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靜下午下班的時候,發(fā)現(xiàn)閨女還是跟往常一樣在老老實實地的趴在桌子上寫作業(yè),馮磊像往常一樣在屋里看電視。
而馮老太呢,正躺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呢。
好像家里就是哪里不對呢?
每次她下班回來,馮老太都是早已經(jīng)把飯菜做好了的,可是今天呢,異常的反常,家里冷鍋冷灶,
她到馮老太跟前輕聲的問道,“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下班了啊,沒事,沒事,就是年齡大了,有點嗜睡。”馮老太原本打算崩一下臉,可是最后見到媳婦,還是崩不下來,她這輩子是虧欠媳婦居多,哪里好意思在媳婦面前甩臉子,假模假樣的要站起來,“我來做飯。”
“你歇著吧?!背lo把她按著坐下,對在屋里看電視的馮磊訓(xùn)斥道,“你就知道看電視,你不是會做飯嗎?什么都要指望你奶啊。”
馮磊嬉皮笑臉的道,“以前是會,只是現(xiàn)在忘記怎么做了?!?br/>
常靜道,“會做就是會做,不會做就是不會做,怎么還能忘記啊。”
馮磊道,“我對象太能干了,洗衣做飯這些她都包了,連實踐的機(jī)會都不留給我?!?br/>
常靜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注意,我告訴你沒門!”
她的態(tài)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堅決。
馮老太給了孫子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馮磊見常靜進(jìn)廚房了,才慌忙扒在馮老太跟前,低聲道,“奶,你孫子的終生幸??扇竿谀闵砩狭?,你千萬不能半途而廢啊!你要是想見著重孫子,你還要加把勁啊?!?br/>
馮老太沒好氣的拍了他一下,“要你說。要等我找個合適的機(jī)會吧。這時候你媽正氣頭上呢,說了不是添堵嘛?!?br/>
“奶,你才是一家之主,一家之長是不是,她還是聽你的。拿出你的范來。”
“要你教,一邊玩去。”
馮老太平常忙習(xí)慣了,陡然閑著了,躺著不舒服,坐著也不舒服,果真是真不舒服了。
吃飯的時候,她吃咂摸咂摸的吃了半碗飯。
“媽,我給你量下體溫吧,是不是感冒了。”常靜站起來要拿體溫計,馮老太的飯量她是知道的,別看年齡大了,可是一頓還是能下一碗飯的,今天這飯量絕對不正常了。
“不用,不用,沒問題?!庇袥]有病,馮老太自己心里最清楚,她只是犯難怎么跟媳婦開口談孫子的事情呢。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馮老太道,“哎,只是年齡大不中用了,眼看兩個孩子都這么大了,能不老嘛,你不用多心?!?br/>
常靜道,“越大反而越讓人操心呢,沒一個省心的。”
馮蕊不樂意道,“媽,你對哥不滿意,可別把我捎上。”
常靜笑著道,“你看我說吧,沒有一個是省心的?!?br/>
馮老太也感慨道,“都機(jī)靈著呢。看著他們長大我也開心,不算辜負(fù)你公公和你男人了,等磊子結(jié)了婚,我再抱上重孫子,死了都能閉眼了,也知足了。”
馮老太終于開始展開了話題。
“媽,你平常身體好著呢,少想那些有的沒的,磊子不算大,緩個幾年再結(jié)婚也沒什么?!背lo敏感的覺得這馮老太話中有話,就對旁邊的閨女道,“吃完了沒有,吃完了趕緊去寫作業(yè),怎么初中了還一點都不緊張。”
“作業(yè)早就寫完了?!瘪T蕊站起身沒搭理這茬,去桌子上拿了個蘋果,進(jìn)屋里和馮磊一邊啃蘋果一邊看電視了。
馮老太繼續(xù)道,“遠(yuǎn)的那于老頭咱不說,就說那隔壁的邱家老太平常身體比我還好呢,沒病沒災(zāi),一頓吃的抵我兩頓,可夏天的時候不是說沒也就沒了嘛,半夜蹬腿了說不準(zhǔn)自己都不知道呢。磊子都是開親的年紀(jì)了,還怎么緩?還要緩個幾年?平常巷口里的老貨都應(yīng)承的好著呢,關(guān)鍵時刻沒一個來給咱磊子說親的,你心里還不明白怎么回事?你真要耽誤住他啊?!?br/>
常靜道,“那也不能找個鄉(xiāng)下的啊,媽,我都受夠了,何況是你!你受夠了我的累,難道還要受孫子的累不成。”
馮老太笑著道,“娶你進(jìn)門,是咱家福分,哪里是拖累了。要說拖累,是咱家拖累你,這些年這個家里是靠你啊,誰讓你男人沒福氣呢?!?br/>
常靜道,“哎,過去的事了,說這些還干嘛。”
馮老太道,“那姑娘咱都見過,真是沒得挑啊,你就這樣舍得了?”
常靜苦笑道,“舍不得又怎么辦?人家家里兄弟姊妹四個啊,上面不但有兩個沒結(jié)婚的哥哥,下面還有一個沒結(jié)婚的弟弟呢,跟我家當(dāng)年的情況也是差不離多少啊。這幸好還沒怎么沾上,要是真沾上了,咱家還過不過了?”
她還特意讓她娘家兄弟去打聽了那家子,三間土坯房,窮糟的不能再窮糟了,這種家庭不但媳婦不好娶,就是閨女也難嫁,想起來都是頭皮發(fā)麻。
馮老太道,“咱家現(xiàn)在跟以前能比嗎?磊子這兩年也沒少掙,咱也存了不少是不?我覺得真要成了,人家要求咱也滿足的了,咱這些錢本來就是準(zhǔn)備給他娶媳婦用的,心疼啥?!?br/>
有錢說話底氣都足,不要說馮磊沒少掙,就是她這些年賣米酒做小吃都是掙了不少。
常靜道,“話是這么說,可是以后這長遠(yuǎn)就是拖累啊。”
馮老太道,“按我說,這城里姑娘咱真指望不上了,你琢磨著哪里有合適的?”
常靜搖搖頭,“只是目前沒合適的。”
馮老太道,“說不準(zhǔn)以后也沒合適的。磊子好不容易有個合眼緣的,咱非要強拆了,以后非后悔死不可。按我說,咱也先不要應(yīng)著,你呢先去打聽打聽那姑娘家的情況,名聲好不好,要是講道理辯是非的人家,咱幫襯一下無可厚非,做親家再好不過了。要是父母家里都是難纏的,咱就躲遠(yuǎn)遠(yuǎn)的。我說句你不高興的,要是你爹媽那種人物,別說你不同意,我死也不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