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環明,麻煩你給我倒杯水來!”
“李環明,幫我去打印室拿一份文件。”
“環明,這個案子你能幫我追一下嗎?今天是我女朋友生日,我可能要提前撤退。”
在每個公司里,都有一個或多個,被同事公認的“老好人”。
而在WeFashion,那個人叫李環明。
李環明真的特別普通。
他中等身材,人很瘦,瘦得干癟。凹陷的眼睛,再配上兩片厚得可以和啤酒瓶底媲美的眼鏡片,簡直是個《傷仲永》里“泯然于眾人”的“眾人”典型。
他的家在偏遠的農村,家庭條件不太好,不像很多江滬本地的同事那樣,總能時不時地請大家喝奶茶、吃零食。
而他本人又不屬于外貌或能力特別出眾的那一卦,因此為了能在辦公室里“討人喜歡”,這個老實人便主動肩負起許多雜活。
“環明,你能幫我下樓去拿個外賣嗎?”
肖瀟剛從一個盛典活動上回來,一進門就聽到辦公室里的年輕女孩,又想把李環明當免費勞動力使喚。
“不行!”
肖瀟替李環明很干脆地拒絕了對方這個無理的要求。
她是川渝來的川妹子,性子潑辣,心腸卻很好,最見不得有人故意欺負老實人。
不過,能在這個年紀就當上主編的肖瀟,自然也不是個沒情商、光會得罪人的。
她斬釘截鐵地說完“不行”,便立刻表情夸張地沖那個面露不悅的女孩兒拋了個媚眼,“親愛的,作為文字編輯,平時你都被封印在辦公室里,都快成為沒有感情的碼字機器了!怎么還不趕緊趁拿外賣的機會,下樓逛逛?況且你今天穿得這么好看,一直在辦公室里呆著,那不浪費嗎?”
被她幾句話,又哄得笑盈盈的女孩子,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裙子,不確定地問“真的好看嗎?我網上買的!”
“當然!”肖瀟篤定道:“好歹我也曾經在時尚集團待過啊!”
肖瀟大學畢業后,在國內很有名的時尚雜志社工作過,因此她的審美一向在線。
那被夸了的女孩子挺開心,哼著小曲出了辦公室,自己拿外賣去了。
“謝謝肖主編。”手里還捧著剛幫人取的文件,李環明臉上閃過一絲羞赧的笑意,“你總是幫我解圍。”
此刻,恰逢飯點,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倆。
肖瀟臉上的笑,收斂了一點,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地白了李環明一眼,“我已經對你徹底無語了。”
雖然嘴上說著無語,但還是忍不住教育他:“李環明,請你擺正自己的位置好嗎?你是正式員工啊,不是打雜小弟!”
李環明害羞地笑笑:“都是編輯室的工作,誰做都一樣的。”
“懶得管你!”這回肖瀟連白眼都懶得給他了,只丟給他一個盤著發的烏黑后腦勺,大步走進了主編辦公室。
為了今天的采訪,她穿了雙好看但卻真的很磨腳的高跟鞋。在里間換上球鞋后,肖瀟才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一點。
拿出因為工作,而被調成靜音狀態的手機,不由嚇了一跳。好幾通未接來電也就算了,通訊軟件里提示,被備注成『奪命周扒皮』的聯系人,還連著發來了N條消息。
她趕忙回撥了過去。
這個“周扒皮”是肖瀟的周姓頂頭上司,因為和故事里那個“周扒皮”一模一樣,對下苛刻,熱愛剝削,而榮獲此稱號。
對付這個人,肖瀟頗有心得。
電話接通后,她開口就是一連串態度良好的自我譴責,而正當打算就“為什么沒能第一時間回復消息和電話”發表篇小論文時,電話那頭的周扒皮卻改了性子,不僅打斷了他平日里最愛聽的“小論文”,還讓她別扯這么多虛的,趕緊準備準備。
肖瀟一臉懵逼地想,準備什么呀我?
電話那頭周扒皮見她還沒拎清楚,有點著急,語氣也沖了一點:“哎呀,楚總楚淮南馬上就到了!”
楚淮南?
頓時,肖瀟的思緒亂的像鍋大雜燴。
因為一封郵件、一篇新聞,她這幾天已經被來自資本和警方的兩股不同勢力,輪番“審問”過了。
雖然,做娛樂版塊也不錯。不但收入豐厚,還能借著工作之名,時不時地和自己喜歡的藝人愛豆來個密切接觸,因公徇私什么的。
但肖瀟在大學時期,選讀新聞專業的初衷,是要當一名記者,專報社會新聞的那種。
機緣巧合,在上周,她那個專收爆料的郵箱里,居然有人發來了封,完全不帶娛樂性質的消息。
雖然性質不同,但這條消息,簡直比某當紅小生突然宣布戀情還要勁爆!
郵件爆料人信誓旦旦地說,引發全國群眾熱議的那起“步行街拋尸案”,涉案字條上的指紋來自十五年前同地點“隨機殺人案”的兇手李廣強。
收到這封郵件后,敏銳度極高的肖瀟當機立斷,迅速以八卦小報特有的捕風捉影、故弄玄虛的風格,模棱兩可地發布了一篇試探性的新聞稿。
這篇稿子,猶如是在本就因為兇殺案而格外激蕩的吃瓜群眾之中,投下的一枚重磅炸彈!
