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封三年,西域樓蘭國攻擊大漢使團,劫持漢朝使節(jié),梗阻絲綢之路。朝廷因而派趙破奴率軍數(shù)萬人攻破姑師,俘虜樓蘭王。同年,募兵攻打朝鮮,在朝鮮設立4郡。
自酌金案奪爵后,趙破奴再次因功受封浞野侯。
元封五年,大司馬大將軍衛(wèi)青病重,經(jīng)太醫(yī)診治后雖康復,身體卻已經(jīng)大不如前。衛(wèi)青上書乞骸骨,皇帝保留其大司馬職位,依舊信重,又加大司馬霍去病大將軍銜。同年,皇帝再次巡察郡國。
太初元年,朝廷于塞外修建受降城,遣使往大宛交換汗血寶馬。大宛國拒絕,皇帝遂遣派浞野侯趙破奴、關內(nèi)侯李敢西征大宛,李夫人兄長李廣利以校尉職隨軍出征。
“李廣利此人才大志疏,不可重用。若他能恪盡職守,你只當討好陛下,讓他賺個軍功也無妨。若是礙事,就不要讓他回長安了。”
“娘娘,這樣子會不會不太好?”趙破奴略有些猶豫。
趙破奴是霍去病的軍司馬,又是當利公主的駙馬,天然就是親近皇后和太子一脈。他得霍去病賞識脫穎而出,又憑借自身才干從貧寒子弟一路高升。
趙破奴在沙場上頗為悍勇,然于其他方面卻少了霍去病幾分靈性。
“李廣利是勢利小人,你若太過縱容,他一旦闖下禍事,極有可能嫁禍你與李敢;你若加以節(jié)制,他則會記恨在心,回京之后必將在陛下面前進讒言。”
“然李廣利到底是李夫人的兄長。”趙破奴略有些猶豫。
“你是怕關內(nèi)侯李敢走漏消息吧?”石慧輕笑道,“無妨,李敢的女兒是太子良娣,他雖然魯直,卻也并非不知道好歹,我會讓人暗中提點,令他不過問此事。”
當年因為李廣的事情,李敢曾經(jīng)記恨長平侯衛(wèi)青。然此事因衛(wèi)青肚量,以及李敢事后得知原委,到底平息了。如今李敢的女兒更是入了東宮,成了太子良娣,他自然不會傻得與太子的人為難。再說了,李敢難道就會喜歡李廣利這種明眼人都知道曾軍功的人嗎?
趙破奴率軍出關,朝廷收到消息,大宛已經(jīng)與匈奴結盟,皇帝令霍去病率軍阻擊匈奴,關內(nèi)侯李敢與趙破奴分軍,轉為霍去病先鋒部隊。
太初二年,趙破奴破大宛,外戚李廣利戰(zhàn)亡。漢軍威震西域,皇帝也終于得到了他魂牽夢繞的汗血寶馬。
而與匈奴一戰(zhàn),關內(nèi)侯李敢前鋒部隊以身相誘,將匈奴左賢王八萬眾引入霍去病所部包圍圈。漢軍殲滅俘虜匈奴左賢王部八萬眾,匈奴元氣大傷。朝廷自敦煌筑亭至鹽澤,于輪臺渠犁置卒屯田,供出使西域漢使之用,絲綢之路愈見繁榮。
太始元年,已經(jīng)六十一歲的皇帝,開始了他的又一次巡視天下。
前幾年得了面癱之后,皇帝雖然驅逐了不少方士,但是對于求仙問道之事,卻越發(fā)沉迷。沒過多久,就招募各地方士四處尋找所謂的仙方妙藥。
亂用丹藥不僅沒有讓他長生不老,反而因為丹毒累積的緣故越發(fā)衰老,身體日漸虛弱。也許這是皇帝最后一次巡視天下,考慮到皇帝的身體因素,這次石慧選擇了同行。樂文小說網(wǎng)
長安城,太子留下監(jiān)國,大將軍大司馬霍去病留在了京城輔助太子。英雄遲暮,大司馬衛(wèi)青終究沒有熬過上一個冬季。
這次巡視除卻石慧,另有駙馬趙破奴和關內(nèi)侯李敢隨侍左右。此外還有二皇子劉閎、五皇子劉髆、皇長孫劉進和冠軍侯世子霍嬗。時光如梭,原本還在面前追逐打鬧的孩子眨眼睛已經(jīng)長成偏偏美少年了。
小兒子大孫子,皇帝年紀大了,便更喜歡其了小兒子。這會兒劉髆與李延年就在皇帝的車上,皇帝與五皇子說話,李延年在旁伺候。
霍嬗帶著皇太孫劉進去騎馬了,石慧想到二皇子劉閎一人坐了馬車,便招他前來說話。
“閎兒也不必陪著你父皇與本宮坐馬車了,與嬗兒、進兒騎馬去吧!”石慧笑道,“本宮聽聞河間府很是熱鬧,你們年輕人不如先行一步,在河間府等候圣駕便是了。”
大漢皇子成年往往會封王前往封地,到了劉閎,石慧以劉閎身體虛弱為由,將他留在了京城。這本是石慧私心,藩王就藩在封地權利太大,完全是一個小朝廷。
劉閎或許明白石慧此舉是為了太子,卻什么也沒說。反而向皇帝自請留在京城,并只保留了封地的收益,卻絲毫沒有插手封地管理,將封地的節(jié)制權完全交給了朝廷。
