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長幼跟細兒走之后,另一個妙齡女子走了過來,頭戴帷帽,讓人看不清容貌。單單看身段也知容貌不俗,一身出塵的氣質更是鶴立雞群,引人注目。
“玉鳶,讓你等久了!來嘗嘗這個,素味齋新出的,剛剛遇見了許家娘子婢女,她推薦的,可好吃了。”從不遠處小跑過來的周秦雙手捧了一包溫熱的點心興沖沖地捧在崔玉鳶面前。
崔玉鳶眼里閃過不耐,她先前被周秦纏得無奈,不得已才答應了她今日與他同游。之前遠遠看到了許家娘子許長幼,見她站在這里與一個身姿細弱的女子說話,她多看了幾眼心里有些怪異。
許長幼獨自一人跑到這里做什么?
喊住許長幼的那名女子似乎神情有些不對勁,眉眼輕佻風塵,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許長幼還乖乖地跟人走了,有沒有腦子,難道不知道最近城西亂得很嘛!
一瞬間的功夫,崔玉鳶的心思百轉,心里矛盾重重。
若是許長幼出了事怎么辦……
她攥緊了拳,沉思片刻,最終松開了拳垂下眼眸,淺淡的眉眼煙雨朦朧,掩去了她眼中的深意。
或許……是認識的,只是認識的,出不了什么事……
但……若是真的出了事……她是不是有機會……和陸郎……
滿心惴惴不安,一時間腦海里紛亂陳雜,連被她打發去素味齋排隊買糕點的周秦何時又回來出現在她面前都不知道,一抬眼就撞進對方神采奕奕閃爍光芒的眼眸,不由呼吸一窒。
她滿心都是陸融,再也看不到第二個人了。
終究還是得辜負這一片深情。
崔玉鳶在心里深深地嘆了口氣,神情又恢復成冷漠不耐煩的模樣,語氣里也隱隱不耐地說:“我不想吃,你拿開。”
周秦笑眼狹長,凝視崔玉鳶的目光里滿是深情,放輕了聲音說:“嘗一塊吧,很好吃的。”
崔玉鳶深吸一口氣,闔上眼睛揮手將面前的紙包打落,壓抑心底的情緒,說:“我說不要就不要!”話音剛落不再看怔楞住的周秦一眼,轉身離開。
守在一旁的渺渺心里既心疼周秦,想留下來寬慰他,但崔玉鳶快要走遠了,她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留下來,只得滿懷期許地看周秦,希望對方能開口將她留下,“周衙內……”
這一聲使得周秦回過神來,眼神復雜地看已經遠去的背影,聲音疲憊地說:“跟著你家娘子。”
渺渺咬了咬唇,揪著手帕戀戀不舍,最終還是追上自家娘子去了。
留下愣愣盯著地上散落的糕點,眉眼流露出悲傷來。他剛準備蹲下一一拾起,后邊就傳來聲響:“別擋道!別擋道啊!”
周秦連連了幾步,站穩看到一隊身著白麻布衣的人正抬著一口黑色的棺材緩緩走來,從他身旁走過,揚起陣陣黃土灰塵。
等人走過了,周秦再一看地上的糕點,碎的碎,臟的臟,跟塵土化為一體,上邊踩了好幾個腳印,將白色的點心碾成了一塊土。
周秦忽地低低地笑了出來,眼角有些發紅濕潤,他的心意和這糕點一樣,都是不值錢的,被人狠狠踩在地上,塵歸塵,土歸土。
玉鳶,為何不肯好好看我一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