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瑞川把蔣蘭舒帶走后, 林婳退了房,離開酒店。
林婳知道自己現在情緒不好,她不想把這種糟糕的心情帶給謝羲沅, 沒有聯系他, 步行前往不遠處的商場散心。
林婳在商場漫無目的的逛著, 給謝羲沅買了一對袖扣。他現在大多時候都穿著西裝襯衣,袖扣很派的上用場。
買完后, 林婳找一家咖啡廳坐下,給她媽打電話。
林芝很快接了起來,“下班啦?”
“對啊,你們吃晚飯沒有?”林婳跟她媽寒暄了幾句后, 切入正題,“媽,爸的公司現在挺困難……”
林芝道, “不關我們的事。”
“之前他給我的那些錢, 你幫我還給他吧?!?br/>
“憑什么?”林芝不樂意了, “那是他做爸爸的給你的嫁妝, 連這都要收回嗎?”
“這錢留著等你回s市,再加上你自己的積蓄, 你可以買套房了, 以后不管是結婚還是一個人過, 日子都很輕松。”
“你爸住大別墅,你連自己的房子都沒有,替他操什么心!”
林婳坐在咖啡廳的角落位置, 靠在沙發上, 一只手端著裝咖啡的紙杯, 一只手拿著手機。她靜靜的喝了幾口咖啡, 聽她媽炮如連珠的轟炸。她已經料到她媽會有激烈的反應。
等林芝喘口氣的時候,林婳道“他那邊資金緊缺,咱們多的忙幫不了,把他賺的錢還給他這種舉手之勞還是可以做。”對于陷入資金困境的企業來說,一千萬也有一千萬的用處。
林芝沉默片刻,嘆了一口氣,道“算了,隨你吧?!?br/>
她清楚自己女兒是個主見很強的人,再說這是她爸給她的錢,她有決定權。
“謝謝媽媽?!绷謰O微笑道。
“你謝我什么?!绷种ズ呗?,“你不要自己的房子,以后跟我一起住,不婚不育我嘮叨的你頭痛?!?br/>
林婳結束跟她媽的通話后,在手機上看了看這家商場電影院的排片。她今天被蔣蘭舒倒盡胃口,連晚飯都不想吃,選了時間最近的一場喜劇電影。買了票便上樓去看電影。
持續兩個小時的電影,把林婳的壞情緒排解的差不多。
她走出放映廳的時候,恰好遇到一個集團的男同事,是一位子公司的領導周森,都在總部大樓辦公,不算很熟,但打過幾次交道。
“林部長,好巧?!敝苌鲃痈謰O打招呼,“你也一個人?”
林婳愕然看他,笑了笑,“是啊,真巧。”
周森道“本來約了人,結果人家臨時有事放我鴿子,我把時間都排開了,閑來無事就自己來看電影。”
兩人并肩往外走,聊起了剛才的電影。
走出電影大廳,周森對林婳發出邀請,“要不一起吃個晚飯?”
林婳正要拒絕,目光一抬,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謝羲沅。
他穿著早上出門時那套筆挺的西裝,站在影城外,高大的身型斜倚著外圈的圍欄,雙手抄兜,面無表情,目光筆直的看著她。
那又冷又帥,和年輕矜貴的氣場,存在感極強,影城進進出出的人都忍不住看向他。
林婳看到謝羲沅時,周森也看到了他。
兩人同時走到謝羲沅跟前,周森打招呼,“沅董。”
謝羲沅目光掃過周森,看向林婳,“怎么不接我電話?”
“你給我打電話了嗎?”林婳說著,從包里翻出手機,剛才看電影,手機音量小又裝在包里,完全沒注意。
林婳看到了謝羲沅的三個未接來電。
周森對林婳道“林部長,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一步了?!?br/>
林婳點點頭。
周森對謝羲沅道“沅董,再見?!?br/>
這位董事長雖然年輕,但是平常不茍言笑,辦事風格又雷厲風行,給人的壓迫感很強,在非工作時間他不想跟這位最高領導待在一起。他也不關心董事長找林婳什么事,只想盡快溜之大吉。
周森離開后,林婳對謝羲沅道“我沒注意到你的來電。”
“我是打擾了你跟其他人一起看電影嗎?”謝羲沅沒什么表情問道,本就冷清的氣質,愈發冰冷。
林婳被他看著,覺得自己仿佛站在冰川上。
她還沒有做出回應,謝羲沅轉身前行。
林婳跟上謝羲沅的腳步,走到他身旁,主動環上他的胳膊,問道“你吃晚飯沒有?”
