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鷹王在冊封皇太女的儀典上,才發現一件事情——那個即將成為皇太女的少女竟然與他失蹤多年的孫女殷離長得非常相似。再想到他一直覺得教主有些眼熟的事情,白眉鷹王不由生出幾分懷疑。
白眉鷹王的目光下意識落在了站在自己身邊的殷野王身上,殷野王正目不轉睛地看著盛裝而行的少女,頗有些神不守舍,臉上的神情更是復雜到了極點。
欣然、懊悔、痛恨……他似乎將所有的感情都融合在了臉上,卻無法宣泄自己的情緒。
白眉鷹王從來不知道他素來直白的兒子竟然有那么多情緒,這讓他對皇太女的身份越發多了幾分猜疑。
這些年越是見識了教主的手段,越是覺得其神秘。對于她成為教主之前的事情,幾乎沒有人知道。哪怕最初投入其門下的韋一笑,對于石慧的過往也是一無所知。
或許有一個人知道,那個人就是丐幫幫主任慈。天下人都知道任慈與石慧的關系,但是無論是任慈還是石慧似乎都不諱言皇太女并非任慈之女的事情。那么教主和皇太女的過去到底是什么身份,皇太女的父親又是誰?
皇太女真的會是他猜測的那個人嗎?白眉鷹王的心情有些復雜。
他的孫女成為了皇太女,也許還會是有史以來第三位女皇。然而,她卻已經不姓殷了。
白眉鷹王又想到了一些別的事情,比如說教主很喜歡將皇太女帶在身邊,為什么他在今日之前從未見過皇太女。這絕非教主有意安排,因為教主雖然不說過去,卻從不忌憚比人議論、猜測她的過去。
自天鷹教重歸明教,明教開始準備起事到如今一步步實現了夙愿,統一天下。明教諸弟子可謂是人人都重任在身,白眉鷹王身為明教法王自然也不例外。
光明右使蟄伏在元廷,光明左使坐鎮光明頂,幾位法王和五散人都高手也紛紛坐鎮軍中,方便下面的將領生出異心,也是防備元廷中的高手暗襲。
然而,無論是坐鎮光明頂還是坐鎮軍中,他們都會不時見一見教主,商議軍政大事。按理說白眉鷹王應該有無數次與皇太女碰面的機會。可是事實卻是,白眉鷹王一次都沒有遇到過。
是了,很多時候,殷野王都會主動替他去見教主。白眉鷹王以為兒子不愿意他過于奔波,又想著自己的位置到底是希望傳給兒子的,自然希望兒子在教主面前都露面,便默許了。
如今看來,分明是殷野王有意減少他與教主見面。但每次都不會見到皇太女,只怕還有女兒殷素素參與其中。
武當五俠下山之后,殷素素也追隨女婿張翠山下山。教主用人從來不拘泥于男女,殷素素善于謀略,也被教主留在了身邊。若是有殷素素配合,確實能夠讓他與皇太女錯開。
待儀典結束,白眉鷹王回到家中越想越生氣。不僅是因為猜測教主母女的身份,還有一雙兒女可能欺騙自己的事情。
于是殷野王神思不定的從外面回來,就被白眉鷹王直接一巴掌打暈了。
“爹?”
“我問你,皇太女到底是誰?是不是殷離?”
殷野王臉色一青,沒想到那么多年后,父親竟然還是認出了殷離。
“你早就知道此事,還伙同素素來騙老夫?”白眉鷹王怒聲道。
“父親,兒子實在是無可奈何啊。難道兒子要到處說教主是我的前妻,是她強迫我寫下和離書。如今阿離那個臭丫頭,眼里只有那個任慈,根本沒有把我這個親爹放在眼里。我能怎么辦?”
“所以,之前你與任幫主大打出手,并非因為什么誤會?”
