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奴兒餓了。”莫之陽摸摸肚子，忍不住拽拽他的衣角，“奴兒餓了。”</br> 懷秋白好心的沒有為難小皇帝，“叫細(xì)雨上膳。”</br> 晚膳早就準(zhǔn)備好，只是沒有懷丞相的命令誰都不敢打攪。</br> 終于可以吃飯了，莫之陽沒敢上桌，就可憐巴巴的看著他。</br> “吃吧。”看的懷秋白心滿意足，小皇帝越是這樣就越滿足，這種滿足感，比起謀算得到權(quán)利后勁要來的足。</br> 可以那么說，懷秋白就是個變態(tài)，一個外邊風(fēng)光霽月，實則只追求自己內(nèi)心滿足感的變態(tài)，什么能讓他快樂，他就會義無反顧去做，如果讓他不快樂，他揮揮手不帶走一片云彩。</br> 之前權(quán)利能使懷秋白歡愉，那就立于山之巔，但是現(xiàn)在一個小皇帝就能讓人歡愉，而且是身體和心靈的滿足，好像也不錯。</br> “慢點吃，不急。”懷秋白看著狼吞虎咽的小皇帝，甚至能好心的給他舀一碗湯。</br> “謝謝主人。”小皇帝吃的嘴巴鼓鼓的，卻還是聽話的放下碗筷，接過他手里的湯，也能看到懷秋白眼里的興味。</br> 有趣吧？好玩吧？</br> 看著小皇帝被你欺騙，做你的奴隸，是不是很高興？他的惡趣味小白蓮拿捏得死死的，不僅拿捏得死死的，還能添磚加瓦。</br> 只有一個覺得另一個人有趣，才有下一步的前提。</br> 老色批，你等著吧，還敢把我當(dāng)破布娃娃？誰給你膽子。</br> 吃了四碗飯兩碗湯，還有一小盤糕點，莫之陽心滿意足的打個嗝，“主人，奴兒吃的很飽。”</br> “嗯。”懷秋白不重口腹之欲，只是看著吃飽的小皇帝，臉上都有了血色，“奴兒是不是吃的太多了？”</br> “這整個天下，還養(yǎng)不起奴兒嗎？”懷秋白朝他招招手。</br> 莫之陽開心的朝他走過去，很自然的坐到他腳邊，“主人。”蹭蹭他的腿。</br> “嗯。”懷秋白滿意的揉揉小皇帝的腦袋，發(fā)絲輕軟手感非常好。</br> 用過晚膳，小皇帝也沒什么可以干的，但是懷秋白還得去處理朝廷之事，本來想把小皇帝一人撂這里。</br> 可看他眼巴巴的樣子，懷秋白又覺得缺個寵物，還是決定帶他去，順帶試探他到底是不是裝的。</br> 于是兩人來到御書房。</br> 御書房里，懷丞相坐在書案后邊雕龍的交椅上，而原本該做在這個位置上的小皇帝，則安靜的待在他身邊。</br> 對那些朝廷大事，顯然是沒有什么興趣，不停地打著哈切。</br> 莫之陽沒有興趣是真的，自己本來就不是做皇帝的料，現(xiàn)在有人分?jǐn)傔@不是很好嘛？老色批能處理就讓他處理好了。</br> “很困？”他在身邊已經(jīng)打了十幾個哈欠，搞得自己也要打哈欠，放下手里的狼毫筆，“過來。”</br> “是，奴兒只是有點困。”莫之陽打著哈欠走到他身邊，卻被老色批按坐在腳踏上，頭順勢靠著他的腿，“奴兒只是有些困倦。”</br> 懷秋白沒有理他，繼續(xù)低頭看折子，得閑時就摸摸毛，像是一只窩在腳邊的漂亮小貓，格外喜人。</br> 陪他處理完折子，莫之陽打著哈欠又陪他休息。</br> 懷秋白嫌丞相府那個華星煩，干脆就和小皇帝睡一起，反正龍床夠大，幾個人都不成問題。</br> 可莫之陽睡相不太老實，明明很困爬上床就睡著了，但還是左滾右滾，睡夢里總是找不到安全的地方。</br> 直至滾進(jìn)老色批懷里，這才安生下來。</br> 而懷秋白，本來就淺眠，被他滾來滾去鬧得要發(fā)火，偏生這小皇帝就特別識趣，正當(dāng)自己要發(fā)火時，人就乖乖滾到自己懷里。</br> 剛要把人推開，他就不動，這難得消停下來，加上小皇帝香香軟軟的手感不錯，就抱著睡著。</br> 而在外苦苦守候的華星，卻偶遇了葉司辛。</br> “你怎么還在這里？”葉司辛有些奇怪，這幾日師父長居宮中，他卻還是一直在候著。</br> 最近的流言略聽了幾耳朵，這華侍郎的幼子對師父一見鐘情，一直纏著要嫁給他，逼得師父不得不進(jìn)宮去。</br> 這少爺也有意思，居然有這樣的膽子。</br> “我在這里等懷丞相回來。”華星是鐵了心，誰來說都沒有用。</br> 且看這少爺，相貌精致可人，有幾分男生女相，唇紅齒白的，就連葉司辛也覺得這是位大美人。</br> 只可惜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師父不會喜歡他的，甚至覺得人很煩。</br> “罷了，你想等著就等著吧。”葉司辛也沒有理他，此番回來時替師父拿東西的。</br> 拿完一些書籍進(jìn)宮去，看到師父在伏案處理事情，倒也沒多想，兩步上前鞠躬，“師父，一應(yīng)書籍都帶來了。”</br> “嗯。”懷秋白淡淡應(yīng)一聲。</br> “只是那個華星還在門口等著，真的是鍥而不舍啊。”