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就是說,我們只有這一點點錢了?”
蘇糖信心滿滿的準備買食材,卻發現身上只有五十文,這已經是他們最后的積蓄。
這點錢根本不夠買什么好的食材。
弟弟蘇錦升嚴肅點頭。
明天去大集需要自己帶食材,對別人來說或許簡單,但他們家實在拿不出別的東西。
蘇糖深吸口氣,在家里翻翻找找,廚房只有面粉跟雞蛋,要不然明日做個油潑面或者蔥油拌面?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蘇糖搖頭。
明日比賽的選手有三百多名,卻只有二十名考官。
人數眾多,等待的時間也長,而面食這東西最不經放,絕對不能做。
可是廚房除了這些東西,就剩幾個油瓶。
油瓶也是被姐弟兩個藏起來的,否則也被嬸子搶走。
蘇糖看那油瓶顏色跟平時用的豬油菜油不同,上前聞了聞。
這一聞讓她驚喜異常。
竟然是芝麻油!
芝麻油又稱香油,也叫麻油。
古代小磨香油的工藝復雜,頗有獨到之處。
蘇糖想起原身的父親,好像就憑借這樣的香油手藝這才把小飯館開下去。
“姐姐,你抱著香油干什么啊?”蘇錦升開口道,姐姐抱著香油像寶貝一樣,實在很奇怪。
蘇糖笑得開心:“姐姐已經知道明日要做什么菜肴了,一定會晉級的。”
“什么是晉級?”蘇錦升又問,這話好像怪怪的。
蘇糖淺淺笑了,她已經把這次京城廚神大賽當成現代的比賽節目,第一關就是要過了海選。
從三四百人當中脫穎而出。
成為留下來,正式比賽的一百五十人。
第二天清早。
姐弟兩個趕著去集市,蘇錦升已經著急的不行,姐姐昨晚把香油瓶擦的干干凈凈,顯然是要帶著去比試。
可香油只是調味品,又能做什么菜呢?
出發的時候蘇糖只帶了半瓶香油,食鹽,白醋。
剩下的兩手空空,根本不像去做菜的。
蘇糖走到集市,看著水靈靈的小蔥十分滿意,花了兩文錢買了一把小蔥,又去豆腐攤上買了老豆腐。
前后花了不到十文。
她就拿著這些東西,帶弟弟蘇錦升去大集。
“姐你要炒豆腐嗎?會不會太簡單了點?”蘇錦升抓耳撓腮,實在想不出這些東西能做什么好吃的。
他話音剛落,后面就傳來嗤笑聲。
“去參加廚神大賽竟然炒豆腐,也虧你們想得出來。”
蘇糖扭頭往后面看,見一個粗壯的漢子手里提著山珍海味,顯然是要做頓大餐過來。
蘇糖頭上的疤嚇到那漢子。
“長這么丑還敢出來見人。”漢子嘟囔著,捂住自己的食材離開。
他可是花大價錢買的,一定要在廚神大賽中晉級!
蘇糖摸摸額頭,她的傷疤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今天出門前故意用東西涂得嚇人了些。
“這是鮑魚?”蘇糖緩緩道,“鮑魚顏色黯淡,肉質發白,顯然已經死了很久。用這樣的鮑魚做菜,食用者輕則腹瀉疼痛,重則去醫館看診。這位仁兄還是慎用的好。”
蘇糖說完拉著蘇錦升離開。
京城不靠海,能弄來鮑魚顯然是花了大價錢的,只是那漢子看起來也不是什么富貴人家,只怕不懂得鮑魚新不新鮮。
那漢子面紅耳赤,剛想反駁,就見人家已經帶著弟弟離開,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風姿綽約。
漢子趕緊搖頭,他在想什么,剛剛女子的臉他也見了,頭上的疤實在是丑,怎么會好看呢。
進到大集,蘇糖觀察周圍的人,來比賽的男人居多,女人只有寥寥幾個,身邊還有家人護著。
蒼秦國男女大防不算嚴苛,但畢竟是古代,還是有些忌諱。
只有蘇糖這邊帶著幼弟,顯得格外冷清。
旁邊有個女子見蘇糖孤身一身,主動上前道:“這比賽少見女子參加,你倒是膽大。”
這女子語氣活潑,身穿栗黃色衣裳,看著十分活潑。
“小姐謬贊了,您不是也來參賽了嗎?”蘇糖笑著。
那女子打量她下,蘇糖衣裳漿洗的干凈,只舊不臟,打扮的十分利落,只有頭上傷疤礙眼些。
“還不是我爹逼著我來試試,說什么黃家世代廚藝精湛,萬不可在我這輩斷了傳承。要我說我哥已經夠厲害了,根本不需要我。”黃小姐語氣輕松,可見被家中嬌養,卻又不失可愛,“我叫黃月桐,你叫什么?”
