先生吃的死死的，那副小家子的作樣給誰看，呸。</br> 早上一起去吃甜品，但周先生好像有事，下午就把人送回學校，說晚上再來接自己。</br> 莫之陽一下車進校門老早就有人在等。</br> “恭喜。”聽過那場風波之后，曲泉等了他挺久的，想當面說一句恭喜，莫肖這個月是沒有資格再跟在周先生身邊。</br> “還好啦。”莫之陽挑眉，笑得燦爛，“我答應過你要把莫家擠出去，這一次只是小試牛刀，我會用槍子兒在他們頭頂上一人開一個洞。”</br> 這只小狐貍真的是用最燦爛的笑，最無辜的語氣說著最狠毒的話。</br> “那我豈不是要謝謝你，你打算什么時候回莫家？”</br> 兩個人一起進校園。</br> “差不多了，再鬧一鬧就差不多了。”莫之陽掏出煙隨手點上一根，在他詫異的目光下抽一口，“怎么？沒看過猛男抽煙？”</br> 曲泉捂住鼻子，有些不悅，“你在周先生面前也抽煙嗎？”</br> “偶爾抽。”看他不喜歡煙味，莫之陽把煙換成另一只手夾，離他遠一點。</br> 說實在話，曲泉從十幾歲就開始跟著周先生，接到的第一個命令就是不能抽煙喝酒，周先生不喜歡這樣。</br> 看來不是不喜歡，只是抽煙的人不對才不喜歡。</br> “我走啦，你三天后去看看曲泉，讓他再來找我一次，就說你已經勸我愿意回曲家。”</br> 看著他小跑離開的背影，曲泉皺起眉頭，讓自己去莫家？那白璟那邊可好交代。</br> 莫之陽可沒有忘記另一個目的，讓曲家和白家反目成仇，假意讓曲泉示好莫家，白家一定會起疑心。</br> 一箭雙雕。</br> 不太理解為什么是三天之后，但曲泉還是去了。</br> “最近老色批都出國了，好無聊。”莫之陽撐著下巴看教室外邊，最近的生活有點愜意，因為周先生的關系，在校園簡直橫著走。</br> “莫之陽，你今天要去參加我的生日會嗎？”</br> “嗯？”莫之陽坐直起來，看著面前這個稍顯面熟的男同學，再看他手上的請柬，“你生日嗎？”</br> 白穎把請柬遞過去，“對啊，我叫白穎，我們之前一起接待過周先生的，你忘了。”</br> 怪不得眼熟，他應該和自己是在同一排的，白穎白璟？大概率是有關系的，這白家想干什么呢？</br> 倒是可以去看看，“好的。”</br> 伸手接過請柬，“謝謝你，我會準時去的。”</br> “嗯，到時候我們會來接你，拜拜。”</br> ,</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