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你的牙好了?”在床底下躲了三天三夜的蘇棠哆哆嗦嗦的從房間里爬出來試探。</br> 李云深正坐在桌前用早膳,他手里拿著一個瓷白小勺,頭也不回道:“嗯。”</br> “哇。”蘇棠忍不住發出感嘆聲,二師兄的美容技術果然不是蓋的。</br> “大師兄,二師兄是用什么給你補的牙啊?”蘇棠賤兮兮地湊上去。</br> 李云深斜睨她一眼,沒有說話。</br> 蘇棠直直盯著李云深的嘴,企圖看到他嘴里的那顆大門牙,可惜李云深抿得緊緊的,小娘子最終以失敗告終。</br> 正巧這時候黎逢搖著扇子過來,蘇棠立刻轉移目標,“二師兄,大師兄的牙你是用什么做的。”</br> “用樹脂做的。”</br> “樹脂?”蘇棠一臉好奇。</br> 黎逢笑道:“其實,如果用龍骨啊,龍角之類的東西磨出來的話更耐用呢,就算是用一千年都不會壞呢。”</br> 蘇棠:……幸好大師兄已經補完牙了。</br> 小娘子一臉心虛地捂住自己的腦袋往后退一步,然后又往后退一步。</br> 看到蘇棠的小動作,黎逢又開口了,“其實像樹脂這種東西還是挺適合補牙的,就算是細看也看不出端倪。”</br> 蘇棠立刻拍馬屁道:“對,沒錯。不過歸根結底還是二師兄手藝好,這兩樣東西都能補到一塊。”彩虹屁永遠都是沒錯的。</br> “兩樣東西?”正在喝粥的李云深突然動作一頓,他轉頭看向蘇棠,“你剛才說什么?再說一遍。”</br> 蘇棠立刻往黎逢身后躲,并小心翼翼地詢問,“我剛才說什么了?我不記得了。”</br> 李云深:……</br> 面對大師兄霍然陰沉下來的視線,蘇棠立刻嚶嚶嚶道:“大師兄,我這么高的智商都被你問住了,你真是太聰明了。”</br> 李云深:……你他媽閉嘴吧。</br> “大師兄,你想到了什么?”黎逢知道,李云深或許是想到了什么事情。</br> 李云深放下手里的勺子,沉思半刻后道:“你們還記得李楓眠的尸體是什么樣子的嗎?”</br> 頭身分家的場面,蘇棠完全不想回想。</br> 李云深繼續道:“那顆腦袋和那具身體,你們確定是同一個人的嗎?”</br> 黎逢面露疑色,“大師兄你為什么會有這個想法?”</br> “只是突然想起來這件事而已。”李云深站起來,朝黎逢道:“陪我再去看看他的尸體吧。”</br> “好。”黎逢點頭,“小師妹你留在這里等我們。”那種血腥場面,黎逢還是舍不得讓蘇棠看到的。</br> 李云深和黎逢出去了,蘇棠看著桌子上大師兄一口都沒吃只攪弄了半天的小甜粥,想著浪費糧食是不好的行為,就立刻替大師兄把剩下的小甜粥都吃完了。</br> 嗝。</br> 蘇棠滿足地捂著自己的肚子繼續滾回了床底下,剛剛躺下來才想到大師兄的牙齒已經補好了,那就沒什么威脅了。</br> 她從床底下爬了出來上了床,然后突然就被人壓住了。</br> “啊啊啊啊!大師兄我錯了,不要抽我的骨頭,也不要拔我的角,嗚嗚嗚……”蘇棠撅腚表示投降。</br> “小師姐,是我。”</br> 原來是你這玩意。</br> 蘇棠立刻雄赳赳氣昂昂地騎到了陸敬淮身上,然后掐著他的脖子道:“干什么?”</br> 男人雙手攬住蘇棠的小細腰,一臉委屈,“小師姐最近一直睡床底。”</br> 床底太窄,陸敬淮根本就擠不進去,獨守空閨三天的他恨不能把自己的牙拔下來給李云深安上去。</br> “不行。”蘇棠十分嚴肅道:“我最近禁欲。”</br> 陸敬淮:……</br> 蘇棠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陸敬淮的唇,然后壓低身體,雙眸定定盯著他道:“最近喪事太多,我們不應該進行娛樂活動。”</br> 陸敬淮:……</br> 男人突然翻身,將正在他身上的蘇棠壓了回去,然后用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道:“比如說呢,小師姐?”</br> 盯著面前男人的盛世美顏,蘇棠用力咽了咽口水,“比如說,就是你現在腦子里想的這種。”