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匪早就發現蔣志已經盯上了趙業泰。
他原本的計劃是讓警察能夠通過跟蹤趙業泰,把趙業泰和江麥云給一鍋端了,這樣和江麥云一起的黃苒自然也就會被警方解救出來。
因此他再一次披上Whisper的“外套”,僅用兩封郵件就成功離間了趙業泰和江麥云的關系,還引蛇出洞,讓早被警方盯住了的趙業泰自亂陣腳,慌慌張張地跑去找了江麥云。
通過監聽趙業泰的通話記錄,林有匪獲悉他將于三天后與黃苒的買家進行交易。不管怎么看,警察都有充裕地時間抓住江、趙二人,從而解救被作為商品的黃苒。
但很快,林有匪就察覺到情況有變。
早前,他通過技術手段,篩查出了與趙業泰通過話的兩個可疑號碼。將這兩個號碼的定位與江麥云郵箱登錄的IP位置做了對比后,林有匪確認了江麥云使用的黑卡號碼,并通過進一步信號追蹤,鎖定了疑似江麥云藏身之處的大體位置。
可那個IP地址卻在兩個小時前切換成了移動IP,而江麥云原本用來聯系趙業泰的那個手機號碼,也因為信號中斷變得難以定位。
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江麥云很可能已經離開了先前藏身的地方,并且通過毀壞原來給趙業泰打電話的那張sim卡,終止了卡片信號。
屏幕前的林有匪左手捏著耳垂,右手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深思熟慮后,他決定啟動PlanB。
無論江麥云能不能落網,為了路星河的愿望,他都要保障黃苒可以安然無恙地回來。
隨著他輕輕扣下的一記回車鍵,另一頭,楚淮南再一次收到了Whisper的郵件信息。
Whisper告訴楚淮南,憑現有的線索,警方大概是很難找到作為投毒案元兇的江麥云了。
因為,江麥云和被警方嚴密監控起來的趙業泰,徹底斷了聯系。
但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東躲西藏的江麥云現身,那就是——出比暗網買家更高的價錢,買下黃苒。
黃苒此刻和人間蒸發了的江麥云在一起。為了把燙手山芋盡快變現,江麥云一定會鋌而走險。
『只要在這個網站發布250萬美金的求買信息,他會看見的。』
這句話的下面,是那個名為十三門徒的網站的入口路徑,附件里甚至還貼心地附上了詳細的操作步驟。
要不是楚淮南早就對十三門徒進行了調查,知道這是一家在暗網玩家中“有口皆碑”的平臺型交易網站,他都簡直要懷疑這個Whisper是不是沖著錢來的詐騙犯了。
自從上一回,收到Whisper的郵件后,楚淮南便讓遠南網安部中的三名骨干,單獨成立了一個工作小組,不僅把那個叫做十三門徒的網站情況查了個門清,更日以夜繼地試圖破解Whisper層層加密過的信息,以期獲取能夠追尋其真實身份的蛛絲馬跡。
直覺告訴楚淮南,這個Whisper和之前發造謠貼,造謠他父母和沈止關系的發帖人,應該是同一個。盡管還不知道對方究竟懷揣著怎樣的目的,但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對手,楚淮南一向“投桃報李”。
郵件中提到的兩百五十萬美金,數目不大,對楚淮南而言能用這點錢,買差點殺了沈聽的江麥云盡早歸案,也很劃算。
只是......
楚淮南沉吟再三,最終還是讓司機備車,決定親自回一趟家,把這封郵件直接給沈聽看看。
畢竟,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在暗網發布求購活人的信息,本身就已經是違法行為。要是因為這事,影響了他在沈聽心里的光輝形象,絆住了他往警察家屬方向努力奮進的步伐,那真是虧大了。
而之所以楚淮南會突然給沈聽安排保鏢,一方面是因為已經看穿了對方的不惜命。
但更多的則是因為他在昨天晚上,收到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消息。——宋詩死了。
這事還是宋詩所在的療養院里,一直照顧宋詩起居的營養師透露出來的。
聯想到之前沈聽被暗殺了多次,又似乎還不知道宋詩已經死亡的消息。
楚淮南更切實地擔心,沈聽的生命安全會再次受到威脅。加之,他私心也并不想讓已經受了傷的沈聽再出門亂跑,于是就立刻安排了醫務人員和保鏢盯著沈聽。
至于黃苒的案,楚淮南已經找了四名口碑極好的私家偵探,分頭去把趙業泰名下及相關人員名下的所有房產都一一調查出來,幫助警方查漏補缺。
在楚淮南看來,現如今,江麥云已經被警方列為網上追逃人員,他是一定不可能住酒店的。因此,有很大可能會住在同伙趙業泰安排的臨時住所內。而沒有什么比登記在他人名下的偏僻住所,更適合用來做窩藏點的地方了。
楚淮南本來想越俎代庖地把這些都幫沈聽查完,然后再直接把線索提供給警方。
但眼下看來,那個Whisper和他一樣,都對黃苒案十分上心。且如果對方所言屬實,那么哪怕,他已經找到趙業泰提供給江麥云的藏身之所,也已經太遲了。
倒不如一邊繼續大海撈針,一邊用數目不大的金額試試“釣魚執法”。
而另一邊,因收到Whisper的消息,而坐立難安的趙業泰,并不知道警方已經采取行動,盯他盯了好久。
雖然他也一直謹慎地留意著身后有沒有人跟蹤,但蔣志的追蹤水準一流。
因此趙業泰繞著遠路開了好幾圈,也沒能發現自己車后還跟著別人。
他心事重重地七拐八拐,最終把車開進了黃苒和江氏夫婦藏身的那個別墅區。打開車庫,竟發現原本停在里頭的那輛套|牌車不見了。
那車本來是為交易黃苒時準備的,現在突然不見了,實在不是什么好征兆。
趙業泰心里頓時咯噔一聲,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騰起來。
他立馬撥通了江麥云的那張黑卡電話,卻提示手機關機。
趙業泰火急火燎地開了門,屋內果然連半個人影都沒有。黃苒和江麥云夫婦一起都憑空消失了!
