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高興,什么時候回去都行。”說完又覺得不好,補了一句,“不回去也好,住在周家。”</br> “那可不行。”莫之陽略聊幾句,知道他在忙先掛斷電話。</br> 莫之陽給莫肖發了信息,告訴他可以過來周家接人,</br> “看老子作不死你。”因對莫家有恨,所以可勁兒折騰莫家,這個理由很充分,莫之陽在門口等著,看到莫家的車輕哼一聲。</br> “上車。”</br> 來接的是莫肖,那一臉不情愿的樣子,好像欠了他八百萬似的。</br> “哦。”莫之陽倒也沒有說什么,應了一聲就上車。</br> 莫家的小婊貝們,爺來了!</br> 莫家的人一直想把莫之陽接回去,但真的接回去又好像不放在心上。</br> 莫之陽到的時候,他們甚至沒有多大的表示,只有莫卿還有莫夫人在外等著。</br> “母親,您別著急,大哥說去接肯定能接到的。”此時的莫卿臉上也滿是笑意,請君入甕,甕中捉鱉。</br> 那可是一出好戲。</br> “到了。”</br> 莫之陽從車上下來,就看到那個老婦人,自己有三分像她。</br> “莫...”當莫母想叫出名字時,話卻卡在嘴里出不來,因為自己不知道他叫什么,那么多年的兒子。</br> 真的是兒子嗎?昨天晚上沒睡好,今天腦袋也亂哄哄的。</br> “母親,你怎么了?”莫卿察覺出莫夫人的異樣,主動挽住她手,親昵的喊一聲,“三哥都來了,你怎么不高興、”</br> “啊?”</br> 莫夫人回神過來,感覺莫之陽站在面前很虛幻,感覺摸不到讓人有點惡心難受,這是為什么?是因為對這個孩子的愧疚?</br> 此時大家都很尷尬。</br> 莫之陽站在原地接受莫夫人的打量,并不畏懼、</br> 看著莫夫人的表情,莫卿知道昨天晚上的藥效還沒有減弱,昨天晚上弄了點好東西給她,現在應該很難受。</br> 就是要她見莫之陽難受,第一印象壞了,接下來又有什么好,家里就莫夫人心腸軟,搞定她哥哥們肯定都不會喜歡莫之陽的。</br> 莫夫人說這話的時候有點緊張,“你就是莫之陽對吧?”</br> “是啊。”莫之陽愛答不理。</br> 沒有熱烈有愛的歡迎儀式,也沒有親昵的舉動,冷漠得好像一個不熟悉的客人來家里,壓抑又尷尬。</br> 怪不得原主會在這樣的氣氛下發瘋。</br> “三哥,快點來。”最熱情的就是莫卿,像是一個引路人,去拽莫之陽的手,“你終于來了,房間都給你準備好了,以后我就和三哥一起去上學,我們可以有個照應。”</br> 開口就叫哥?一旦輩分大,就必須接受哥哥要寵弟弟的設定,這莫卿不錯啊,多諷刺啊,你用著我的身份在我家里,卻像是迎接客人那樣把我迎進去。</br> 不找混跡的抽回被抓住的手,莫之陽揚起小臉,一臉高傲,徑直進莫家,本來就是你們請進來的神,當然要囂張一點。</br> 才不要像原主那樣唯唯諾諾,要把原主受的委屈全都討回來,算是給他報仇,做一個小作精,反正有老色批撐腰。</br> 進到莫家的主宅,莫老爺已經等著了,還有莫年,但大家臉上都沒有笑容,板正的坐沙發上看著他進來。</br> “我哪個房間?”莫之陽掃了一眼眾人,轉頭看著一個穿著管家服的下人。</br> “在二樓右轉最后的一間屋子,在小少爺樓下。”管家如實回答。</br> 莫之陽瞇起眼睛,雙手抱胸,“小少爺是誰?小少爺不是我嗎?你們莫家還有哪個小少爺?”</br> 所有人都看向莫卿,沒有一個下人敢搭話。</br> “好了。”莫老爺站起來,向來不多話的人擰著的眉頭可以展示出他的不悅,“你是莫家的少爺,莫卿還是莫家的少爺,你就當做有個弟弟好了。”</br> “我是孤兒,沒有哥哥也沒有弟弟,我來是給曲主任的面子,也別浪費時間,我你也不常來這里,平時要么住宿舍要么住周家,你們繼續天倫之樂和我沒關系。”</br> 做個趾高氣揚的小作精,莫之陽最會了,“你們也不用叫我莫少爺,錢準時到賬就行,如果沒有事情的話,我就回房間了。”</br> 說完,撂下一群人,徑直走上二樓的樓梯,右轉走向最后一間房。</br> “放肆,真的是沒規矩!”氣得莫家老爺一拍桌子站起來。</br> 莫卿看準時機出來賣乖,“父親,你別生氣嘛,莫哥哥他只是不熟悉家里,以后會好一點的,您別生氣,生氣傷身。”</br> “還是卿卿好。”莫年嘆口氣,如果不是因為周先生,是斷斷不會把莫之陽接進來的。</br> 作為全家最受寵的莫卿,身份居然沒有因為正派的到來而有什么動搖,反而更惹人疼愛了。</br> 莫之陽不討好,是因為不需要,那群人根本什么都做不了,而且他們需要依附自己,這還需要什么討好。</br> 可勁造就好了。