一時間,關于指紋歸屬者的討論量激增,幾乎到了舉世矚目的地步!不僅主流媒體紛紛報道,并深度挖掘。甚至于,外網上也出現了許多關于內地『GhostSlayer(鬼魂兇手)』的長篇報道。
在輿論重壓下,警方不得不默認,指紋確實屬于李廣強。
一個娛樂編輯,卻能在第一時間挖掘出這么大惡性案件的最新消息!
肖瀟在小圈子里,幾乎一戰成名了。她靠著這篇報道輕松完成了一整年的KPI。
連一向摳門的周扒皮,都異常闊氣地給她發了筆巨款的獎金。
但收到獎金后沒多久,麻煩也接踵而來。
最開始是遠南的楚淮南,突然指名要見她。
對于肖瀟而言,這堪稱是一場毫無準備的“進京面圣”。
天知道,可憐的肖瀟在見到真人后,心跳得有多快。——一半嚇的,一半花癡的。
雖然她對財經新聞并不上心,但作為對帥哥美男尤其敏感的娛樂圈邊緣人士,她對楚淮南的印象,那叫一個深刻!
畢竟,對方不只是一個常在財經頻道露臉的普通有錢人!
那張臉,就算是出道,也能奶活一大幫子粉圈的少女和阿姨。
好在,被周扒皮描述得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楚淮南,本人非常紳士。
長得好看的人,連“審問”時的樣子,都能令“被審問者”覺得十分順眼。
肖瀟并不知道,她的老板周震,其實也曾試圖保過她。后來是實在迫于來自遠南的壓力,才把她供了出來。
不過肖瀟自己也不是個意志力堅強的。“美色”當前,她非常配合,沒說幾句話就把手上所有關于爆料人的訊息,都交了出去。
然而,在不久后,警察又突然造訪,再一次對她進行了單獨問話。
好在,來盤問她的刑警,也并不像刑偵劇里演的那么嚴肅不好相與。對方不僅長相甜美,還好巧不巧是和她在同個群里,一起真情實感磕路星河、林有匪真人CP的粉圈好姐妹。
雖然,這個“姐妹”由于工作性質特殊,在群內一直號稱自己是個在校大學生。但肖瀟對同好,素來特別寬容。她不僅善解人意地原諒了對方善意的謊言,還特別配合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在潘小竹“你有沒有其他情況要補充”的追問里,她垂眼想了幾秒,果斷把楚淮南之前也來追查過爆料人的事兒給交代了。
難不成楚淮南這次,是為了她上次向警察“告狀”的事來的?
懷疑楚淮南是來興師問罪的肖瀟,重啟了宕機的大腦,干笑了一聲,問道:“老板,怎么楚總又來了?他上回問的事兒,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他了啊!”
Wefashion這座小廟,在短短一周時間內,已經迎接過幾路菩薩。實在不知是福還是禍。
周震正煩著,沒好氣地答:“你問我,我問誰去?”
他剛想再說兩句,就瞅見有輛疑似楚淮南的座駕,停在了大廈門口,忙道:“不跟你說了,人來了,你趕緊準備一下!”
那輛灰色的敞篷賓利,掛著非常顯眼的『江A00000』的車牌。
全江滬市人都知道,那是遠南楚家的“祖傳”車牌。
楚常新作為江滬第一輛法拉利的擁有者,當年特地為那輛值得紀念的跑車,選了『江A00000』的號牌。
從此,江『A00000』便成了代表楚家當家身份的座駕專用牌。
車剛停穩,周震就迎了上去,笑容滿面地想替楚淮南開車門,卻不料被人搶先一步。
楚淮南下了車,一抬頭就對上一雙吊著眼梢,滿含笑意的眼睛。
沈聽一手給他開門,一手扯了扯他的金絲眼鏡框上的裝飾鏈條,打趣道:“喲來啦?等你半天了。”
一大早,楚淮南連公司早會都沒去,就直奔WeFashion。
出門前,他特地去看了一眼,昨晚留宿在家的客人。
眼前這個笑得很賊的青年人,當時明明還在客房里睡覺,沒想到,竟然比自己到的還要早。
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慮,吊起的眼梢垂了下來,形成一個半橢圓的笑弧:“江滬市的早高峰是很可怕的。”
眼神中透著股狡黠的機靈勁,“我是坐地鐵來的。”
見楚淮南了然地抿唇笑起來,沈聽又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楚總,你不夠意思啊!昨晚咱倆‘交流’了這么多。今天你居然還是背著我,一個人偷偷來!”
“交流”二字被刻意加重,倒顯得昨夜清清白白的留宿,變得曖昧起來。
楚淮南想起昨晚的那次意外,又想到眼前這人微微泛著紅的耳尖與臉頰,特別貼心道:“昨天讓你睡得晚了,早上就舍不得叫你起來。”
這次輪到他在“舍不得”上加了重音,掌心覆上對方仍拉著車門把手的手,大概是在冷風里等得久了,手背有點涼。
楚淮南微微一用力,就著沈聽的手把車門輕輕關上。
被包裹在掌心中的手,不太配合地掙了一下。力度不夠,車門沒有關實。
智能的電吸門立刻“呲”地自動關了上去,車門牢牢地貼合車身,如同楚淮南貼在他手背上,握住便不肯松開的手。,,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網址m..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