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少女回到茶館,顧自坐到了沈浪面前:“沈公子剛贏了一萬兩,難道不請我們喝酒嗎?”
“我是不吝嗇請人喝酒的,怕就怕你的酒喝不進嘴里。若酒杯再碎了,那可是大大的浪費。”沈浪笑道,“此外,我也不喜歡與不認識的人喝酒?!?br/>
“沈公子說這樣的話,豈非太見外了?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雖然閣下已經知道我是誰,我卻連該喚你一聲王兄還是王姑娘都不知道,與你又如何算是朋友呢?”沈浪抿嘴道。
紅衣少女聞言頓一失神,旋即大笑道:“你確實是個妙人,難怪她這般看的起你。”
沈浪微微蹙眉,卻不知道這個“她”又是誰?聽對方的語氣,倒是有幾分吃醋的模樣,莫非是個女孩子?可是他非常確定,自己并沒有招惹什么小女孩。
就在沈浪兀自糾結之時,紅衣少女起身走了出去。過了片刻再回到茶館,美貌的少女變成了俊美的小公子。雖然依舊穿著一身紅衣,又生的唇紅齒白,你卻不會將之錯認成姑娘。
沈浪也見過易容高手,但是如眼前這紅衣小公子一般精妙,可男可女的易容術卻不多見。尤其是之前,他扮作王不留和王留客都是青年,卻完全沒有讓人覺得過于消瘦。
心中想著,沈浪臉上卻笑道:“想必閣下既不是王留客也不是王不留吧?”
“在下王憐花,‘人意共憐花月滿,花好月圓人又散’的憐花?!蓖鯌z花拱手道。
紅衣少女是王憐花易容喬裝,綠衣少女自然就是白飛飛了。M.XζéwéN.℃ōΜ
“竟然是你們!”原本萎靡在地的金不換聞言突然激動了起來,“你、你——”
“看來金長老終于認出我們來了。”王憐花微微側首,正面對著金不換道,“半年前,仁義山莊一別,金長老別來無恙啊!”
金不換臉上一僵,旋即憤然道:“老夫與石夫人無冤無仇,你們為何要對老夫出手?”
“無冤無仇?”王憐花冷笑道,“金長老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才離開杭州多久,難道就連自己做過什么都忘記了?”
“無憑無據的事情,你們休得誣賴老夫?!?br/>
沈浪聞言不由搖了搖頭,這金長老不知順風順水久了,亦或是今天栽的有些神志不清了,竟然被一個少年三言兩語套出了破綻。就是他這個全然不知內情的人,聽到這句話也明白金不換與他們所說的那件事脫不了干系了。
“看來金長老并沒有忘記。”王憐花嗤笑道。
金不換臉色幾變,想著脫身之策,卻不得其法。從他被擒回來,這一路上,他也想過許多逃跑之策,然而這對少年男女卻頗為老成,并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老夫到底是丐幫長老,你們沒有證據誣賴老夫,丐幫不會放過你們的?!?br/>
“證據?我們自然是有的,不過金長老若是能夠親自寫一封認罪書就更妙了?!蓖鯌z花道,“至于丐幫,聽聞你是丐幫的第一高手,連你都折在我們手中,丐幫又有何懼?”
金不換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神經病,他瘋了才會自己寫認罪書啊。
王憐花突然看向了身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白飛飛:“剛才沒有分出輸贏,不如我們的賭局繼續如何?”
“你要如何賭?”白飛飛問道。
“就賭誰能讓他自愿寫下認罪書!”
“那誰先開始呢?”
王憐花思索道:“聽說這家伙是個軟骨頭,若是連一輪都熬不下來,那后面的人就太吃虧了。不如抽簽,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不是嗎?”
白飛飛同意了他的提議,為了表示公平,他們請沈浪拿出一枚銅錢,拋正反。再次無辜躺槍的沈浪,面對兩人咄咄逼人的目光,只得隨手掏出一枚銅錢拋出。
銅錢落在桌上,滾了幾圈,才落下,卻是反面,由白飛飛先開始。
“看來是我贏了!”白飛飛微笑道。
“那可不一定!”王憐花走到金不換面前道,威脅道,“金長老若是連半個時辰都撐不住,后果可是很嚴重的哦!”
