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融臉上波瀾不驚,說道:“剛剛渴得厲害讓青松給我倒了杯水。你進來時沒遇上他嗎?”右手無聲息地拍了拍被面安撫,讓長幼不要慌張。
“哦,沒,一個人都沒遇上。”周秦不在意地又拿了個杯子倒上水,一飲而盡,“我偷偷溜進來的,沒驚動別人。”
陸融的視線停留在長幼喝過水的那只杯子上,心下一動,喉結上下滾動一下,說:“我又有些渴了,你幫我倒一杯水。就用那只杯子。”
長幼聞言又驚又羞又氣,熱意燙紅了雙頰,她悄悄伸了手在旁邊的大腿上狠狠一掐,朝他瞪圓了眼,心里暗罵,不要臉!
她的手勁大,猝不及防地讓陸融吃痛一聲。
“你怎么了?”周秦給他倒了水遞過來時見他吃痛地“咝”了一聲,登時嚇了一跳。“你傷口疼了?”
陸融搖頭:“不,我心疼了。”他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不解風情。心,疼。
周秦的表情頓時一言難盡。倒他的水還心疼上了,陸二郎怕不是傷到腦子了?
他遞了水杯也不管陸融喝沒喝,轉身就坐回去了。
陸融垂眸看著手中的杯子,潔白的杯沿邊有處極淡極淺的朱紅口脂的痕跡,修長的食指在邊上摩挲,又不動聲色地轉到留有痕跡處送到嘴邊對準了慢慢地喝。
舌尖趁機偷偷地觸碰了一下那出淡淡的嫣紅,瞇了瞇眼,真甜。
心里打定主意了要把這只杯子收起來。
登徒子!
長幼看全了他的小動作,更加羞惱。
當然這一切周秦全然不知,他面朝陸融坐下,一腳搭在另一條大腿上,豪放地跟他溫文儒雅、君子端方的爹完全是兩個德性。
“吳瀟被我爹關進大牢了,你知道嗎?”
陸融手里把玩著那只杯子,嘴角咧開了笑,對周秦的話略顯得心不在焉:“略有耳聞。”
“唉,也不知他上輩子做了什么孽,今生的親娘盡拖他后腿。”周秦嘆了一聲。
堂堂一舉人,才高八斗,前途無量,就差一場會試便可平步青云,結果生生毀在了親娘手里。親娘把兒子告上了衙門,這算什么事嘛!
陸融回:“老夫人不過是一時意氣之爭罷了。”
“她爭口氣就要了她兒子的性命!”那婆子眼皮子淺,插手兒子夫妻之間的事,間接害死兒媳。兒媳婦尸骨未寒就著急給兒子再娶,兒子不愿忤逆了她一回竟然氣急了跑去了告官。按本朝律法,父母告子不孝,謁殺!不管原由,官府直接派人逮捕,處以絞刑。
若不是他爹心知吳瀟本性,愛惜人才,暗暗平息了風聲,沒把事情鬧大,只把人收押在牢里,不然早就沒命了。
“你過來就為說這個?”陸融感覺到長幼在錦被下呼吸間的氣息透過褻褲燙到了他大腿邊上的肌膚,那塊地方不由地輕輕地一顫。他腦海里可以想象到,他的幼娘此時躲在被子里胸口小心地呼吸起伏,雙頰暈紅如醉了酒般醇美的模樣,心里一片柔軟。耳邊仿佛就只能聽到她細微的呼吸聲,像小奶貓一樣。
周秦不知陸融想攆他走的想法,濃眉一揚,說:“當然不是。我……”
一語未畢,外邊就聽見青松小聲地喊:“郎君,老爺帶了周知府、許教授過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