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慧端起自己的紅茶,喝了一口,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坐在對面哼著歌拿著咖啡杯神情蕩漾的曾家原,沒有說話。
“娥姐、老大,你們兩個在打什么啞謎啊?”小華忍不住問道。Xιèωèи.CoM
“就是,你們兩個這么對視,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老大要舍棄聶醫生,紅杏出墻呢!”李志奇抱怨道。
“什么紅杏出墻,你們幾個會不會說話!”曾家原瞪了他們一眼,端著咖啡杯,卻沒有喝。
石慧有些好笑道:“你故意坐在我對面,就是讓我看這個?”
“你一向觀察力強么,為什么不問問我?”曾家原見石慧終于開口,一臉小得意道,故意露出了手上的戒指。
“問你做什么,問了錢包出血。”石慧抿了抿嘴道,“明明是要入秋么,倒像是進入了春天,紅色□□一個接一個。”
“紅色□□,老大,你和聶醫生要結婚啊?”李志奇道,“那可要恭喜了!”
“一般般吧,寶言說要等明年。”曾家原壓低了聲音,一臉神秘道,“不過她收了我的戒指,至少可以打發一些討人厭的蒼蠅對不對?”
“討人厭的蒼蠅?寶言身邊又有了追求者嗎?”石慧低頭喝了口茶,隨口問道。
曾家原嘆了口氣:“真的很奇怪,以前寶言去相親,那些男人一聽她是法醫官,嚇得后退三尺啊。可是自從我們談了戀愛以后,竟然多了很多追求者。雖然我知道自己很有魅力,可是看著那么多蒼蠅圍著自己的花轉,總是很不爽的嘛!”
“哦,難怪要急著蓋章人證啊!”石慧心下好笑。
聶寶言外冷內熱,看著偏于理智,其實對感情非常執著。曾家原表面吊兒郎當,實則也算深情之人,只是有時對身邊性格太軟。不過這對有情人雖然性格迥異,愛好不同,卻莫名合拍。
“哎,就是寶言堅持要明年在考慮婚禮的事情,還說最好可以旅行結婚,不擺喜酒。不擺喜酒,別人怎么知道她是我老婆。我是不是該在警局布告欄貼公告公示一下?”
“噗~很有想法!”
“老大也不要太心急嘛,今年也就剩下幾個月而已。”李志奇咧嘴笑道。
“他這是失落啊,志奇認識你老婆比老大認識聶醫生晚,如今你都要當爸爸了,他卻要等明年才能讓寶言點頭,這個老大面上無關么。”石慧調侃道。
“你盡管說,我不生氣。”曾家原得意道,“最重要的是寶言終于肯松口,考慮結婚的事情了。”
“恭喜!”
“我需要一點誠意!”
“切,又不是我結婚,你想我怎么表達誠意啊,誠意在禮金上表示就好了。”
“說起來,聽說隔壁組的程督察也要結婚,不過你老大你早,人家已經定下婚期了!”小華道。
“知道,我已經收到請帖了!”曾家原道,“就是這樣才氣人么,又被人搶先了。”
雖然不在一組,不過同為CID督察,程峰和曾家原還是比較熟的。曾家原接的是程峰送的請帖,石慧接的是陳三元送的請帖。
“老大,也許你和聶醫生經歷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危機,聶醫生一松口,就答應立即和你結婚了。”李志奇道,“比如你受傷啊——”
“喂~我只是想結婚,你不用這么咒我吧?”
“你們幾個胡言亂語的習慣真是一點沒有變。”石慧看了一眼表,“我要回辦公室了,下午還有個報告要交呢!”
“一起!”曾家原站起身,眾人正要離開,就看到鮑頂天在餐廳角落里罵人。
“……看你這個窩囊廢的樣子,哪里像個男人。說話大聲一點會死啊……”鮑頂天一邊罵,一邊用手去推那個服務生。
服務生長得白白凈凈戴著黑邊眼鏡,被鮑頂天指著頭罵也只是往后退,靠在墻上,一副受氣包的模樣,只是點頭應是,完全不敢還嘴。
“我知道包大人脾氣一向不太好,不過以前也沒有這么刻薄吧?”石慧詫異道,“這個服務生有些眼生,新來的嗎?”
“是他弟弟。”曾家原道,“我以為家喬的性格已經很弱了,沒想到包大人的弟弟更軟。”
曾家原和曾家喬是異母兄弟,曾家原是精明能干的督查,曾家喬的性格卻有些軟弱。過去,大家一直戲稱是虎兄兔弟,如今卻很少有人這么說了。
曾家喬的性格源自母親的強勢,工作以后經歷了許多事情已經改了很多,如今更是憑借自己的努力升職做了SEO科學鑒證主任,在法證部已經獨當一面。
“前兩天,看到家喬出現場,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這兩年,家喬長進很大。”
“老媽覺悟了唄!以前家喬做什么,老爸老媽都要管,弄得他什么主意也沒有。家喬工作以后,他們總算意識到問題了。”
“家庭真的是決定一個人性格最重要的原因。”石慧看了一眼鮑頂天兄弟倆,自己上樓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鮑頂天兄弟兩個都是成年人。只要他們沒有違法,誰能過問對方的家事呢?
