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任慈的離開不是永別,任慈死后,石慧并沒有如與石觀音同歸于盡那次一樣傷心絕望。不過想到下一次再見不知要等到什么時候,石慧心中到底有幾分不舍。未來相見的機會雖然渺茫,可是到底是有期盼的。
從今往后讓她牽掛的人不再只有病中的堂堂,還多了一個相愛之人。這條路也不再是她一個人艱難的蹣跚前進,而是多了一個愿意陪伴她披荊斬棘的人。
任慈雖然走的匆忙,卻留下了遺書,遺命副幫主繼承丐幫幫主之位,故而丐幫并沒有因為任慈的離開產生太大的震蕩。覺得喪事不太吉利的石慧,干脆裝作傷心過度,將操辦喪事的事情交給了丐幫弟子。
副幫主嚴正堅持要等任慈下葬之后,在舉行接任儀式。任慈的喪禮也是有嚴正帶領丐幫弟子親自辦理。嚴正雖然不是任慈的親傳弟子,卻有半師之誼。
正是任慈的慧眼識英雄和有心栽培,才能讓嚴正年紀輕輕居于副幫主之位。嚴正知恩圖報,如今前幫主過世,自然少不得要為他做好最后一件事,務求親力親為。xしēωēй.coΜ
任慈素行仁義,他過世后,不說各地稍有身份的丐幫弟子要趕來奔喪,還有其他門派掌門或親自前來或派弟子前來。迎送招待客人自有丐幫弟子幫忙,只是答謝客人卻要家屬親自致謝。
李尋歡本來一直避居李園,驚聞噩耗,也親自帶著回到李園的鐵傳甲前來。
石慧帶著任小云和兩個弟子守在靈前,背脊挺的筆直,帶著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堅毅。李尋歡上了一柱清香,走到了石慧面前。
千言萬語盡在心頭,卻似乎都不適合從他嘴里說出來,最后只低聲道:“節哀順變!”
石慧拉著任小云起身回禮:“有勞表兄病中還要前來送相公一程。”
“夫人,金錢幫少幫主上官飛來了。”一個丐幫弟子快步走到石慧面前低聲道。
上官金虹是百曉生兵器譜第二名子母龍鳳環之主,雖為第二,卻生性張狂,自認天下第一。上官金虹所掌金錢幫這些年在江湖上聲名赫赫,只是始終被丐幫壓了一頭。
自己在兵器譜排第二,連金錢幫都只能排在丐幫之后,讓上官金虹非常不滿。這些年,金錢幫和丐幫時常有沖突。不過,上官金虹并非愚蠢之人,也知道不宜與丐幫開戰,雙方都有所隱忍,才沒有釀成大禍。
上官金虹手下有一名高手荊無命,是一把一等一的好手,非常得上官金虹喜歡。許多人因為上官金虹寵愛荊無命幾乎勝過獨子上官飛,一度懷疑荊無命是上官金虹的私生子。
上官金虹是否看重荊無命超過獨子不得而知,但是顯然上官飛對這個說法頗為相信。這些年為了在上官金虹面前爭寵,上官飛是卯足了勁與荊無命爭寵。上官飛為人陰狠莽撞,這個時候來,絕不會是為任慈上香那么簡單。
“便是上官金虹來了,又有什么好慌的?”石慧淡淡道,“上門便是客,迎客!”
李尋歡雖然回中原不久,卻也聽說過金錢幫的事情,見此不由有些擔憂。
“表妹,金錢幫來者不善,千萬小心。”李尋歡忍不住道。
他是兵器譜上第三,上官金虹是第二,不過兩人卻未曾交手。但是兵器譜上的排名至少可以證明一件事,上官金虹的武功就算比不上他,也不會比他差,更可能是更勝一籌。
“表舅舅,你可知道龍嘯云已經與上官金虹結拜為異性兄弟。”任小云突然道,“不知道他們結拜的時候有沒有把表舅舅算進去呢?”
十年足以讓任小云將前世的記憶當做一個夢,慢慢遺忘,也能夠讓任小云習慣了任慈這個父親的疼愛。任慈死了,可是任小云對父親反而越發多了幾分依賴。
想著小時候,任慈從外面回來,總是喜歡抱著他用滿是胡渣的下巴戳他軟軟的小手。背著娘親,偷偷給他小零嘴等等。原來不知不覺,他已經將任慈當做自己心中最為摯愛的父親。
他沒有想到,哪怕換了一世重新開始,哪怕父親都已經換了一個人,他還是早早地失去了父親。
“小云,不許胡鬧!”石慧訓斥道。
“為什么不能問,如果他也是上官金虹的結義兄弟,那么誰知道他心中打什么主意。”任小云生氣道。
想到他爹死了,這些人還要趁著這個時候來對付他們和丐幫,任小云心中就生氣的很。他心中也明白李尋歡與上官金虹沒有關系,只是李尋歡恰好被遷怒了而已。
“龍嘯云不過是跳梁小丑,至于金錢幫,還要丐幫在呢!”石慧冷聲道。
“我想這其中有什么誤會。”李尋歡也知道石慧不太喜歡他義兄,似乎成見頗深。有心為義兄辯解一二,又覺得不是好時機,只得退到了一邊。
“小云,你爹已經不在了,娘也不會陪你一輩子。這世上除了你的父母沒有人能夠一直忍受你的小任性,以后不許這般任性妄為知道嗎?”
