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清風寨，寨主韓文聰，是一位修真者。”王大雄指著前面險峻的高山，對站在跟前的九名手下認真說道。

“修真者？”沈落一陣無語，沒想到這么快就要遇見仙道中人，“那豈不是很危險……”

王大雄幫助沈落還了京債之后，又過去了十多天，整旗十人一起出發，來完成這一件據說由北鎮撫司專門指派給玄武百戶所處理的從七品任務。

掃蕩清風寨的山賊。

小旗官王大雄沒啥經驗，但依然裝腔作勢地給隊員們做著戰前動員和部署工作。

沈落站立如松，很有精神。

其他八人，都有30來歲，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嘲弄笑意，松松垮垮站沒站相，一看都是老油條。

沈落還是首次見到這些旗中隊員，印象極差。

“小娃娃，怎么，害怕了？害怕就不要出來抓賊，趕緊滾回家，躲在媽媽懷里吃奶去吧。”

其中一個領頭鬧事的校尉，應該快40歲了，長著滿臉絡腮胡子，很是雄壯威風，叫儲才季，不敢直接反抗王大雄——官大一級壓死人，就用很是油膩的腔調戲弄沈落，還有點指桑罵槐的味道。

刻意做作。

引得其他校尉哈哈大笑。

現在，沈落更討厭姓儲的了，白長那么威風，卻行事鬼蜮，令人惱怒。

“是啊，是啊。山賊、馬匪、海盜，可沒有一個好惹的，娃娃，待會使出吃奶的力氣逃跑吧。”其他校尉紛紛跟上嘲諷。

對付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給好處也喂不飽，所以……

“真好啊，這已經出了城，做什么事情都方便！”沈落懶洋洋的話語，意有所指。

把幾人聽得一愣。

老油子們互相看了幾眼，爆發出更大的笑聲，眼神戲謔，好似在說，“出了城，這兩個小娃娃就任由咱們拿捏了。”

沈落無視幾人奇怪的目光，蹲坐在地上，脫掉了皮靴，嘴里喃喃自語，“體術赤腳很不錯，就是有點費靴子，還是脫掉了方便。”

體術赤腳修煉入門后，因為腳部力量太大了，動不動就會把鞋子戳破。

之所以叫“赤腳”，據說有兩層含義。

一者是容易把鞋子磨破，只能赤著腳；二者是修煉到高深處，兩只腳會充血，變得赤紅，甚至踢動中和空氣摩擦，會迸發出紅色的火焰。

八位老油條自然知道什么是赤腳，校尉六式，他們好歹學了幾式混日子。

都以為沈落準備跑路，舍不得皮靴，所以先脫了，笑得更得意。

“恥辱啊，簡直是聞風而逃！”

“趕緊逃回家吃奶吧，哈哈。”

眾人邊笑邊嘲弄，突然眼前失去了沈落的身影。

啪！

啪啪——

幾人已全部被踢飛！

整齊劃一，飛跌出有兩米多遠，掉落地上，哼哼唧唧動彈不得。

個個右臉被踢得通紅，尤其是儲才季，張嘴就噴出幾顆帶血的牙齒。

幾人躺在地上，目光驚駭地看著神態自若，正在拍打著赤紅未褪盡的腳底板上的灰塵，準備穿皮靴的沈落。

剛剛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好半晌，幾人才回味過來。

小娃娃，好俊俏的體術！

沈落這些日子苦練不輟，已將赤腳和基礎刀法修煉到熟練階段。

要出任務了，自然是能增強一份實力，就是一份實力。

這八名校尉，如果提高警惕，認真對待，不至于被沈落一招秒掉。

雖然沈落的力量、敏捷可能要高于身體被掏虛的八人，但后者這么多年活得好好的，逃命經驗肯定豐富。

此時，沈落神清氣爽——仗力欺人，看到不喜歡的人就把他的臉打腫。

“好！太好了！”王大雄撫掌大笑，“沈落兄弟真乃體術天才，短短時間修煉，就有這么好的身手！看來，完成這個任務更有保障了。”

他本來還想親自動手，來打服這八個工具人，沒想到小弟出馬，就直接搞定。

心中對這個弟弟更是好奇，“火燒云酒坊不會真是這小子燒的吧？天才啊，才拿到《赤腳》一個多月時間，就修煉得比這八個廢柴強多了。”

“大雄哥，謬贊啦。”沈落穿好皮靴，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

“修真者我可從未遇見過，要如何對付啊？”他前世看過的修仙小說成了心中的執念，對修真者很害怕，有心理陰影。

“放心吧，兄弟。我們錦衣衛掌握的消息，韓文聰只是一個下修，不足為懼，反而是他的兩個副寨主，體術很不錯。”

王大雄拍了拍沈落的肩膀，很是欣慰。

又鄙夷地看著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八名工具手下，直接嘲諷道：

“就你們這幾條咸魚，還敢在旗里炸刺？在城內沒有揍你們，只是想看你們有什么后臺而已，沒想到都只是無能之輩。”

說著說著，王大雄呵斥道：“都給小爺站起來！待會進攻的時候，你們的任務就是給我們兄弟倆鼓掌，指望不上你們這些廢柴！”

沈落心中暗笑，這估計就是夢世界版本的咸魚喊666吧。

八人都只是普通校尉，世襲軍戶，欺軟怕硬慣了，懂得生存之道，不敢對沈落露出絲毫怨念，反而一個個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

那紅腫的側臉，笑一下就扯痛而不停顫動的面皮，格外滑稽。

“無趣啊！這些手下，調教起來沒有一點挑戰性。”王大雄看著沈落挑挑眉。

“不是吧，大雄哥，咱倆可是兄弟，你答應老頭子要照顧我的，別老想著調教啊。”

“滾——老子才不喜歡男人，調教你干毛！”

聽到王大雄這一身嬌聲呵斥，沈落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大雄哥，絕壁是修煉葵花寶典的天才！

可惜，這個世界修仙，哪來的葵花秘笈哦。

沈落走到儲才季身邊。

他低著頭，一聲不吭，不敢抬頭看沈落。

“我踢掉你的牙齒，不會抱怨我吧？”

“不敢，不敢……”他牙齒掉了，有點漏風。

“哦，是不敢，而非不想。”沈落靜靜地看著他，臉色深沉，不想這么輕易放過他，“就打死你算了，免得待會在拔寨戰時，你在后面放暗箭。”

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兇狠的話。

儲才季嚇得趴在地上，向王大雄磕頭拜服，哀嚎道：“王大人，救命啊！卑職絕對服從您的命令。”

說著又解釋道：“之前，卑職不是對您有意見啊，只是咱們差了年齡……你們年輕人，休息時都是去茶樓飲茶，我們這些老了的，休息時是去青樓喝酒的嘛……”

儲才季被嚇到，說話很是凌亂。

總結一下就是倆字。

嗯，代溝。

沈落冷笑不語，暗忖儲才季很有點急智。

心中很爽，古代社會赤裸裸的弱肉強食，如果自己是強食方的話。

官大一級壓死人，真不是說說而已。

那是真會死人！

沒有什么干得不舒服了就辭職走人的說法。

終身制的。

所以，古人非常講究天命，并不是迷信，而是真的出生在什么家庭，你的一生就已經注定了。

賤籍、軍籍、匠籍——這就是宿命，出生就得從事這一行。

現代人不相信天命，也不是因為講科學，而是因為他們自由，尤其是有選擇的自由——想成功就拼搏，想舒服就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