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卻是警惕地環(huán)視四周:“誰!”端盆的手緊緊捏住盆沿,做好敵人一來就潑對方一盆血水的準備。
長幼輕輕跳到青松身后拍拍他的肩,說:“是我呀,許長幼!”
青松回頭就見她從暗處走出,銀輝灑在她白玉般的臉上,仿若鍍上了一層薄薄的、瑩瑩的星光,好似神仙妃子般熠熠生輝,不由地松下心神,問:“許娘子怎么來了?”
長幼瞥了眼他手里的血水,反問:“他在哪兒?”
青松心下了然,指了指身后不遠有些燈火通明的一處院落。
長幼點點頭,低聲道了謝,隨即便一個閃身,人已在不遠處的房門前了。
青松見狀暗嘆不已,在見到許家娘子之前實在想不到一個弱女子竟有這般鬼魅的身法,只是不知許娘子師從何處。
郎中為陸融處理包扎好肩上深深被砍中的傷,以及胸前背后些許劍劃過的劍傷,開了藥方叮囑了幾句,便早早離開。
青松拿了清洗傷口的一盆血水才走不久,房門外又貼上了一個影子,沒敲門便自顧地開門鉆了進來,抬眼一看差點驚呼一聲。
陸融裸著的上半身裹了繃帶,略深的傷口此時還溢著血,透過層層白色的布條露出鮮紅的血色。他閉了眼靠在床邊,平日里色若春花般的容顏此刻一片慘白失了顏色,昏黃的燭光搖曳,露在陰影外的略薄的唇上更是半點血色都無,好似一座白玉雕像無聲無息地半坐在床上。
陸融聽了動靜掀開眼皮,見她面紅耳赤眼里又流露出心疼,不由地一笑,抬起手拍拍床邊柔聲地說道:“幼娘,過來,坐到這邊來。”
屋子中央擺了張方桌和幾只凳子,桌上圓盤內(nèi)放了一只青花茶壺和四只杯子。長幼輕咳了一聲,緩緩地挪到方桌前坐下,對他的示意佯裝視而不見,自顧自地翻起一個倒扣的杯子放在面前,給自己倒了杯水一仰而盡。
她喝得有些急,嘴角邊淌出一點水流下,滑進她雪白的頸項直至不見。陸融垂眸,掩住了他眼中的情緒。
“你……傷的如何?可還疼?”
“原來我是疼的難忍,但幼娘一來,我便不疼了。”
他睜眼脈脈地凝視過來,輕笑一聲,眉眼間滿是溫柔,長幼被他看得極不自在,感覺渾身一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真是肉麻極了。
長幼不由地微微偏過頭:“你正經(jīng)點。”每次都這樣搞得她渾身不自在,她像是被長了倒刺的貓舌頭舔了幾下手掌心,又麻又疼,黏黏膩膩的。
“可這是實話。你一來我心里就歡喜,身上的疼痛自然顧不上了。”
“你……你別說了。”長幼忍不住搓搓手臂,書上說的果然都是對的,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張口閉口什么肉麻的話都說的出口,臉皮怎么那么厚。
“說正事!”她哐的一聲把手里的杯子拍到桌上,“你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到底得罪了何人?上回青天白日跟蹤了一回沒完,這回倒直接動手要你性命了?”
“我沒有手無縛雞之力……”他叫囂著委屈。
長幼翻了個白眼,重點不在這兒吧!
“你現(xiàn)在還渾身是傷躺在床上呢!”長幼提醒他。
陸融閉了嘴,垂著頭怏怏不樂。
“那日你說是個大人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人物……行事又這般明目張膽……似乎無所顧忌……這人是不是當朝左相燕瓊?”長幼看向他求證。
陸融詫異地抬眼,他只知道長幼曾在廟里帶發(fā)修行了幾年,遠在深山不知人間事,又如何知曉燕瓊之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