葉司辛這話說的半開玩笑半調(diào)侃，難得有件事情是師父解決不了的。</br> 而一直坐在腳踏上的莫之陽聽到這句話有點奇怪，“系統(tǒng)，老色批和主角受遇上了，你怎么不告訴我？”</br> “我也不知道啊。”系統(tǒng)也沒察覺，主要是因為在主角受的視角里，他也沒有準(zhǔn)確交代他是怎么遇到老色批的。</br> 而且遇到?jīng)]多久就被送到齊王府，系統(tǒng)就以為是以到齊王府的時間節(jié)點來判定，沒想到居然不是。</br> “真奇怪。”莫之陽雖然心里奇怪，但是沒有問出口，只是靜靜聽著兩個人說話。</br> 說起這個，懷秋白就皺眉，“聒噪！”那個華星不止聒噪，還特別煩人，每每想到這個，就煩躁。</br> 這兩個字讓莫之陽差點笑出聲，果然，嚴(yán)重懷疑老色批當(dāng)初為什么會丟下這里的一切離開，是因為被主角受煩的。</br> “噗嗤。”連葉司辛都忍不住笑出聲來，“確實聒噪，但也有幾分可愛。”</br> “若你覺得可愛，那就帶走。”這倒好，懷秋白能圖個清靜。</br> 葉司辛搖搖頭，“徒兒不敢。”他中意的是師父，自己哪里敢跟師傅相提并論。</br> 兩個說著，莫之陽尋思著自己也該表明一下老色批的歸屬權(quán)。</br> “主人~”裝作迷迷糊糊的樣子，莫之陽揉揉眼睛，“主人，奴兒聽到有聲音。”</br> 這聲線讓葉司辛嚇一跳，這不是小皇帝嗎?</br> 聲音是從書案后邊傳來的，那就是師父的腳邊，怎么回事？小皇帝怎么會坐到師父身邊，他不是最厭惡別人纏著他的嗎？</br> “嗯。”懷秋白沒有多加解釋，站起來，“你跟我出去。”</br> “是。”這話自然是個葉司辛說的，應(yīng)下之后跟著師父出去，眼睛卻還是忍不住瞥向書案后，這到底是不是小皇帝。</br> 把人叫出來，懷秋白將自己所做的事情說了個大概，只說為了更好的掌控小皇帝，控制朝局。</br> 對于這件事，葉司辛只是恍然，怪不得小皇帝最近這樣，但卻不意外，畢竟師父做事情總有他的道理。</br> “徒兒明白，徒兒知道了。”那就繼續(xù)騙好了，葉司辛沒有一點其他的想法，本來這個天下就是師父的囊中之物，小皇帝自然也是師父的東西。</br> 這幾日，懷丞相都在宮里沒有回丞相府，華星一邊忍著相思之苦，一邊擔(dān)心丞相憂國憂民，操勞過度。</br> 竟開始鬧騰著叫父親帶自己進(jìn)宮去見見懷丞相。</br> 華侍郎哪里敢，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任憑他怎么星兒怎么鬧都不肯。</br> 最后華侍郎被鬧得沒辦法，最后看著疼愛的兒子探口氣，“過幾日先皇忌日，陛下要去開福寺誦經(jīng)兩日，你只能在開福寺外遠(yuǎn)遠(yuǎn)看著，切不可闖進(jìn)去，知道嗎？”</br> “知道知道！”華星又想著能見到懷丞相，自然心滿意足。</br> 莫朝人對于最敬重祖先，開福寺是供奉莫朝歷代先祖排位的地方，莫之陽得知要去誦經(jīng)，下意識反應(yīng)就是要吃齋。</br> 阿西吧，還得吃五天？這不是要朕的命嗎？</br> “細(xì)雨，你能否讓御膳房把肉做成素菜的模樣，不然就把菜做成肉的味道。”莫之陽又趴在窗口那處，摸摸肚子，“朕不想吃素菜，那是皇帝的祖宗，又不是朕的祖宗，朕只是主人的一個奴隸啊。”</br> 細(xì)雨聞言，不屑的輕哼一聲：那可真的是你祖宗。</br> 他這一哼，莫之陽就知道沒戲，只能趴在窗沿上，“后日，后日就要開始齋戒沐浴，可是。”</br> “可是什么？”懷秋白老遠(yuǎn)就聽到小皇帝的抱怨，還說什么要把肉做成菜的模樣，要把菜做出肉的味道。</br> 這是什么想法。</br> “主人！”見到他莫之陽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主人你來了，主人用膳了嗎？”沒有用過的話，我可以再吃一頓。</br> 這小皇帝的想法懷秋白門清，自從失憶之后就格外貪嘴，轉(zhuǎn)頭吩咐細(xì)雨，“去叫御膳房準(zhǔn)備準(zhǔn)備，將素菜做出肉的味道。”</br> “啊？”還真來？細(xì)雨低頭，“是。”這不是為難人么這。</br> 算了算了，丞相吩咐只有照做。</br> 莫之陽滿心歡喜繞過窗臺小跑出來，一把拽住懷丞相的袖子，“今日奴兒也很乖。”</br> “嗯。”因為小皇帝要去誦經(jīng)祈福，導(dǎo)致懷秋白這兩日也忙。</br> 細(xì)雨臨走時回頭看一眼，便見著懷丞相拉著小皇帝的手進(jìn)去了，對于小皇帝的糾纏撒嬌，丞相并未覺得厭煩和不奈，突然有些害怕。</br> “這丞相，別是喜歡上小皇帝了吧？”</br> ,</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