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幼在家憋了半個多月,天天陪阿娘一會兒繡花,一會兒制香,折磨得她見了阿娘就腿軟。
她哪會繡花、制香的,要知道在尼姑庵那些年,給她一根棍,她都能皮上天。
可惜,許家人不知道。
好不容易求到出門的機會,長幼甩開想要跟著的青碧,撒歡兒地往外跑。
這青陽城的風景她還沒仔細瞧過,可新鮮得緊了。
長幼借了三兄長的一身男裝,大搖大擺地走上了街。路上覺得自己走路方式不夠男人,學了幾個男人的走姿,一搖一擺地逛起來。卻不知道路上的好些人都在暗暗掩嘴笑,面若好女,纖腰楚楚,怎么瞧都是看多了女扮男裝話本,偷溜出來玩的小娘子。
這不多見,但也不少見罷了。
對好看的小娘子大家都還是很寬容的。
長幼在一處賣首飾的攤子上相中了一支雕了花樣的玉釵,爽快地付了錢,把玉釵塞進袖子里。
不遠處的大宅子外面坐了兩座雄偉肅穆的石獅子,現在有不少人往里邊走去。
賣玉釵的小販見她好奇,便說:“這會兒是陸訟師幫人打官司,小郎君要是無聊可以去里邊看看熱鬧。陸訟師的官司向來精彩。”
訟師?打官司?
長幼道了一聲謝,跑進衙門里。門口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了,長幼仗著身形靈活擠到了最前面。剛穩住身子,一眼便瞧見了軒昂站在公堂上,頭戴東坡巾,身著鴉青色仕人服的俊美書生,手里折扇一甩一開,搖在身前,說不盡的風流。
長幼驚訝。那不是被她武藝折服的書生嗎
長幼來的時間比較晚,此時公堂的這場已經到了尾聲。
她抓住旁邊的一位粗布裙釵的婦人,客氣地問:“請問這里邊在審什么案子啊?”
那婦人被打擾了心里不太高興,睨了她一眼,見她年紀小,也不計較了,說道:“云康縣的張員外死了,正在審他家娘子哩!”
長幼不解:“為何?是他娘子殺了他?”
婦人湊過來,悄聲解釋道:“才不是,那張員外是死在土匪刀下的。他家娘子懷了孕,聽說看胎相是個男孩兒,張家旁支就一個字兒都拿不到,想了法子逼人母子上絕路呢!”
長幼聽得張口結舌:“這……”
“這一家子吸血蟲,告張家娘子勾結土匪殺人!勾結土匪,這可是死罪哩!這家挨千刀的!遲早要遭報應!”
有人卻不贊同,反駁:“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一真是他娘子下的手呢!最毒婦人心!”
長幼更加好奇,問:“那現在案子有審出什么了嗎?”
婦人朝公堂上的書生方向努努嘴,說:“喏,陸訟師接了這樁案子,張娘子最后肯定沒事。”
長幼眨了眨眼,又迷惑了:“為什么呀?”
“小娘子不是咱青陽城本地人吧?”婦人問。
長幼遲疑地點點頭,心想也差不多算是吧!
“陸訟師啊專幫人打官司,只要他接下的案子,就沒輸過。”
長幼若有所思地看向堂上的陸融,不再吭聲。
陸融有所察覺,回頭看了一眼,嘴角上揚,眼里藏不住的笑意,整個人似乎更加暢快了不少。
他手中折扇一收,向庭上的知府提議:“現在大家都各執一詞,又拿不出證據,不如官人延期再審。”
知府捋了捋長須,點頭:“陸訟師所言甚是。此案證據不足,延后再審。張娘子王氏嫌疑重大,暫且收監,七日后再重審。”
長幼見沒了看頭,也跟著周圍的人散去。
陸融回頭尋時,長幼早已沒了蹤影,只好無奈地笑了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