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嶼別過臉,惡聲惡氣地說:“我們侍奉爹娘是應該的,你就別擔心了,要不放心你自己多回來看看。”
但大家都已經心知肚明,回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長幼下意識地回眸去看陸融,眼里淚水連連。
陸融面色如常,上前懷抱住泣不成聲的長幼,伸手在她的背脊上輕輕拍動,沒有說話。
許嶼瞧了一眼陸融的動作,心里暗自嘆息,真是苦了他們,離別之后再離別,永無重逢之時,倒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相遇。
從陸融收到長幼的書信起,再加上當晚許嶼與許巒兄弟二人帶回來的消息言是官家宣召長幼進殿密談了許久,他就已經隱隱發覺到了長幼背后的深意。
既然她不愿提,那他也默契地當做不知道,與她開開心心地度過這一日。
如她所愿。
最后的記憶停留在他們笑著的那一刻,就好。
最終許嶼兄弟二人與長幼說了些話各自道別,把剩下的時間還給他們兩人。
“你不問我嗎?”長幼目送兩位哥哥離去后抬頭問陸融。
“幼娘不愿說,我就不想問。”陸融緊緊摟住長幼,“既然是不開心的事,那就不要壞了我們兩人的心情。”
“陸融,我……”長幼咬了咬唇,終究還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陸融不在意地笑道:“走,我還沒有帶你去看最美的景色。”他雖是笑著,眼里的笑意卻難掩出悲傷。
兩人漸漸往偏僻的地方走去,此時已經離了最繁華的內城,一切喧囂熱鬧都被寂靜的夜隔絕在外,眼見的走到了外城邊緣。
陸融帶她上了一處高樓,這高樓在外城城墻四角各設一棟,登頂便能將都京盡數收納于眼底。都京的屋子大多都是二層高,因為有禁令不允許建立高樓以防外人窺探宮中。而外城卻不一樣,四角的高塔與皇宮距離甚遠,又能目視偵查都京四周,因此這四棟高塔便保留了下來,交由金執衛監察。只是大崧正處于興盛之時,都京又是政治中心,這四角的高塔的作用也一時半會兒用不上。
所以陸融就使了一筆銀子花錢將這一處的高塔包了下來,等帶長幼來了便發出信號示意守在郊外的人行動。
高塔之上,遠眺看去,萬家燈火的都京燈火通明,照耀的夜空墨藍一片,繁星綴滿幕空,與天邊仿若連為一體,甚為壯觀。
“好美……”長幼眸光微動,感嘆說道。
陸融卻讓她換個方向看,只是身后外城那一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有什么好看的?
長幼疑惑地問出了口,陸融故作神秘,說道:“你等一會兒就知道了。”
話落,一聲迸發的巨響響徹夜空,絢爛的煙火綻放在星空。
長幼驚訝地看向陸融:“你、你準備的?”
陸融含笑點頭,從背后擁抱著長幼,言道:“我為你一人放的煙火。”
澄澈的眼眸里倒映出燦爛的煙花,雖轉瞬即逝,卻美得不可方物,宛若曇花一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