許是皇帝明白了這種制度對于中央集權的好處,到了三皇子、四皇子成年,石慧暗中推波助瀾下,這兩位皇子封王后同樣被留在了京城,并沒有將封地變成獨立王國。漸漸的這些年,新得的王爵大多只享有封地收益而不能插手地方。
劉閎幼年喪母,加上體弱多病,更沒有因為石慧偏幫太子有所怨懟,石慧自是多加了幾分真心。除卻不令他人威脅到太子的地位,可以說其他恩寵上劉閎絲毫不遜色于太子。
人與人之間有時候還是需要一點緣分的。宮中二皇子劉閎和五皇子劉髆都是喪母皇子,都得過椒房殿恩惠,劉髆與皇后卻不算親近。
石慧知道其中少不得李廣利和李延年在其中作祟,李廣利雖然死在了大宛,宮里卻還有個李延年。這李延年也是個聰明的,眼看在樂府無法出頭,干脆賣慘,趁著皇帝面前尚有幾分余恩,自請去照顧五皇子了。
石慧雖然喜歡小孩子,可也不是撿垃圾的,什么人都往身邊送,什么人都要拉拔。之所以對劉髆多加照顧,也不過是對當初壞了李夫人臨終謀劃的些許補償。劉髆是否接受這份好意,她并不在意。
“兒臣謝母后體恤,不過兒臣并不想去騎馬。”劉閎溫聲道。
石慧暗暗嘆了一口氣,劉閎的王妃是石慧精心為之挑選的,到也是個溫柔嫻雅的女子,卻不想三年難產(chǎn)血崩死了。因劉閎身體不好,石慧便讓他不可多納姬妾,劉閎身邊竟真唯有王妃一人。
多年夫妻,王妃這一去,劉閎的性子又簡單,以至于兩年了也沒有走出來。石慧也是想著他郁結于心不好,這次皇帝出巡,石慧才游說皇帝帶上了劉閎。
“哪里是讓你去玩?”石慧笑言,“進而早就坐不住了,只是嬗兒素來頑皮,讓他看著皇太孫,本宮可不放心。破奴和李敢要護駕,你是他們的叔叔,就帶他們?nèi)ネ姘桑∧贻p人要有年輕人的朝氣。”
皇太孫劉進雖然只有14歲,可是冠軍侯世子霍嬗卻已經(jīng)18歲了。雖然不知道霍嬗有沒有繼承父親霍去病那百戰(zhàn)百戰(zhàn)百勝的軍事天分,然而武功卻是極好的。
霍嬗和皇太孫劉進都是皇后娘娘教導,莫說兩人同行,便是隨便哪一個都不是魯莽之人。劉閎明白,石慧這是在找理由讓他出去散心。
“既是母后吩咐,兒臣何敢推辭!”
石慧見他應了,便讓人去前面與陛下說一聲,皇帝自然沒有不應的。
霍嬗和劉進知道皇帝和皇后允了他們騎馬先去河間府,高興非常,都不愿意等到次日。石慧無奈,令趙破奴挑選了十個羽林衛(wèi)換了衣服隨劉閎三人易服而行。
只是陛下將要駕臨河間府的消息早已經(jīng)傳到地方,三人就算換了衣服也不過瞞一瞞路上的行人百姓,可騙不過地方的官吏。
不說劉閎三人,晚間圣駕卻沒有到附近的城鎮(zhèn)而是選擇了野外扎營。說起來皇帝在宮里雖然錦衣玉食,出宮到也不算嬌氣。
隨行的羽林衛(wèi)早已經(jīng)習慣了行軍,不待皇帝的馬車到達營地,早已經(jīng)準備好營帳,安排好守衛(wèi)。
“這才坐了幾日的車,便渾身酸痛,朕真的是老了!”皇帝進了營帳便活動了一下肩膀感慨道。
“陛下這說的什么話,就是年輕人,連著坐幾日的車,也會累。”李延年說著暗暗對劉髆使了個眼色。
劉髆立時上前道:“父皇若是累了,就讓兒臣為您捏一捏。”
“五皇子這才多大,就知道孝順陛下了!”石慧笑著步入營帳道。
“可見是個有孝心的!朕倒是沒白疼了他。”皇帝笑道,“朕看阿嬌姐倒是精神奕奕。”
“我啊,這是第一次出遠門,可不是看什么都新鮮。”
皇帝玩笑道:“阿嬌姐這是在抱怨朕之前沒有讓你同行么?”
“這可是陛下說的!”石慧笑道。
皇帝在主位坐下,石慧便坐在了旁邊,招呼身后的宮女擺上食盒:“御廚已經(jīng)去準備御膳了,陛下若是累了不妨先喝碗甜湯,在讓人按按總會舒服些。”
“有皇后在身邊,朕沒什么不放心的。”皇帝笑道。
“父皇,兒臣給父皇按吧!”劉髆有些不甘心道。
“五皇子的孝心,你父皇已經(jīng)知道了。只是你年紀小,又自幼身體不好,路途奔波,先下去休息吧!可別累著了。”
“皇后說的不錯,李延年,還不服侍髆兒下去休息。”
“諾,奴婢告退!”李延年只得牽著五皇子退了出去。
五皇子作為皇子自然有自己的帳篷,便是皇帝和皇后娘娘都有不同的帳篷。
皇帝喝了半碗甜湯,便嘆了口氣:“當年朕率軍巡使北境,也曾與士兵同甘共苦。然如今卻是不行了。你說,這世上真有長生不老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