那個該死的偽君子,一定是預謀已久!準備背著他,把黃苒賣給Whisper!然后獨吞那筆錢!
趙業泰忿恨地一腳踢翻了垃圾桶,大聲地怒罵著。
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
兩百多萬美金雖然不少,但江麥云也不是沒見過錢的人,他們倆在一起“合作”了這么多年,趙業泰手里捏著江麥云不少見不得光的秘密。照理說,江麥云是絕對不會為了那么一點錢,就和他撕破臉的。
他會帶著黃苒消失,一定是有什么不同尋常的理由!趙業泰坐在沙發上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那個理由究竟會是什么,就在他懊惱地揪著自己的頭發時,一名戴著眼鏡的年輕人破窗而入。
趙業泰目瞪口呆地看著肩膀上還殘留著著玻璃渣子的蔣志,強裝鎮定問:“你誰啊?”
蔣志盯他盯了幾十個小時,現在看到他的臉都快要吐了,不由分說地直接給他拷上了,才推了推眼鏡,平淡地自我介紹:“江滬市刑偵支隊蔣志,警號335667,有什么話,跟我回局里說。”
與此同時,陳峰、文迪和潘小竹等十來個刑偵支隊的同事,正圍在一起分析蔣志發來的那段錄音。
錄音是一個叫做Whisper的發件人,發在蔣志的工作郵箱里的。也正是由于這條錄音,蔣志才認為趙業泰突然去遠郊,很有可能是為了去和身為同伙的江麥云,當面討論交易細節。——錄音中,趙業泰的聲音清晰可辨,他和另外一個用變聲器模糊了聲音的買家,認真商討了交易黃苒的時間。
因此,這段錄音,足夠成為警方將趙業泰緝拿歸案的理由。
面對審訊,趙業泰當然喊冤。
但在時間完全吻合的通話記錄面前,說不清楚在同一時間,自己究竟和誰打了電話的趙業泰,咬著嘴唇低下了頭。
“黃苒在哪?江麥云是不是殺了江詩茵?關于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和擅長一上來就加大火力,兇猛炮攻的文迪不同,蔣志神情平靜,口吻卻咄咄逼人,“趙業泰,我勸你想清楚再開口,我們沒掌握到足夠的線索,是不會在那個地方逮住你的。現在交代,還有寬大處理的可能性。”
坐在另一張審訊椅上的文迪,立刻配合地指了指身后墻上的大字,說出了千年不變,萬年不換的經典臺詞:“喏,這幾個字,都認識吧?”
趙業泰一抬頭,墻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讓他本來就不怎么堅定的心,動搖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穩住了心神,笑著開了口:“好吧,我承認剛剛那段錄音都是真的。但這只是我跟網友打電話鬧著玩而已。現在網上有種游戲叫做語C。在年輕人里還挺流行的。”
語C是語言cosplay的簡稱,即以語言描寫為基礎進行角色扮演的一種網絡文化。
“喲,大叔你還知道語C啊,挺時髦的嘛。”文迪吊兒郎當地把手里的筆往筆錄本上一扔,皮笑肉不笑地問:“那你說說,你們都C了點啥?”
趙業泰謹慎地盯著他的笑臉,“雖然不太道德,但出于好玩,我們扮作了買賣人口的買方和賣方。買賣的內容是前陣子失蹤了的黃苒。”
“那你說說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網上認識的。”
“哪個網站?”
“忘了。”
“什么時候。”
“大概三個月前吧。”
“三個月?時間能確定嗎?”
“差、差不多。”
文迪一咧嘴,虎牙尖尖的像只要吞人的虎鯨:“行,你說的話,我都相信。”
趙業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確認他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蔣志也看了一眼文迪,緊接著問:“你上一次去網吧是什么時候?”
趙業泰不知道他為什么問這個,謹慎地答:“我從來不去網吧。”
“哦,那你平時上網,會用哪些設備?有多少臺式機、筆記本和手機?”
“我有一臺臺式機還有一臺筆記本。手機的話,我有兩個,都被你們拿走了。不是、你問這個干什么?”
“不干什么。”蔣志仔細記錄著他的每一句話,筆尖一頓又問:“你平時都在哪里上網。”M.
“在家,還有辦公室里。”趙業泰表情誠懇地說:“警官同志,你們應該調查過我的工作情況,我是愛心慈善機構的負責人——”
蔣志轉過頭遞了個“可以了”的眼神,文迪立刻抬起手打斷了還試圖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江麥云。他按著耳麥笑嘻嘻地道:“你去查一查,6個月內趙業泰全部上網設備的各種瀏覽、聊天記錄,看看有沒有和語C相關的東西。再著重排查下,在這個時段內有沒有他新認識的‘語C好友’。”
說著,他沖呆若木雞的趙業泰眨了眨眼:“你說三個月,我讓查了六個月的記錄,怎么樣,我們人民警察夠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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