蘇糖點頭:“蘇糖,黃小姐幸會。”
兩人打過招呼,順天府的差役就已經到齊,直接宣布了比賽規則。
在場一共三百六十人,隨機分為十組,每組三十六人,兩個考官。
組內的人比拼,直接淘汰一大半人。
蘇糖跟黃月桐挨得近,直接分到一個組里面。
旁邊蘇錦升滿臉擔憂,見此蘇糖安慰道:“記得姐姐吩咐的事嗎?一會看著時間送來東西即可。”
蘇錦升立刻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蘇糖跟黃月桐走到自己位置上。
比試正式開始。
他們這邊是第八組,一共三十六人,因為是自帶食材,不限制做菜的內容。
基本上每位廚師都帶了極其豐盛的食材。
看來一定要做出豐盛的佳肴出來。
蘇糖看了一圈,之前那個帶鮑魚的漢子也在這個組里,只是離得比較遠,蘇糖見他處理鮑魚的動作都不利落,輕輕搖頭。
黃月桐這邊則是一塊牛肉,牛肉鮮嫩無比,上面還能看見鮮紅的血絲,這樣的食材太過新鮮,隨便做做都是一頓美味。
其他人基本上差不多,只有自己手里帶了寒酸的豆腐跟小蔥。
蘇糖倒是坦然,可不少人的目光已經看過來。
這古代廚藝比賽女子本來就少,他們這個組里也只有蘇糖跟黃月桐兩個女子。
蘇糖手里食材如此少,倒是引人注目。
黃月桐也注意到了,小聲道:“我分你點吧,我這還帶了剛宰的雞跟豬里脊。”
“不用,謝謝你了。”蘇糖只覺得黃小姐可愛的很。
明明是比賽,她卻愿意幫助別人。
蘇糖指了指牛肉:“用刀背拍打牛肉,會讓它更加鮮嫩。”
“考場上不準大聲喧嘩!”來試菜的官員呵斥道,顯然在說蘇糖跟黃月桐。
黃月桐吐了吐舌頭,開始處理牛肉。
那官員姓紀,名叫紀澍。
是順天府里的一名文職官員,可是竟然被派來做什么廚子大賽的評委,簡直貽笑大方。
人心不古,世風日下,這種庖廚之事還讓他過來。
紀澍旁邊的華世新倒是不計較,他本就好吃,這次能來當評委,簡直求之不得。
再說這比賽要辦得好,說不定真的能讓那位看上眼,他們這興師動眾的比賽,就沒有白費。
蘇糖不慌不忙,她做的菜簡單,根本不用著急。
這邊先起一鍋開水,里面放了幾滴白醋,直接燒開。
但這水燒開之后沒有立即用,而是在一旁放涼,過了會只倒出上面的水,留下三分之一直接倒掉。
剩下三分之二的水則繼續煮,煮好之后用細密的紗布過濾下。
這碗湛清的水也就做出來了。
“這在做什么啊?他會做菜嗎?”
比試的廚師們不能說話,但圍觀的百姓卻議論紛紛。
周圍有人炒菜的,有人烙餅的,還有人蒸魚的。
反正什么都有,菜肴的香味都撲面而來了,這個小女子還在燒水。
百姓們的討論讓兩位評比老師也看過來,見那女子還在煮水,輕輕搖頭。
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另一處,蒼秦國的小將軍石定一臉緊張,小心翼翼勸道:“侯爺,這都是為您辦的比賽,您就坐著稍等等,說不定有不錯的菜肴送過來。”
石定抬頭看看那位,嚇得立刻低頭。
上位的男子劍眉星目,輪廓深邃俊美。
只是身上的冷冽之氣讓人不敢直視,他眼神帶著濃濃的壓迫,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顯示他此時的壞心情。
若不是下面這人是將軍之子石定,只怕早就抬腿走人。
“這人要吃五谷雜糧,您也不能例外,如果京城沒有您喜歡的廚子,咱們就去別處找。您不能不吃東西啊。”石定滿頭大汗,他是奉了皇上跟父親的命令,必然要留著威遠侯看看這廚神大賽。
侯爺吃飯如嚼蠟,這是許多人都知道的事。
若不是為了身體康健,只怕侯爺都不想吃東西。
這才有了廚神大賽。
今日開始比試,怎么也要留著侯爺,讓他耐心等等。
石定絞盡腦汁想找話說,趕緊道:“聽說外面有個女子,有意思的很,別人做菜,她燒水,聽說已經燒了三遍,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留我,就說這種無趣的事?”威遠侯淡淡道,顯然不吃這一套。
他們這邊氣氛僵到極點。
蘇糖已經開始做菜,他們這組三十六人,已經有三十人做好菜讓兩位老師品嘗。
已經到了她出馬的時候了。
蘇糖手腳麻利,用已經過濾很多次的水給買來的老豆腐焯水,煮了約莫兩分鐘。
那邊蘇錦升端來另一盆水,蘇糖趕緊接過去,手指試了試。
“不錯,是冰涼的井水。”
可惜了,若是處理過的冰水會更好。
蘇糖搖搖頭,把井水分成三份,煮好的豆腐放進涼水里激了下,然后迅速撈出,再放進另一盆井水里。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嘩眾取寵,沒意思。”
蘇糖看了看說閑話的那兩個廚師,微微笑了下,她做這些可不是嘩眾取寵,而是另有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