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舊全身被捆綁著,被丟在柔軟的稻草上,鼻間嗅到一股陳腐潮濕的味道。
外邊門口傳來兩個人零零碎碎的對話聲,其中一人的聲音她認得,是細兒爺爺?shù)模麄儔旱土寺曇粼谟懻撌隆?br/>
“爹,您真打算讓那個代替賠錢貨嫁到戴家?”
“怎么會,就哄哄她,這個顏色更好,賣到向春園起碼得這個數(shù)。”
“嘿嘿嘿,這主意好。這么大筆錢都夠咱家吃兩三輩子了……”
“細兒那邊先瞞著,過兩天等戴員外回來,拿她辦完了事,咱們就把這個偷送出去。”
兩人又說了幾句關(guān)于買賣的骯臟事就慢慢走遠,長幼聽了一耳朵都不知道是先同情自己還是同情再次被出賣的細兒了。
攤上這樣的家人,也怪不得把人逼到那種地步。
不過……戴員外?長幼覺得耳熟,仔細想了想,忽然想起陸融曾與她說過他接了樁官司,委托他的是安高城的戴員外,不知是不是同一個人。
如果是同一個人,那就巧了。陸融說會將官司攪亂,拖延戴員外的計劃,讓他自己露出馬腳,不知道現(xiàn)在有沒有結(jié)束,若是還沒有,這幾日人也回不來,她也有更多的時間找機會逃出去。
“咕——”肚子餓了,長幼癱在稻草上覺得有點絕望,沒吃的沒力氣……
正想著柴房外邊又來了動靜,長幼聽到開鎖的聲音,門倏地開了——
外邊天陰沉沉的,光線不是很明朗,但長幼呆在昏暗的房間里久了,乍一見到光亮下意識地瞇上了眼,只見一道黑影逆光從外邊走進來,端了一碗飯放在長幼跟前,飯上邊擺了幾根青菜和一勺左右的腌菜,黑乎乎的,一看就讓人沒多大食欲。
“娘子,吃飯。”進來的人是細兒,碗離得遠一些,她用腳撥過去踢到長幼面前,像打發(fā)喂狗一樣,她蹲下來眼神放光地看長幼。
長幼別開腦袋,說:“你拿走,我不吃。”誰知道里邊會不會又加了料,若是吃了她就得一直昏睡過去,逃出去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娘子可是嫌棄這吃食不合胃口?”細兒輕笑了一聲,拿起碗送到長幼嘴邊,“嫌棄不吃可就沒其他吃的了,娘子就只能餓肚子。”
長幼沒理她,細兒也不惱,把碗又放在地上站起身來說:“既然娘子這般硬氣,那你就餓下去吧,左右時間也不長,兩三日的功夫你就又能過上好日子了。”
話音剛落一腳踢翻了飯碗,沒熱氣的冷飯剩菜潑灑在地上,細兒略嫌棄地輕嘖一聲。
長幼在細兒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說:“你就不怕你爺爺又將你賣了嗎?”
細兒的背影一頓,低頭嗤嗤地笑了一聲,回她:“有娘子陪著一起下地獄,我就不怕了。”
門又一次被鎖上,柴房里又恢復(fù)寧靜和昏暗。長幼看到一只灰撲撲的耗子小心翼翼地嗅過來,在她面前膽怯地吃著剛剛踢翻的那碗冷飯,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連耗子都敢出來欺負她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