</br> 進了房間,房間打掃干凈布置整齊,一應東西都俱全,冷冰冰沒有過多的關懷,唯一算是不錯的就是那個落地窗。</br> “嘖嘖,真垃圾。”那家人根本沒有放在心上,莫之陽輕嘖一聲,打開衣柜,里面空空如也。</br> 剛坐下沒多久,就有人來敲門。</br> “誰啊?”莫之陽起身去開門,發現站在門口的是莫夫人,“莫夫人,你有什么事嗎?”</br> “我,我。”莫夫人不知道怎么開口,這件事也用了很長的時間消化,卿卿不是自己的孩子,而面前這個才是十月懷胎掉下來的肉。</br> 或許是母性的原因,看著他有幾分親切感,可也有惡心的感覺盤踞胸口,不知道怎么說,反正初次見面不是很美好。</br> 他生疏得叫人不敢靠近,莫夫人也難過,心里也愧疚,所以在這個時候上來房間,想和他談一談。</br> “小陽。”斟酌好久,莫夫人才說出來,“抱錯的事情大家都不想的,只是個意外,害你在外流浪那么多年,你不要生你哥哥還有父親的氣,卿卿也是無辜的,他也是受害者啊。”</br> 什么?</br> 莫之陽聽到這話覺得自己耳朵是部署出現問題,莫卿是受害者?好家伙,然后是不是開始他只是個孩子?然后順帶一句:都是受害者,所以都無罪?</br> “莫夫人說完了嗎?”莫之陽以為,天真的以為,所有的母親應該都會對孩子有難以割舍的情感。</br> 飯很顯然,莫夫人只把莫卿當做孩子,對自己只是一點點的愧疚,還有怕自己討厭莫卿,只怕莫夫人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偏心。</br> “所以小陽,我們一家子和和樂樂的,好不好?莫卿還是得住在家里,他沒有地方去,你就行行好,當做一個哥哥吧。”</br> “你們一家子和和樂樂的就挺好。”莫之陽被她的道德綁架逗笑,心里并不在乎,但卻很同情原主。</br> 他們從來都沒有把原主當做家人,剛開始是工具,堵外人嘴的工具,然后是容器,腎的容器。</br> “不是的小陽,你聽母親跟你解釋好不好。”</br> 莫之陽平靜的看著女人不停合上閉上的嘴唇,耳朵嘮嘮叨叨的話沒有一句過腦子,可惡,突然想吃牛舌了。</br> 要不今晚讓老色批帶我去哪個山頂餐廳吃飯吧。</br> “小陽,你覺得呢?”</br> 那么一大段話,莫之陽沒有聽到一句對不起,只有不停的:不要怪罪要原諒,“好的,我知道了。”</br> 懶得應付這個女人,莫之陽決定耳根子清靜些,“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去休息了,今天很累。”</br> “那你早點休息吧。”莫夫人也沒不好再說什么,轉身離開。</br> 關上門之后,莫之陽翻個白眼,整個人躺到床上,“要讓老色批帶我去吃牛舌,哼!”洗洗耳朵。</br> “喂。”</br> “周先生,我想去那一家山頂餐廳,你今天晚上有空嗎?”莫之陽翻個身,趴在床上,“莫家一點都不好玩,你帶我去走走嘛。”</br> 難得陽陽跟自己撒嬌,周先生此時在廁所里聽電話,想到門外的領導人,在斟酌。</br> “去嘛去嘛,我想吃牛舌了,好餓好餓啊周先生,你陪我一起去嘛。”</br> 這一句話出來,周先生成了一個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昏君,“好,六點我去接周家你,乖乖等我。”</br> “好耶!”</br> 莫之陽掛斷電話,“系統,五點半叫醒我,我先睡一覺。”昨天晚上被周先生鬧騰得腰疼,現在困得不行。</br> “好啦,宿主安心睡大覺吧。”系統應下來。</br> 到了五點半,莫之陽準時被系統叫醒,起床洗漱上個廁所什么的差不多就五點四十分,收拾好下樓,就遇上莫年。</br> “你要干什么去?”莫年看他這副樣子,大概是要出去,眉頭一皺,“今天要留在家里吃團圓飯。”</br> “你們團圓就團圓,關我什么事?”莫之陽沒想到下個樓梯都能遇到他,那張臭臉是擺給誰看?</br> 明明是他們死乞白賴的求自己回家,結果他這樣一副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自己跪著的求著進來莫家的。</br> “莫之陽,你不要太囂張,這里是莫家,你進來了就要守規矩,你不許出去!今天要陪父母吃團圓飯。”</br> 等莫卿從食廳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兩個人在樓梯上僵持不下,計從心起,趕緊上去,“兩位哥哥,可以吃飯啦!”</br> ,</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