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養長幼成年放她歸家已經仁至義盡,如今要她出面對上燕瓊,她實在不愿意……
該償還的都已償還,他們的夫妻情分早已緣盡,何苦再執意相見?
“師父師父……”明燈喚起玄鈺師太的注意,小心翼翼地對手指,眼巴巴地問,“我可不可以提前行使師父繼承人的權利啊?”
玄鈺師太一愣:“你想要做什么?”
明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我要師妹進來。”
……
清晨的日光還依稀露出陰暗的光,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滴答滴答地落在干凈的地面。
昨晚雨下了一夜,長幼在門口也跪了一夜,身上穿的衣服里里外外都濕了透,頭發浸滿了水黏在肌膚上。
她的臉色被凍得煞白,嘴唇微微泛紫,雙眼無神地看著地面,只覺得頭昏沉沉的,視線聚不到一處。
忽地,門被打開,傳來吱呀一聲厚重的回響。
在長幼的視線范圍里出現了一雙小巧玲瓏的腳,穿著厚底的千層布鞋。
長幼抬眸看去,只見她的小師姐雙手吃力地打著油紙傘,笑瞇瞇地看著她。
“師妹,我終于可以不用抬頭仰視你啦!”聲音里流露出輕快,好像這是一件十分令人高興的事。
“小師姐……”長幼的喉嚨仿佛被哽住一般,聲音沙啞,單單說了兩個字就灼燒著疼。
“有沒有很感動,我來接你進去啦!”
“嗯……”多謝。
……
跪了一夜,又淋了一夜的雨,饒是再強健的身體也熬不住。
所以長幼病了兩日,也昏迷了兩日。等醒來的時候夢里的場景讓她一陣心悸,立馬驚醒坐了起來。
“陸融!”
睜眼沒有陸融,只有閉目養神的師父。
又看了一眼四周,這間房是原來她的住處。
長幼的眼里盈滿了淚水,苦澀地喊道:“師父……”
玄鈺師太睜眼看她,深棕色的眼眸里平靜得如一潭死水,說道:“既然醒了就趕緊回去吧!”
她好像不在意的一副模樣起身離開。
長幼喊住她:“師父,求您了,只有您能幫我……”她跌下床狼狽地趴在地上。
“幼娘,你可為我考慮過?”沉默了半晌,玄鈺師太問。
不等長幼回答,玄鈺師太繼續道:“當年的傳言泄露了出去,我不愿你飽受被利用之苦,所以我放你歸家,我已經仁至義盡。”
長幼淚流滿面道:“我知師父為我好,處處憐惜徒兒。但徒兒不肖,辜負了您的良苦用心……只是、只是徒兒真的走投無路了……”她最特別的也僅僅只是師父弟子的身份,碰上大官權貴一流,也不過是一根手指頭就能隨意碾壓的螞蟻,而陸融深陷大牢,自身難保,她只能求助師父了。
“你可怨過師父?”玄鈺師太忽地問起。
長幼怔楞住,垂首埋頭低聲言道:“當年聽到師父的計劃我怨過……怨師父鐵石心腸,將我當做隨意使用的工具,也怨師父為一己之私……讓我與阿爹阿娘生生分離……可是、可是等我大了,懂的東西更多了我就不然不怨了……師父很好,師父總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很疼徒兒,卻總是不屑徒兒的樣子,但實際上一直關注著徒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