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又向陸融賠罪道:“陸郎君莫要跟這仆人見識,這廝眼皮子淺怠慢了您,請您見諒。咱們郎君還在后院問起您好幾次了,就等您進門與他一敘了。”
陸融心里有點可惜,這柄古劍他還想多收藏幾年,面上卻笑容不變地說道:“我還當是周大郎又耍脾氣了,不要我這一份大禮了。”
順著陸融的話青松將青木匣子與請帖遞給門房,門房出了一腦門子的汗,手還在抖,拿起毛筆顫顫巍巍的,瞥了一眼陸融的臉色心里忐忑不安,他的日子會不會就這般到頭了?
管家恭敬地請陸融進門,臨走前狠狠地瞪了門房一眼,嚇得門房手里的筆差點掉落在地。
見人影沒了,外邊隊伍里又熱鬧開了,有人湊到門房這兒打聽陸融,門房苦了一張臉與他們解釋道:“這是我家郎君的摯友,青陽陸家二郎。”
嘲笑過陸融的幾個人臉色瞬間就變了,陸家二郎的名聲如雷貫耳,這回他們是踢了鐵板了!
正懊悔間門口停了一輛馬車,這輛馬車精致小巧,黑漆桃木雕花車廂,曲面車頂蓋了一整張黑牛皮,門簾被卷了上去,一名淺綠羅衫女子先下了車,數雙眼睛盯了過來,只見一雙白皙如玉的纖細的手伸了出來,緩緩鉆出一名帶著帷帽身著藕合色襦裙的小娘子,微風輕拂過柔軟的幕離,朦朦朧朧瞧見一個好看的下巴,身姿曼妙,一身風華,定是容貌不俗的美人。
眾人交頭接耳,低聲猜測這是哪家的娘子時,又來了一抬六人抬的轎子停下來。
正準備進門的長幼也好奇地停住了腳步,扭頭看過去,見到轎子邊上等候的扎著雙環髻、眉目清秀的婢女時便知轎中坐著的是何人了。
那婢女月初時長幼與她有過一面之緣,是崔家娘子的貼身丫鬟。
青碧悄悄地扯了扯長幼的袖子,低聲說:“娘子,走了?!?br/>
長幼道:“正好碰上了崔三娘,我與她一道走吧?!?br/>
上回離得遠看的不真切,只大致看了個囫圇模樣,如今有機會了正好可以湊近瞧瞧,這位譽滿青陽的大才女。
在眾人低聲驚呼中走來的崔玉鳶一身銀白霜色裙衫,一張如空谷幽蘭般的臉未施粉黛,行走間步步生蓮,好似煙雨朦朧中走出的天仙一般。
她抬眸淡淡一眼,撞見長幼自來熟般地朝她招手,心里一頓,猶豫片刻走上前去,問候道:“許娘子安好?!?br/>
長幼語意帶笑地說道:“崔娘子客氣了,叫我四娘就好。”
崔玉鳶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你我排行相近,年歲也相近,也是有緣,不如我托大你叫我聲姐姐,我叫你阿幼可好?”
一般平輩交往稱呼隨意,叫名字稱呼排行的都有,關系較好的就叫乳名或是阿什么什么。
長幼頓時一怔,她下意識地點頭,心里涌起一種異樣的感覺,難以言喻,看崔玉鳶的眼神不自覺地帶上了好感,這是第一次有人這般稱呼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