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山與魔女一般,都將老巢藏在旁人尋不到的地方。</br> 當蘇棠看著面前的猥瑣男人走入一片樹林之中,然后將他們都蒙上眼,以防暴露老巢位置之后,蘇棠覺得這猥瑣男人居然還有點腦子。</br> 不過這么薄薄的一片布,自然是擋不住她的。</br> 蘇棠努力瞪大眼,用鼻子和嘴巴不斷擠壓,企圖將布條擠壓開,卻不想旁邊突然伸出一只手,替她拉開了臉上的布條。</br> 蘇棠扭頭,只見原本應該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陸敬淮居然不知何時已經掙脫開那藤蔓,此刻正一臉悠閑的幫她把布條揭開。</br> “你怎么出來的?”蘇棠震驚道。</br> 陸敬淮晃了晃腰間的白光劍。</br> 行吧,這白光劍有時候還是挺有用的。</br> 除了那個猥瑣男人,所有人,包括小云山的人都被蒙住了眼睛。因此,沒有人知道蘇棠和陸敬淮已經揭開了布條。</br> 而猥瑣男人正忙著念咒,開啟小云山,也沒有空關注他們。</br> 只見這猥瑣男人站在一棵古樹前,捻起一片樹葉細看,覺得不對,搖頭。然后又捻起一片樹葉看,覺得又不對,又搖頭。</br> 等到猥瑣男人挑選了半個時辰的樹葉后,蘇棠已經忍不住靠著陸敬淮要睡著了。</br> 突然,猥瑣男人發出一道興奮的聲音,蘇棠立時精神一震。</br> 只見猥瑣男人手持一片寬闊的綠葉子,閉上眼,心中莫念咒。</br> 綠葉漾出一圈一圈如水紋漣漪一般的東西,然后漸漸擴大,那白光刺目,蘇棠下意識閉上眼,臉上又被陸敬淮蒙上了白布。</br> 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臉上的白布已然消失,面前是一座四方小院??粗掌胀ㄍê翢o特別,不過蘇棠知道,越是看著普通的東西,往往越危險。</br> “小師弟,你剛才看到了嗎?我們是怎么進來的?”</br> “從樹葉里進來的,這座院子藏在那棵古樹中的某片樹葉里?!?lt;/br> 蘇棠忍不住感嘆,這技術,比魔女更勝一籌啊。擱誰能想到,把老巢藏在樹葉子里啊。就自個兒回家還偷摸著要找上半個時辰呢,你要是敵人追上來,就這半個時辰都要被砍上幾千刀了吧?</br> 與蘇棠他們一起被抓來的另外兩位小娘子嚇得臉都白了,一副馬上就要當場去世的樣子。</br> 蘇棠趕緊上前安慰道:“沒事,沒事,好死不如賴活著?!闭f著還各自與她們擁抱了一下。</br> 兩位小娘子:……</br> “去去去,干什么呢!”猥瑣男人立刻過來打斷她們,然后挑剔的上下打量兩位姿色普通的小娘子一番,命人將她們帶走。又走到蘇棠和陸敬淮面前道:“我親自帶你們走?!?lt;/br> “那她們呢?”蘇棠手指向兩位被拉拽著走遠的小娘子。</br> 猥瑣男人哼一聲,“那樣的貨色當然不配獻給黃泉大人?!?lt;/br> “黃泉大人是誰?”</br> “當然是小云山的主人了?!扁嵞腥寺冻鲆桓薄澳阍趺催@么沒見過世面的樣子”。</br> 蘇棠覺得,單單聽這個名字,這位黃泉大人就是一副很牛逼的樣子啊。難道會是那個黑袍嗎?</br> 不對,不對,魔女叫那個黑袍是主人,既然是主人,魔女又怎么可能跟小云山對著干。</br> “快點走,晚上還要將你們獻給黃泉大人呢?!扁嵞腥舜叽俚?。</br> 蘇棠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邊的陸敬淮,一臉驚奇的詢問道:“黃泉大人還喜歡男人?”</br> 猥瑣男人冷哼一聲,“皆是皮囊,只要是黃泉大人喜歡的,就是畜生都行?!?lt;/br> 蘇棠:……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起了三師兄。</br> 猥瑣男人帶著蘇棠和陸敬淮去了一間屋子。</br> 這間屋子里面置著桌椅板凳,還有一床被褥,蘇棠立刻癱軟在上面,然后看著猥瑣男人道:“什么時候開飯?”</br> “等著吧?!扁嵞腥苏f完,立刻就走了,獨留下蘇棠和陸敬淮被關在這間屋子里。