回到辦公室,報告寫了一半,就接到任務,有個小學老師報警,懷疑班上一名女孩子受到虐待,情況還比較特殊。
石慧帶了手下人到了學校,看過孩子之后,立即通知了法醫做活體取證。
“我手上還有個命案,等著驗尸,結果你這邊插隊,只怕CID那邊會很有意見。”
“我也沒辦法,整個香港就一個女法醫。”石慧無奈道,“按理說命案是很重要,不過驗尸那邊余醫生也可以做,我這里只有你最適合。”
“虐兒案,還要指定女法醫么?”
石慧附耳說了幾句,聶寶言的臉色也變了變:“變態!連小女孩也搞,到底是不是人啊!”
“是不是還要你這邊看過才知道,我是有這個懷疑。”
石慧這邊的案子,并不復雜,只三日他們已經調查清楚整個案子經過,只是案情卻令人發指。
受害者是個十一歲的小女孩,母親改嫁給一個有錢人。這個有錢的后父一開始對小女孩非常疼愛,宛如親女。只是久而久之,母親就發現了一些異常。
十一歲的孩子說大不大說下不小,可是這個后父在家卻很喜歡把小姑娘抱在懷里。這個母親結婚前沒有固定工作,結婚后做了全職太太。哪怕發現丈夫有些不對勁,也選擇了睜一眼閉一眼。
小女孩在母親這里尋求不到幫助,只能長期忍受后父的騷擾和猥褻,因此感染了她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疾病。幸好老師及時發現小女孩的問題,報警處理。不然,誰也不敢確定,小姑娘會不會受到進一步的傷害。
CAIU只負責調查案子采證,后面的判決,以及受害者是否接受心理輔導等幫助都有法庭和社會福利署負責。
只是讓人心冷的時候,案發后,那個母親還在責怪孩子沒有保守秘密,跑到警局給禽獸后父求情。最后只能由社工來負責照顧這個女孩子,隔絕她與母親以及后父的接觸。
世上父母千千萬,并非所有父母都會珍惜這份緣分,疼愛自己的孩子的。
周末,石慧正在家里準備早飯,卻接到了監獄那邊的電話。溫若嫻入獄不久就得了抑郁癥,雖然有接受治療,卻沒有什么效果,竟然在牢房中自殺了。
半夜同牢房的人入睡后,溫若嫻將衣服撕開綁在上鋪上吊,直到第二天同牢房的女犯人起床才被發現已經變涼的尸體。
根據溫若嫻的遺言,石慧幫著處理了后事,與盧瑞昭葬在一起。這兩個人或許真是天生一對,生死糾纏在一起,來世也莫要牽連他們才好。
溫若嫻死后,石慧正式收養了盧海洋,并且搬到了新居。巧的是程峰和陳三元結婚新買的房子也在附近小區。陳三元結婚后沒有多久,就因為懷孕暫時調去警察公共關系科做文職。
過完年,聶寶言終于松口,答應了曾家原的求婚,開始籌辦婚禮。周末小家樂和海洋有課外活動,石慧就應了聶寶言陪她去選婚禮上用的東西。
“對不起,我遲到了!”石慧在約好的地方等了半小時,才等到聶寶言姍姍而來。
“路上遇到了什么事?”石慧隨口問道,“你一向都很準時的。”
“今天都怪我了!”與聶寶言一起來的還有她的姐姐聶寶意,“出門前突然接到警察的電話,說是雨夜屠夫邱水添在醫院挾持了一個護士,一定要過去。”
“雨夜屠夫?”
“是四年前的一個變態連環殺人犯,被判終身□□。”聶寶言無奈道,“他得了癌癥,快要死了,在醫院挾持人質,要求我姐姐去見他,說要請姐姐給他寫自傳。”
“連環殺人犯要寫自傳?這種東西能出版嗎?”
“當然能出版了,媒體還很感興趣呢!”聶寶意道,“為了讓邱水添釋放人質,我已經答應去獄中看他了。他說我答應幫他寫自傳,他就放人。我當然應了,好在他守信用,肯放人。”
“姐,你不會正要寫吧?”
“我是不想寫啊,可是我的編輯讓我暫時不要說出去。”
“你這編輯可真夠缺德的,用這種事情炒作,也不怕報應。”聶寶言嘆道,“不管怎么說,這種案子對于死者家屬而言都是一種無法抹滅的傷害。兇手沒有償命,還要以此炫耀寫自傳實在是太過分了。”
“其實寫也沒有什么。”石慧突然道,“不過你要寫,不能自稱邱水添的自傳。”
“你是說?”
“你可以站在譴責的角度去寫邱水添罪惡的一生,警示后人。當然這個尺度要注意,例如重點寫受害者的無辜,施暴者的殘忍。”
“你說的有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