</br> “可是,”陸敬淮的指尖下滑,掐住蘇棠下顎,輕輕撫弄,“小師姐怎么知道我腦子里在想什么呢?不如小師姐說出來我聽聽?”</br> 蘇棠一臉羞澀的表示這種事情怎么能說出來呢。</br> 男人用面頰輕輕磨蹭著蘇棠的臉,小娘子的面頰白軟細膩,像兩坨面粉似得軟和。</br> 蘇棠被磨得火熱,忍不住扭了扭自己的小細腰,“那什么,其實,也不是不行……”小娘子的腦袋一陣迷糊。</br> 啊,她這該死的不受控制的身體。</br> 蘇棠聽到自己哼哼唧唧的聲音,“其實,人死了,我們簡單的慶祝一下就可以了……”</br> .</br> 經過黎逢和李云深的再探,他們發現,李楓眠的腦袋確實是他的腦袋,可身體卻不是他的身體。</br> “大師兄,你是怎么知道那身體不是李楓眠的?”蘇棠看向李云深的視線怪異至極。</br> “我們李家人出生后便會在身上烙下印記,那個尸體上雖然有印記,但明顯是前段時間剛剛做上去的。”李云深撩開自己的袖子,蘇棠看到了大師兄的小花臂。</br> 哇哦。</br> 真沒想到大師兄居然還是只隱藏的花臂大佬!</br> 蘇棠盯得雙眸圓溜溜,陸敬淮忍不住伸手把人拉回了自己身邊,并哼唧道:“小師姐喜歡嗎?”</br> 蘇棠努力點頭,“喜歡啊。”</br> 誰沒有過那些青蔥歲月呢,幻想著花臂大哥愛上我,為我打下半壁江山之類的。</br> 坐在蘇棠身邊的陸敬淮沉默了下來,似乎是在思索著什么。</br> 那邊,李云深和黎逢的話題繼續。</br> 黎逢道:“我們還查到李楓眠那具身體是另外一個李家下人的。”說完,黎逢突然朝蘇棠招手,并笑得一臉和藹可親道:“對了,小師妹,有禮物要送給你。”</br> 禮物?</br> 難道二師兄終于良心發現了嗎?</br> 蘇棠不顧陸敬淮弱小可憐又無助的目光,顛顛跟著黎逢跑了。</br> 片刻后,房間里傳出一道驚天地泣鬼神的尖叫聲,“啊!”</br> 陸敬淮立刻奔進去,只見房間地上躺著一具無頭尸體,伴隨著蘇棠的尖叫聲,透出一股恐怖氣息。</br> “閉嘴。”黎逢斜睨一眼蘇棠。</br> 蘇棠立刻把自己的尖叫聲咽了回去。</br> 黎逢道:“這就是李楓眠的尸體。”</br> 小娘子面色微白,顫巍巍地指著那尸體道:“二師兄,這就是你給我的禮物?”</br> “是啊。”黎逢笑瞇瞇道:“既然我給了你禮物,那現在就請小師妹還給我一份吧。”</br> 蘇棠:……還有這樣強買強賣的?</br> “小師妹,看出什么來了?”黎逢一把按住蘇棠的小腦瓜,就差用手把她的眼皮給掰開了。</br> 蘇棠努力翻著白眼看了一會兒,然后哼哼唧唧道:“確實不是李楓眠的身體,上面殘留的靈氣跟李楓眠的修為不符。”</br> 黎逢終于滿意地松開了手。</br> 李云深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走了進來,他走到尸體旁,垂眸凝視,“這是李楓眠使的金蟬脫殼之計?”</br> 黎逢搖頭,“金蟬脫殼會把自己的腦袋留下來?”</br> “那腦袋確定真是李楓眠的嗎?沒有用整容水之類的?”蘇棠表示疑惑。</br> 一個人沒了腦袋還怎么活?</br> “我看過了,確實是李楓眠的腦袋,沒有整容水。”黎逢的話還是十分有分量的,誰讓人家是專業的呢。</br> “腦袋是李楓眠的,身體卻不是。”蘇棠托腮,“這件事實在是太古怪了吧?”</br> 等一下,頭?</br> 蘇棠的視線突然往陸敬淮的方向一瞥。</br> 如果說頭的話……她倒是記得某個人的腦袋是被放在李家保存的。</br> 蘇棠有一個大膽的假設。</br> 如果是李楓眠竊取了李家密地內陸敬淮的那顆腦袋,裝在了自己脖子上,那他自己這顆不就沒用了嗎?而且正好用來金蟬脫殼,洗脫嫌疑。</br> 可是正常人沒了腦袋,還能活?</br> 作者有話要說:大姨媽來啦,好累哦,今天有點少,希望明天能多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