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嶼沉了臉,緊鎖眉頭問:“你趴在門口做什么?”
“我、我聽娘子的動靜,她、她才喝下藥,睡過去了,睡過去了。”青碧屏住鼻息,慌亂地說道。
“你說話這么大聲做什么,不怕吵醒妹妹?”
“娘子才準備睡,怕您和幾位郎君擔心過來瞧她,娘子就吩咐我……看到了大聲通知一聲,她也能及時醒來跟郎君們說說話。”這話說得她自己都要相信了。
果然,許嶼的臉色好看了點,他問:“沒有其他人來過?”
青碧果斷搖頭,沒有!
許嶼的臉又黑了,正想說什么,就聽里邊長幼問:“可是三哥來了?”
“妹妹,是我。”許嶼說。
“三哥來了站外邊做什么,進來吧!”
許嶼應了一聲,推門而入,外邊桌子博古架一類的藏不住人,于是徑直地走進內室,掀起重重珠簾,就見里邊的窗也是關著的,明亮的天光透過窗戶紙直直照進來,光束里飄浮的細細密密的微塵上下沉浮,光線落到床腳邊,床下沒人,但深色遮光的床幔卻放了下來,把里邊遮得嚴嚴實實的,讓人看不到里邊的人影。
他心里一涼,該不會……那陸二郎在妹妹的床上躲著吧!
他的嘴唇抖了抖,眉頭更是緊緊皺起,一股無名火在心里蔓延,他問:“今日天氣大好,妹妹遮了光是為何?”
“我剛剛喝了藥準備睡下,天氣雖好,但是這光線實在擾人。”
“既然妹妹沒睡,那就陪我說會兒話吧。”許嶼這么說著,伸出手準備掀起床簾,手剛碰到柔軟的床幔,就被青碧“啊”地一聲阻止了。
“郎君不可!”
果然有鬼!許嶼恨得咬牙切齒,瞪她:“有何不可?”
“鄭先生說了,娘子這病來的急,正值春寒,暫時不能見風。郎君您湊得近,也容易被傳染……”青碧說得惴惴不安,垂下眼不敢看他。
“我身體向來就好,不礙事。”
“可、可是……”青碧想不出借口了。
長幼這時候來救場了,勸道:“三哥若是因為我受了病熱,我就是大罪人了,病來如山倒,再好的身體也容易病的,三哥還是不要冒險了,我和阿娘會心疼的。”
難道就讓我干看著陸二郎那廝不知羞恥地躲在妹妹床上!
許嶼咬牙,恨不得不管不顧地掀開,揪出那個沒臉沒皮的狠揍一頓。
他的臉色忽紅忽白忽青,難看得讓一旁忐忑的青碧心里更加不安,腦海里冒出一個念頭。
該不會……郎君知道了吧?
她不由地后背一陣發寒,下意識地抖了抖身體。
許嶼瞪著這一床被壓得緊實的床簾,耳邊清晰地聽到里邊長幼略緊張的喘息聲,臨到頭他猶豫了。
他若是執意撕開臉面,怕是又要惹妹妹傷心了。畢竟她還因他打趣她與陸二郎的事害羞過,看起來妹妹是心儀陸二郎的,若是今日他將事情鬧大了,怕是這段婚事也得黃。
許嶼把手收回去,泄了氣一般悶悶不樂地說:“既然如此,妹妹就好好休息吧!晚些時候再過來看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