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之陽也愿意容忍老色批偶爾的孩子氣,知道中毒的事情給他嚇得夠嗆。</br> 那毒藥不烈當時比較難以清除,加上又是從傷口滲進去的。回慶國國都的時候又舟車勞頓。</br> 多種情況加下來,莫之陽昏睡了好幾天才轉醒。但現在一切都好,這就夠了。</br> “陽陽。”商弈雙手撐在陽陽頭的兩側,撐起身子一臉認真,“做寡人的王后。”</br> 莫之陽一怔,隨即笑著點頭,“那做你的王后有沒有燉羊肉吃?”</br> “有,想吃多少有多少。”商弈俯身親了親陽陽的鼻尖,“想要什么都可以給你。”</br> “那好。”</br> 莫之陽決定因為燉羊肉把自己賣給老色批。</br> “那寡人要與王后行周公之禮,也是名正言順。”</br> “別咬,癢~”莫之陽扭著想躲開,可惜整個人都在老色批的懷里,躲了躲不過。</br> 商弈慢慢俯身,左手撩開衣帶,“陽陽。”腹部一道傷痕還在,新肉長出來,還帶著淺粉色。</br> 有些心疼,低下頭輕輕啄著傷口,“都怪寡人沒有安排好,以至于讓陽陽受苦。”</br> “不怪你,誰知道那家伙突然就能做出毒藥來、”莫之陽也沒想到,這個趙云齡會那么想要自己死。</br> “嗯。”</br> “既然今日陽陽有些累了,那就交給寡人如何?讓寡人伺候伺候王后。”</br> 那可真是一場大戰,系統一拍驚堂木:之間老色批端著方天畫戟,在宿主陣中七進七出,不對,進出數不盡了。</br> 兩個人好一場大戰,把系統臊得臉紅。最后還是方天畫戟棋高一著,將宿小白蓮進出得潰不成軍!</br> 好一出大戰!</br> 商弈被太監叫起要去上朝,睜開眼睛看到陽陽還在懷中,有點擔心,“如果那個瘋子回來,我都不知道怎么辦。”</br> 陽陽昏迷的這些日子,商弈都很害怕。害怕這個莫之陽離開,那個瘋子回來。</br> “做寡人的王后,永遠鎖在寡人身邊。”</br> 翌日,商弈上朝是突然宣布要立男后。</br> 立后倒是好消息,畢竟陛下登基近半年,后宮沒有動靜。現在立后,或許也會開始充盈后宮,男后也無妨。</br> 但是這個男后叫莫之陽,這就有點問題了。這莫之陽不是大梁使臣的名字嗎?而且,這使臣是被同為大梁的一個太醫殺害了,尸體都已經埋了,不可能會那么巧合。</br> 陛下這是要做什么?!</br> 聽說陛下在大梁為質的時候,就被那個什么秦王強娶為王妃。如今這個莫之陽又是什么來頭?</br> 眾人眾說紛紜,但也沒一個敢去問。</br> 再說大梁那邊,大梁皇帝收到這個消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那莫之陽很可能被人帶回去后沒有死。</br> 肯定那慶國皇帝騙了人,假意莫之陽死了實則被藏回宮里。既然如此,為什么莫之陽不回來呢?</br> 也從不和探子聯系,這宮中只要莫之陽想,肯定會有所接觸的。所以他為什么會不離開呢?</br>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猜疑。</br> 只有當事人躺在貴妃椅上曬太陽。</br> 小白蓮想起往事,“當初我差點嫁給李政,就差一點點。沒想到現在的封后大典是和老色批的。”</br> “真好。”</br> 莫之陽瞇起眼睛感慨,“陽光也好。”</br> “王后娘娘。”</br> “嗯?”莫之陽聽到聲音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位小太監。小太監手里端著是大梁才有的乳茄酥。</br> 這乳茄酥是大梁才特有的糕點,用面粉雞蛋和番薯糅合一起炸制,中空外酥,狀似乳茄而得名。慶國沒有乳茄,所以大部分都不知道這個東西。</br> 他是大梁的人!</br> 莫之陽心里一轉,馬上知道這家伙是什么意思。</br> “王后娘娘。”小太監端了乳茄酥上來,小心觀察這位的反應。</br> “嗯。”莫之陽伸個懶腰,假裝沒有發現什么,隨手拿了個糕點咬一口。咔嚓脆的很,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手里的糕點繼續吃。</br> 全程沒有說任何話。</br> “王后娘娘,您可知這糕點是何名字?”小太監在試探。</br> 莫之陽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看了眼手里的糕點又看了看小太監,“本后吃個糕點都得知道名字?但這東西也確實沒見過。”</br> “王后娘娘您沒見過這東西?”小太監訝異。</br> 這在大梁朝那可是隨處可見的,秦王應該知道才對的。</br> “這是什么東西嗎?”莫之陽再咬一口覺得很不錯,點點頭,“有什么出處嗎?本后吃著覺得不錯。”</br> “這是乳茄酥。”小太監沒想到秦王居然忘了這乳茄酥,那是不是?</br> “這東西長得怪,本后從未見過。