謝羲沅沒做聲,但也沒甩開她的手。
林婳又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哦,我想起來了,咱們的手機互相有定位?!?br/>
在西藏那次遇危后,謝羲沅怕她一個人的時候被人報復,不僅互相設置了手機定位,還給她安排了一段時間的保鏢,在她獨自外出時跟著她。后來她覺得有人跟著不自在才撤走。
謝羲沅進入下行電梯,林婳與他一同邁入。
電梯鏡面映入兩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林婳看著鏡面上謝羲沅那張冷酷不羈的臉龐,笑了一下。謝羲沅移開目光,不看鏡面里的她。
林婳笑道“你別想入非非啊,我是一個人來看電影散心,沒跟周森約,我跟他都不熟。我們出影廳的時候偶然遇到?!?br/>
謝羲沅沒說話。
林婳輕嗔“小氣鬼?!?br/>
電梯在負二層停下,兩人邁出電梯。
林婳隨著謝羲沅往他停車的地方走。
謝羲沅拿出車鑰匙,解鎖,黑色大眾輝騰的車燈閃了兩下。
兩人走到車邊,林婳拉了下謝羲沅,將他抵在車門上,她手里出現一個小盒子,“這是送你的,要不要?”
謝羲沅垂眼看著,臉上不動聲色,但伸手去拿。
林婳抓著盒子,揚起手避開,輕哼一聲,“對姐姐笑一個,才能拿禮物?!?br/>
謝羲沅不悅的看她。
林婳雙手背在身后,“你看著辦吧,不笑就沒有?!?br/>
謝羲沅靠在車門上,輕嗤一聲,帶了點咬牙切齒的感覺,但他的嘴角緩緩揚起了一個弧度。
林婳被他那不甘不愿被迫營業的樣子逗笑。
謝羲沅俯過身,手伸到她背后,奪過她手里的東西。
他打開盒子,看到一對別致的袖扣。
“這是千挑萬選出來的?!绷謰O在一旁道,“姐姐出來散心都不忘給寶貝兒買禮物。”
謝羲沅蓋上盒子,臉上表情比起之前已經溫和了許多,他看著林婳道,“你不開心為什么不找我?”
“我怕影響你,讓你也不開心啊?!绷謰O道。
謝羲沅聽了這話,心里很不舒服。他不需要她以最好的狀態面對他,她不開心就避開他,反而讓他覺得她不那么需要他。
他愿意接受她所有的壞情緒,甚至渴望在她不開心的陪伴她。
謝羲沅看著林婳已然明媚如昔的雙眼,姐姐越是獨立強大,他越是擔心自己沒那么重要。
半晌,他開口道“你不讓我陪你,我會更不開心?!?br/>
“噢。”林婳點了點頭。
“不要再一個人看電影。”謝羲沅又道。
“好的呀?!绷謰O笑盈盈應聲。
謝羲沅被她的笑臉弄的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了,抬手,曲起手指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門,“你的男朋友不是擺設?!?br/>
“好的?!绷謰O環上他的脖子,踮起腳,湊到他跟前,快速親了下他的唇,“不是擺設的男朋友,親一個。”
她剛退開,謝羲沅扣住她的脖子,低下頭,親上去。
他不像她只是碰一下唇瓣,他吮住她的唇瓣,往深處探索。
一旁傳來腳步聲,林婳準備推開謝羲沅,謝羲沅側過身,背對著身后的道路,將林婳完全擋住。他一只手摟著她的腰肢,一只手環著她的脖子,邊親邊往后走了幾步,兩人靠著后車門。謝羲沅不停搜刮著,之前所有的擔心和悶氣,都化為了這個粗重的吻。面對姐姐,他總是處于下風,除了不停的向她索取,他不知道該怎么平息內心瘋狂翻涌的情感。
林婳被謝羲沅親的腿軟,當他終于松開時,她面色緋紅,渾身無力的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
謝羲沅將她抱緊,親了親她發燙的耳垂,低聲問她,“姐姐吃飯了嗎?”