</br> 屋子門前有人把守,看手上拿著的法器,也知道是有一定修為之人。</br> 蘇棠湊過去,推開窗戶,跟人搭話。</br> “這位大哥,吃了嗎?”</br> 大哥沒有搭理她。</br> 真是一位不為美色所迷的好大哥。</br> 蘇棠恬不知恥,繼續發問,“黃泉大人厲害嗎?”</br> “那是自然。”守門的人一聽蘇棠提到黃泉大人,立刻就變身成為話癆。蘇棠只問了一句,他就已經把黃泉大人的底都差不多抖出來了。</br> 不過作為底層,這位大哥知道的也不多。</br> “黃泉大人是上天派來指引我們的神,只要有黃泉大人在,神就將與我們共存!”大哥一陣慷慨激昂。</br> 蘇棠:……你確定你們這不是什么洗腦傳銷機構?好吧,不是,人家傳銷組織起碼能讓你吃飽,你看看你們,她都一個時辰沒有吃飯了!</br> .</br> 距離日落還有些時辰,蘇棠和陸敬淮蹲在房門口,盯著門縫看。</br> 突然,門縫里鉆進來一片細細的,小小的白色紙人。</br> 它擠進來后,立刻對著蘇棠指手畫腳。</br> “噓,帶我們去。”蘇棠把小紙人拿起來,放到肩膀上,然后朝陸敬淮使了個眼色。</br> 男人拿著手里的白光劍走到窗邊,拍了拍那守門人的肩膀。</br> 守門人剛剛轉頭,就感覺脖子一涼,被陸敬淮抹了脖子。</br> “小師姐,好了。”</br> “哦哦。”蘇棠從窗戶爬出去,剛剛站定,就看到風姿翩翩從門口走出來的陸敬淮。</br> 蘇棠:……能走門你為什么不告訴我,還讓我爬窗戶?</br> “小師姐,天快要黑了,我們要趕在那個黃泉來之前找到那些被困的女子?!?lt;/br> “那走吧?!碧K棠把肩膀上的小紙人放下來。</br> 小紙人立刻領著蘇棠和陸敬淮往前去。</br> 小紙人是蘇棠剛才貼在那兩位小娘子身上的,一共有兩個?,F在回來了一個小紙人,另外一個應該還黏在她們身上。</br> 小紙人蹦蹦跳跳走得很快,蘇棠和陸敬淮貓著身子,在院子里四處躲避。</br> 院子里有很多拿著法器的人正在巡邏,這些人有的是普通人,有的是修真人,還有另外一小部分是魔族。</br> 果然是魚龍混雜。</br> “小師姐,當心點,這個地方很危險?!标懢椿磫问肿プ√K棠的胳膊躲在一簇灌木之后,然后指尖順著她的胳膊往下滑,一把握住她的手道:“如果出了什么事的話,你一定要先跑。”</br> 蘇棠轉頭,盯著蹲在自己身邊的陸敬淮,笑了,“你是我的小師弟,我當然不能丟下你走了?!?lt;/br> “不。”陸敬淮雙眸堅定地看著蘇棠,“如果真的有危險,我希望小師姐像一百年前那樣丟下我跑。就算是把我推出去,也沒關系。”男人的眸色很黑,眼神很沉,但蘇棠卻從里面看到了異常堅定的情感。</br> 她垂眸,看著自己跟陸敬淮交握的手,有些迷惘,又有些感動和心虛。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是蘇棠沒有想到的。</br> 對于蘇棠來說,像陸敬淮這樣的男人,可甜可咸,可攻可受,沒有哪個女人會不喜歡吧?</br> 蘇棠承認,她對陸敬淮是有那么一點喜歡的,可是這點喜歡不足以讓她放棄自己的生命。</br> 但陸敬淮卻明顯已經將她放到了自己生命之前。他愛她,那么明顯,明顯到蘇棠想忽略都不行。</br> 蘇棠很愧疚,她無法回應這份感情。她還不夠……喜歡他。</br> “小師姐,走吧?!标懢椿礌恐K棠,走在前面。</br> 蘇棠被他拉著,一抬頭就能看到男人寬闊的背影。</br> 蘇棠想,原來已經一百年了,當年的少年已經變成如今的男人模樣。</br> 時間真快啊。</br> “小師姐,到了。”</br>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52117:12:302020052121:08: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清炒河豚5瓶;戲精本豬3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