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的最后一聲梆子剛一敲過,天還未亮,蒙蒙的一片漆黑,單單掛了只彎彎的月牙兒,也是霧蒙蒙的。城南的一戶人家亮起了油燈,焦黃的燈光透過薄薄的窗戶紙映出一黑黑的人影。
“當家的,你為何這陣兒要起這般早,往日不是五更才過去換班嗎?”里邊傳來一婦人不虞的埋怨聲。
身材高大的男子利落地穿上守衛的制服,解釋道:“這不是近來有好些孩子丟了嗎,上邊讓咱加強嚴查力度,早點去也防止那些賊人趁機混出城去。”
“哼!前幾月也丟了好幾個孩子怎么就沒這一出?依我看吶,準是那戶大戶人家的孩子丟了!”
男子無奈地笑了兩聲,安慰道:“好了,你再睡一會兒吧!我先出去了。”
婦人沒了說話聲,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男子開門驚動了外邊拴的看門狗,陣陣狗吠聲劃破這漆黑的寂靜。他輕輕踹了看門狗一腳,壓著聲音訓道:“安靜!不準叫!”
那狗湊到男子的腳邊嗅了嗅,嗚咽了一聲又重新趴下閉了眼。
這天還麻麻黑,四處籠上一層朦朦朧朧的霧,男子手里提了一盞火光不起眼的燈籠,昏昏暗暗的,索性是常年走貫了的路,倒也不是很礙事。
到了南城門,等著換班的守衛們還背靠城墻坐在地上打著瞌睡,男子迎面碰上黑暗中的一人,那人喊:“王二,你來的還真早。”
王二聽聲就知道那人是誰了,正是跟他一班的張士,他走近了說:“你也來得挺早的。”
兩人說了小一會兒話,過去將打著瞌睡的兩個守衛拍醒,說:“醒醒,換班了。”
守衛乙突然抽離夢境還懵著,有些涼意的空氣忽地鉆進了他的身體里,不由地打了個寒顫。
“現在什么時辰了?”守衛甲睡眼朦朧地問。
“還有一個時辰就五更了。”王二說。
“哦,那得注意了,這會兒怕是雞鳴狗盜的多。”守衛甲說。
張士摟過守衛甲的肩,調侃道:“要是咱們倆不來換班,你倆睡得死死的,甭說偷雞摸狗了,就是有人來開了城門你倆都怕是不知道。”
守衛甲笑著給了他一手肘,說:“別瞎說。好了,你們守著吧,我要回去再睡會兒,太困了。”
然后便拉著還迷迷糊糊的守衛乙腳步搖搖晃晃地走進霧蒙蒙的黑暗里,消失不見。
張士說:“現在就剩咱哥倆了,咱倆說會兒話,不然等會兒我也得打瞌睡。”
“說些啥?”王二問。
“你說等會兒開城門的時候,那些拐子會不會立馬出城?”
王二搖頭,否定道:“不可能的,又不是傻子。”
“說不定就燈下黑呢!”
“不會的,五更出城門的少,咱們查的更嚴。”
張士嘆了口氣,道:“要是他們真這么傻就好了,人咱哥倆抓到了就立功了,以后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王二繼續拆臺:“你平時也是吃香的喝辣的。”
張士家境好,他人沒多大志向,跑來當個守門兵混混日子。
“那不一樣,立功了咱們就可以吃更香的肉,喝更烈的酒,多爽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