“娘~”任小云眼眶微微發紅,“你真的不怕龍嘯云的興云莊與金錢幫合力對付丐幫嗎?”
“丐幫沒有你想的那么不堪一擊。就算丐幫不行,難道不是還有你我嗎?”
任小云站在她身旁,默然不語。
石慧轉身對身邊的阿飛道:“阿飛,上官金虹手下有個荊無命的,與你一般用劍,此人交給你處置。荊無命是個極好的磨刀石。不過,你要切記,刀子磨太過了,折斷的就只會是刀子。不要讓自己成為別人的磨腳石。”
“弟子明白了!”
“六書,小云尚且年幼,你是你師父唯一的親傳弟子,也算是半子了,那個上官飛就由你盯著。莫要勞動嚴幫主和幫中長老出手,免得外人說我們以大欺小。”
“是,師娘。”
任六書話音方落,就見到上官飛帶著金錢幫弟子耀武揚威的走了進來。上官飛其實長得頗為俊秀,武功資質也不差。只是他為人有幾分陰狠毒辣,偏偏武功心計較之其父上官金虹相差太多,看起來有些猥瑣。
上官飛穿著一身華麗的紫衣,捻著三根香在靈前隨意拜了拜,搖頭道:“可惜了可惜了!都說丐幫任幫主的武功雖沒有上百曉生兵器譜,卻也該在前十。我父親一直遺憾沒有機會和任幫主交手,沒想到任幫主這么快就去世了。”
“上官飛,不得無禮!”任小云見上官飛在靈前挑釁,大怒。
“聽說你是任幫主的兒子,可真是虎父犬子。嘖~可惜任幫主死的太早,若是他能等到你長大,傳位于你。或許天下第一幫之名就該更快屬于我們金錢幫了。”
“我兒尚幼,日后的前程未定,虎父犬子這四個字形容上官幫主和少幫主豈非更恰當?丐幫并非任家世襲,不論小云多大,這個幫主之位也只會由其他丐幫弟子繼承。倒是金錢幫,既然上官公子已經是少幫主,想必他日繼承金錢幫幫主的位置是毫無懸念的。大約那荊無命對少幫主也不會有任何威脅。”石慧淡淡道。
“林詩音,你——”
“啪”一聲,上官飛猝不及防之下被突然沖出來的任六書,左右開弓各抽了一掌:“看來,上官幫主真的太忙了,連唯一的兒子都沒有好好教教就敢扔出來,既然他管教不好兒子,那么就只能讓別人幫忙管教了。”
“你敢打我?”上官飛氣得要跳起來。
“這里到底是寒山居,不是金錢幫,請少幫主自重。”任六書警告道。
“我可是客人,你們竟然打我。”上官飛捂著雙頰道。
“上官少幫主,你為什么而來莫以為別人不知道。”石慧冷叱道,“江湖人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本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無需兜圈子。沖著丐幫來的,自有丐幫新幫主和各位長老招待,若是沖著先夫而來,未亡人就在這里。有本事就拔刀,莫要只會耍嘴上把式。”
上官飛到底知道憑借自己一人在此鬧事不合算,只得敗興離開。
任慈剛下葬,丐幫就有多處分舵被金錢幫襲擊。丐幫因幫主新喪,并沒有立即處置此事,而是選擇先完成新幫主接任之事。沒想到嚴正剛接任幫主之位,金錢幫就送來了戰帖。
嚴正的武功品德都算極好,然較之上官金虹到底差了一招。江湖中更多高手是通過年齡累積內力、對戰經驗等逐步成為高手。如李尋歡這般二十出頭就能高居兵器譜第三的其實并非易事。
嚴正并非李尋歡這類根骨氣運都一流的人,想要對戰上官金虹,可以說是絕無勝算。可是嚴正不接此貼,他本人和丐幫必然飽受打擊。
就在嚴正和丐幫左右為難之際,石慧令阿飛送戰帖前往金錢幫,并且將時間定在了上官金虹與嚴正約定的前一日。只要上官金虹死了,嚴正的難題自然迎刃而解。
為了讓上官金虹接下請帖,阿飛送請帖之時有意挑釁,與荊無命一戰,荊無命敗,被廢一臂,為上官金虹所棄。
阿飛一戰成名,石慧是阿飛的師父,被斬斷左右手的上官金虹決不會因為她是女子,而不屑應戰,這一戰勢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