殷野王默然不語。
從天鷹教與明教合并后,他第一次隨父親拜見教主,便認出了那是已經和離的前妻。別人不知道,他卻是被石慧暴力鎮壓著寫下和離書的。
說了人家未必信,信了也是自己難堪,殷野王只得故作不知。當時所以當然都因遇到殷離親親熱熱地叫任慈爹爹而破功了。
殷野王憤而出手,想要教訓女兒。殷離卻不肯承認他這個父親,最后卻是殷野王與任慈打了一架。殷野王打輸了,任慈沒有下重手,可是他卻比重傷更難過。
殷離不肯認他也就罷了,竟然還用他的兩個兒子要挾。若是自己在糾纏,只怕他那狠心的女兒正要對他的兒子出手。畢竟過往,殷離可是對二娘和兩個兄弟恨之入骨。
殷野王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偏偏還要擔心父親得知真心,鬧了出去,最后討個沒趣。
殷素素出海的時候,殷離還沒有出生,所以并不知道殷離是自己侄女。但是殷素素卻認出了石慧,然她也不敢肯定眼前這個容貌肖似前大嫂的女子是不是真的是記憶中那個柔弱的大嫂。
殷野王求她不然白眉鷹王與殷離碰面的時候,殷素素也曾懷疑過。然而她是個聰明的女子,殷野王不說,她也沒有問。若真是她猜測的那樣,說破了無論是對于父兄還是對于丈夫和兒子在義軍中的地位都會非常尷尬。
殷野王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白眉鷹王不由嘆了口氣。
如此也就說得通,為什么那么多年,殷野王都沒有說起殷離母子的事情了。然而正如殷野王所說,就算知道又如何,難道還要相認嗎?相認只會讓殷家出于一個尷尬的地位,既然如此還不如當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白眉鷹王在苦惱兒女債的時候,光明左使楊逍也遇到了一件危難之事。
就在他聽聞女兒楊不悔與武當殷梨亭走的頗近的時候,楊不悔一臉嬌羞的告訴她,自己有心上人了。
楊逍聞言,幾乎一口老血吐出來,神思不定地聽女兒說了許多心上人的好話,就迫不及待地來見石慧,要求將楊不悔從殷梨亭所在軍團調走。樂文小說網
聽到楊逍說明來意,石慧嘆息道:“天下間的父母總是愿意將最美好的東西送到孩子面前,然而彼之蜜糖乙之□□,父母認為好的,不一定是孩子喜歡的。而孩子們喜歡的不必一定要父母喜歡,只要他們心中歡喜,幸福,為人父母又有什么需要惋惜呢?”
“教主的意思,楊逍明白!”楊逍無奈道,“其實屬下反對此事并非因為殷梨亭比不悔大了多少歲的原因,而是擔心——”
“擔心殷梨亭將不悔當做紀曉芙的替身?”石慧輕笑道,“若只是如此,楊左使何不親自去問殷六俠呢?殷六俠為人赤忱,若是楊左使當面問他,想必他也會據實回答。”
“可是、可是——”
“感情這東西,阻力越多,只會越堅定。你越是反對,只怕他們越是非在一起不可。既然如此,楊左使何不順其自然呢?”
“不行,我絕對不能同意此事。”楊逍堅持道。
“不悔是你的女兒,此事我倒是不好干涉。當初不悔之所以去殷梨亭所在軍團,乃是想要報答殷六俠救命之恩。你如今要將不悔調離,總要問一問不悔的意見。”不容楊逍拒絕,石慧就令人將楊不悔找了過來。
聽到教主傳召自己的原因,楊不悔氣得粉臉通紅:“爹爹,你胡說八道什么啊!殷六叔受傷,莫七叔和宋大哥又忙于戰事,無人照看。爹娘當初做了對不起殷六叔的事情,殷六叔卻救了不悔的性命。女兒與宋大哥他們是好朋友,殷六叔是宋大哥的師叔,也是我們的長輩。女兒親自為殷六叔治傷,是真心想要彌補和報答殷六叔。爹爹怎么可以有這么齷齪的想法。”
楊逍一愣:“……那你突然和我說有了喜歡的人,又說他雖然年紀大一些,但是人卻很溫柔體貼。”
“女兒說的是白大哥了!”楊不悔嬌羞地瞪了楊逍一眼道。
“原來是白一凡啊!”石慧點了點頭。
石慧有些意外,倒是她執妄了。楊不悔到啟明軍后,主動要求到殷梨亭所在軍團,石慧還以為他們會延續那份緣分。如今想想也是,紀曉芙還活著,殷梨亭也早就走出來了,兩人的關系自然也就變得簡單起來了。
“啊哈哈哈~原來是白掌門啊!哈哈哈~”楊逍略有些尷尬笑道。
白一凡雖然不像殷梨亭比楊不悔大了一倍,年紀卻也比楊不悔大了十二三歲,也莫怪楊逍猜錯了人了。只要不是殷梨亭,白一凡大些也就大些了。白一凡就極好了!
石慧:“……”
若不是這個烏龍,只怕楊逍還有幾分看不上白一凡做女婿。倒也不是白一凡不好,而是岳父看毛頭女婿大多如此。然而有了這個大烏龍,虛驚一場的楊逍自然是看白一凡哪里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