他們約定的規則是半個時辰一輪,第一輪不得用毒用刑,第二輪不得用毒,第三輪才沒有限制。只聽兩人討論如何規則,金不換已經是汗濕重衫。
沈浪在旁聽了也是心中發毛,就不知道這兩個小魔頭從哪里跑出來的。雖然長得漂亮可人,可手段心性卻與漂亮毫無關系。想到那張紙條,沈浪的心思不免沉重了幾分。
紙條的主人讓他幫忙整治兩個小魔星,酬勞是殺父仇人柴玉關的行蹤和對付仇家的辦法。他本來還不知道什么小魔星,如今卻明白這兩小魔星指的就是眼前一對少男少女了。
對上這一對小魔星,只怕神仙也要頭痛。難怪紙條的主人自己下不去手,要請外人來管教自己的孩子。
“王憐花,你這是作弊!”白飛飛抗議道。
“這哪里算作弊了?”王憐花不以為然道。
白飛飛對他冷哼了一聲,拖著金不換走了出去。
“王兄很喜歡賭?”沈浪道。
“那要看賭什么了。”若只是無傷大雅的小玩笑也就罷,若真是沉溺其中,以他娘對賭的深惡痛絕定然會剝他一層皮。
“我還以為王兄有此好,欲與王兄堵上一局呢!”
王憐花隨口道:“沈兄竟有此好,不知沈兄想要賭什么?”
沈浪從懷中掏出一張仁義山莊的懸賞告示:“就賭我們誰先捉到這個縱橫三省的紫河車大盜?!?br/>
沈浪這次的目標是仁義山莊懸賞的一個紫河車大盜。這個紫河車大盜是個江湖高手,善于輕功,仁義山莊記錄在案的受害孕婦已經不下于十人,但是官府卻始終沒有捉到此人。
被害人都是初次懷孕,且孕期四到六個月的孕婦。兇手活剖孕婦,取走紫河車,胎兒發育完成,孕婦被暴力剖腹,自是一尸兩命了。
紫河車其實就是人類胎盤,可入藥,有補腎益精,益氣養血之功。但是孕婦到了自然分娩之時,紫河車自可得。然卻又一些邪醫魔道認為自然分娩的紫河車藥用價值會不如生取的紫河車。坊間更是曾經流傳所謂長生坊,注明要生取紫河車,尤其是懷孕四到六月的孕婦為佳。
這等取紫河車的方法為天道所不容,但凡有人以此邪法作亂,便是天下共擊之。仁義山莊已經將兇手的懸賞前所未有的提到了三千兩。
“你想讓我出手,助你緝拿紫河車大盜!”王憐花瞄了一眼懸賞告示道。
沈浪笑而不語,這紫河車大盜,他是天涯海角也要將之繩之于法的。可是此人一月內已經瘋狂作案十余起,更有甚者曾經有兩名孕婦同一日遇害。晚一日將此賊歸案,便需要多出一個破碎的家庭。
王憐花既然武功才智都不弱,字條的主人又想他吃點虧,不妨拿著紫河車大盜試一試水。
“這個賭我應下了。”王憐花道。
白飛飛不到半個時辰,就帶著金不換的供狀回來了。將供狀往王憐花面前一扔,笑道:“王憐花,現在你可要心甘心愿的叫一聲師姐了!”
王憐花一不留神已經折斷了手中的筷子,憤憤道:“什么見義勇為金不換,叫他一聲軟骨頭都是抬舉了,根本是沒骨頭?!?br/>
沈浪瞥見狀紙上所寫的東西,不由暗暗吃驚,狀紙上寫的都是金不換這些年殺人越貨的勾當。就算知道江湖中從來不乏偽君子,可是看到金不換所作所為,沈浪依舊有些心驚。
只是不知道這位姑娘如何在這么短的時間,讓金不換這等老狐貍就范呢?
“白飛飛,你該不會用刑了吧?”
“叫大師姐!”白飛飛道,“你若是不相信,可以自己去看看,就知道我有沒有用刑了。”
王憐花果然轉身跑了出去查看,沈浪略一猶豫也跟了上去。
卻見金不換倒在雪中已經死了,只是他的臉上和衣服都結著冰渣,似乎是死前出了許多熱汗,死后因為氣溫太低,這些汗水迅速結為冰渣。
王憐花檢查了一遍,金不換除了脖子上一道劍痕,身上沒有任何用刑和用毒的痕跡。
“你這么快殺了他,該不會怕他揭露你沒有遵守約定吧?”王憐花道。
“他本來就是該死,既然已經招供,留著做什么?”白飛飛道,“王憐花你想耍賴不成?”
王憐花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卻還是取出一個小瓶子倒在了金不換身上。于是,沈浪就看到白白胖胖的金不換化作了一灘血水。
金不換所作所為死了也不冤,可是然沈浪意外的是這對年輕少女對于殺人這件事的坦然。沈浪也殺過人,他十歲離家闖蕩江湖,十五歲開始做賞金獵人殺人。沈浪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殺人,那種劍刺進人體時,恐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