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碧趕忙端來一杯溫熱的水,余氏伸手接過來微微扶起長幼的腦袋小口小口地喂,溫熱的水進入口里卻還是感覺有些涼,滑進干澀的喉嚨里稍稍平息了些許燥熱,干裂的唇也稍稍紅潤起來。
“多謝阿娘。”長幼說。
“傻孩子,說什么謝字。”余氏將杯子還給了青碧,伸手揉了揉長幼柔軟的頭發。
“對不起,我又讓阿娘擔心了。”
“是阿娘不好,沒把你照顧好。”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認錯,逗得在一旁的孫氏忍俊不禁,插話道:“再這般相互賠禮下去,怕是郎中都等不下去了。”
正巧有人領了郎中過來,來的是長幼比較熟悉的鄭郎中。
只見他冷著一張黑臉,目光如炬,雙手背在后邊,走起路來陣陣威風,后邊跟了個豆丁大的小童邁著小步子跌跌撞撞地小跑追上,長得粉雕玉琢的,眼睛大大的,嘴角朝上微微勾起,一副十分討喜的模樣。
余氏停了話頭,起身相迎,“鄭先生,又麻煩您了。”
鄭郎中瞅了一眼長幼,冷哼一聲,說道:“又不是什么大病,非讓老夫這把老骨頭跑一趟。”
余氏尷尬地笑了笑,說:“我是怕……”
“呵,怕什么,上回老夫都見過了,這孩子沒事了。”
長幼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聽起來阿娘和鄭先生是熟識,小時候還醫治過自己?
“把手伸出來。”鄭郎中拿出一只精巧的棗紅色手枕,指了指,說道。
長幼乖巧地伸出右手枕在上面,感覺冰涼涼的。鄭郎中搭上兩指凝神診脈,沉默有頃,瞪了她一眼,翹起黑長的胡子,哼道:“沒多大事,情緒上大喜大悲的,又凍了半晚上,著涼了!”
長幼有些羞赧,捂著臉不敢看他們。
鄭郎中吹胡子瞪眼睛的鼓囊著“都多大啦還不愛惜身體,非要來折騰自己這把老骨頭……”云云,低頭瞧了瞧仰著頭眨巴著崇拜的眼神的小童子,臉一僵,慢慢緩和了神色,說話溫柔了些:“我寫個方子,等會兒去抓兩副,每副煎三次水,每次一炷香,飯后服用,喝兩天就沒事了。”心里還有些氣,若是平時他才懶得說這些廢話呢!
小童子還沒桌子高,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青碧,奶聲奶氣地說:“姐姐能抱我坐凳子上嗎?”
青碧深吸一口氣,一股腦地點頭,過來把人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圓凳上。
可真軟啊,身上一股淡淡的藥香,還有股好聞的奶味。
鄭郎中已經拿起了筆沾了幾下黝黑的墨,在紙上寫了幾列藥材。小童子坐穩了拍拍青碧的肩揚起好看的笑臉說了聲謝謝,就腦袋扒在桌子上往鄭郎中那方湊,鄭郎中寫一點,他就像模像樣地點點頭,若有所思的模樣有趣極了。
“先生,能弄個不苦的藥嗎?”長幼聽要喝藥,苦得臉都皺起來了。
鄭郎中筆一頓,冷哼一聲,說道:“作弄身體的時候怎么不怕了,哼!”說著又給加了二兩黃連。
還語重心長地跟小童子說:“以后有人讓你開個不苦的藥就照師父的法子做,再添幾兩黃連堵上他的嘴,知道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