乳茄酥,有什么出處嗎?”莫之陽再拿起一個觀賞,看來看去卻不知道想什么。</br> 小太監試圖喚起秦王的記憶,“回稟王后娘娘,此物名為乳茄酥,是取其形狀像乳茄而來。”</br> “倒是有趣。”莫之陽沒有再問,又吃了一個就嫌太膩了,換人上了茶水。</br> 小太監端著乳茄酥退下,怎么看秦王好像是不記得了。</br> 有沒有可能王爺失憶,不記得在大梁的一切。這個可能性比較大,否則按照秦王的脾性,絕對不可能會安心留在慶國的。</br> “陽陽,這太陽真好。”商弈來的時候,陽陽還躺在貴妃榻上喝茶。抬抬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br> “你來了。”莫之陽半撐起身子,朝老色批招招手,“過來一下。”</br> “嗯。”</br> 商弈走過去,牽住陽陽的手坐到身側,再把人抱到懷里按坐下。湊過去咬了一口鼻尖,“怎么了?”</br> “今天有大梁的小太監來試探我。”莫之陽靠在老色批的肩膀上行,順下一縷長發拈住頂端撓著下巴,“特地做了乳茄酥,我裝作失憶了。”</br> “乳茄酥?”商弈眉頭一皺,“乳茄酥是大梁才有的。他在試探。”</br> 莫之陽:“是的,不僅是小太監在試探,大梁皇帝也在試探,但是我裝作失憶糊弄他們。”</br> “是啊。”商弈了然點頭,“確實,如果陽陽失憶的話,什么都不記得他們也不會怪罪你,寡人會讓太醫說,是陽陽摔下馬車時傷了頭部,以至于失憶,這樣比較能讓人信服,而且他們也不會再糾纏你。”</br> 看老色批明白,莫之陽也很高興,點點頭笑道,“所以,就勞煩陛下做這個壞人。”說著,為了安撫還給個親親。</br> “帝王不能是好人。”</br> 大梁皇帝得到了探子的密報,看到莫之陽失憶的消息,竟覺得荒謬。</br> “怎么可能!”皇帝將密報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雖然心里覺得不可能,可似乎只有這個解釋,才能說得通為什么莫之陽沒死卻選擇留在大梁。</br> “難道莫之陽真的失憶了?”</br> 似乎只有這個解釋才能說得通了。</br> “怎么會這樣!”大梁皇帝想到地牢里關著的那個人,或許問問他知道。畢竟那毒是這人下的。</br> 被關在這里一個月,趙云齡已經從反抗到頹廢。</br> “你說,有沒有可能中了你的毒之后失憶了。”</br> 蹲坐在稻草上面的趙云齡聽到這句話,機械的轉過頭看著皇帝。許久許久才想起來那個莫之陽名字。</br> “莫之陽?莫之陽啊。”趙云齡抓抓頭發,從雜草一般的頭發里抓出一個黑色的蟲子,隨手丟到地上,“我忘了。”</br> “莫之陽是不是有可能失憶!”</br> “人只有兩種情況會失憶,要么就是頭部遭到重擊。要么就是收到創傷,由心而起的失憶,否則...”</br> 趙云齡話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突然爬過去,“莫之陽沒死?他為什么沒死!”為什么她沒有死!</br> “那有沒有可能是從馬車摔下去的時候摔失憶了。”皇帝想到這一點,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馬兒跑得快,莫之陽從馬車上滾下去,頭撞到地上的石頭。</br> 很有可能!</br> “為什么莫之陽沒死!”趙云齡突然發起瘋來,對著地上的稻草開始拳打腳踢,只恨不得身下這一堆事莫之陽。</br> “為什么莫之陽沒死!為什么沒死!”我那么慘了,他為什么沒死!為什么!</br> “莫之陽沒死,現在還失憶了。再過一個月,就要當慶國的王后了。”</br> “慶國的王后?商公子的妻!”</br> 趙云齡發瘋似的發泄一通,突然快步沖過去,雙手抓住木欄桿,“莫之陽配嗎?他配嗎!他配不上商公子,我才是商公子的良人,我和商公子才是最般配的!”</br> 聽到這話,皇帝突然想到什么,隨即笑道,“那好,朕就把你送到慶國,把莫之陽換回來如何?”</br> “我愿意,我愿意!”</br> 皇帝不想讓莫之陽折在慶國,那是我的刀子,我的狗。我最忠誠的大臣,怎么可能給慶國占便宜。</br> 慶國這邊在籌備封后大典,突然就接到大梁前來祝賀的文書。</br> “陛下,這大梁派使節過來,可有詐?”</br> “肯定有詐,這大梁人詭計多端,說不定里面有什么陰謀藏著?陛下,我們一定要小心啊。”</br> 底下的人三言兩語的在討論,一個個的都是義憤填膺。都覺得此事有詐,這個使團肯定不簡單。</br> 商弈不知道他們來的目的是什么,但絕對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事關陽陽。說著,再看了眼使臣名單,“趙云齡!”</br> ,</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