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陸融的心臟驟然縮緊,渾身血液仿佛逆流一般,滿腔的痛楚從心口處蔓延至全身。
幼娘是他的,他決不允許有人從他手里奪走幼娘!
長幼似乎有所察覺陸融的異樣,悄悄回頭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笑容,無聲地說:“很快就沒事了。”
太陽西斜,落日的余暉照進公堂里在地面上灑下一片金燦燦的柔光。
更夫和巡城守衛被帶了上來。
包圖問更夫:“你可還記得案情發生當晚可有什么動靜?”
更夫回答:“當晚小的的確聽到了肖家附近有所喧囂,但周圍狗叫聲叫的厲害,小的自小就怕狗所以未能聽清楚就匆匆逃了。”
包圖又問幾個巡城守衛兵:“你們當夜可察覺有何異常?”
巡城守衛其中一人回答:“當夜并無異常。”
包圖眸里精光一閃,問:“當真?”
堂上那么多雙眼睛盯過來,肅穆的氛圍讓幾人面面相覷。
另一人出聲言道:“那晚卑職一行人子時在城西一帶巡邏確實沒有聽見有任何異常。”
肖家出事的時間約在寅時。
“你們可看到了什么人?”
“卑職、卑職確實依稀看到了一個人影……”第三個人糾結地回答。
“可認得那人是誰?”
說話的第三個巡城守衛鼓起了勇氣,沉聲說道:“是安郡王世子。”
“為何當時不說?”
“卑職不敢……當時只有卑職看到了,以為自己眼花……但后來聽說了肖家慘案,卑職良心過不去,所以現在才說……請官人恕罪!”
包圖沉吟片刻,沒有繼續問下去。
眼下已經把肖家發生滅門慘案的過程了解了大概,現在唯一的疑點便是自稱當晚逃家的肖家小郎君。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滴血認親上。
是的,他之所以讓人抬一具尸骨過來就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現如今肖家已經并無在世的直系親屬,唯一能真正確認的,就是滴血溶骨認親法。
手下抬了一具尸骨上來,擔架上蓋了一塊白布。
已經過了小半年,尸體都已經化為了白骨,還殘留了一些腐肉在上面,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腐臭味。
包圖屏住呼吸問:“這是誰的尸骨?”
手下回答:“肖長吏的。”剛剛挖出來。
肖長吏肖家老爺,正是肖家小郎君的父親。
“小郎君請吧!”官差遞給肖家小郎君一把鋒利的匕首。
少年臉色都白了,雙腳軟在地上,連連退了好幾步,不停地拒絕:“不……我不要……我就是肖子晉,我不要驗……”
官差抬頭看向包圖詢問,包圖點點頭。
官差便不顧少年的掙扎,將他拖到了尸骨旁邊,掀開擔架上白布的一角,抓起他的手在手心割里一刀,鮮紅的血液一涌而出,落在白骨上……
什么都沒有發生。
血液直接從骨頭上滑落,骨面上半點血絲都沒有殘留。
少年不敢置信,瘋狂地抓住尸骨摩挲道:“怎么會……怎么可能……我才是肖子晉……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