“……沒有?!爆F在后知后覺有點餓。
“走吧,咱們去吃飯。”他沒聯系上她,也沒心情吃東西。
兩人都是餓到現在。
次日,君謝集團總部。
謝羲沅把宋徽叫到他的辦公室。
謝羲沅道“大川地產現在是什么情況?”
宋徽道“不太樂觀,他們一位副總前段時間聯系過我們這邊的人,不過評估不合格?!?br/>
謝羲沅淡道“那就讓它合格。”
宋徽“……”
雖然這位董事長是言簡意賅說干就干人狠話不多的角色,也因為這樣,年紀輕輕極具有威信。但是,為什么要做一件吃力可能不討好的事情?
宋徽知道作為下屬,不該質疑領導的決定,不過他還是友情提示,“他們現在這個情況,資金缺口較大,投資回報率不高……”
謝羲沅道“安排個時間,我去s市跟龔瑞川見一面。”
宋徽“??”
宋徽離開董事長辦公室后,火速了解大川地產的龔瑞川,然后茅塞頓開。
原來這是沅董的岳父……
投資回報率什么的都不用考慮了,怎么把大川拉回來,才是擺在他眼前的事情。
三天后,謝羲沅去s市出差,在一家會所里,低調的跟龔瑞川見面。
謝羲沅帶著宋徽,龔瑞川帶了一位副總。宋徽代表禾光銀行,跟龔瑞川談了借貸條件。
副總在旁邊聽的一愣一愣的,他以為君謝這種大資本出手是打算收購公司,沒想到人家是借錢,而且條款非常優惠,根據大川后期的經營狀況調整,相比其他銀行簡直是做慈善。
要知道大川現在觸及到幾道紅線,就算愿意背負最高的利息都沒地方借錢。
副總做夢都不敢想,在這種時候居然有這種冒風險送錢的大資本家出現。他都想原地磕個頭,替全公司上下幾千人,和無數的關聯人員,感謝這位大資本……不,大慈善家。
宋徽說完后,謝羲沅道“我有個附加條件。”
龔瑞川一直比較沉默,這時候開口道“沅董請講?!?br/>
“您把名下所有股份轉讓給林婳,僅保留1。”
龔瑞川名下的大川控股,是大川地產股份的第一大股東,持股36。
副總聞言驚愕。他跟著龔瑞川干了近二十年,深知他的脾氣秉性,雖然性格和善,但對企業有著絕對的強力掌控,即便上市后不斷發行股本,稀釋了股份,他始終牢牢把控自己的持股比例,對企業有絕對話語權。他這要是把股份都轉讓了,以后不就是個職業經理人?
雖然他知道林婳是龔瑞川的女兒……
龔瑞川道“咱們能單獨聊聊嗎?”
“可以。”謝羲沅對宋徽示意,宋徽退出包間。
龔瑞川身邊的副總也退出包間。
室內只剩下兩人后,龔瑞川道“沅董,我不希望你因為我女兒的原因,做出這個決定。你們給出優厚的條件,可能得不到滿意的回報。”
“未必。”謝羲沅淡道。
龔瑞川疑惑的看著他。
“你轉讓股份,我跟林婳訂婚?!敝x羲沅道,“你說大川股份會不會望風而漲?”
龔瑞川定定的看著謝羲沅,這等于是大川跟君謝聯姻,徹底提振了市場信心。
“可是,你沒有收購任何股份,受益者是林婳。”
“這方面你不用擔心,我們公司有專業操盤手?!敝x羲沅又道,“至于林婳,她是我老婆,她受益對我有什么壞處嗎?”
“轉讓股份我能接受。我自己的女兒,我沒什么不能給她的。”龔瑞川利落道,“但是,你跟林婳商量了嗎?她同意跟你訂婚嗎?”
“她會同意?!敝x羲沅道,“但除此之外,你還要做一件事?!?br/>
“什么?”龔瑞川問。
“關于蔣蘭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