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剛中用一把重劍,行的卻是快劍,石慧覺得頗有不凡之處,便應了他的挑戰。伍剛中雖然輸了,可是輸給一個比自己年輕的女子,他不僅不生氣,還頗為佩服,也不似時下一些江湖人看不起女人,倒是將石慧當做了朋友。
伍剛中比石慧卻大了十幾歲,兩人不打不相識,干脆稱呼以兄妹相稱,石慧又令顧惜朝過來拜見舅父。伍剛中家中亦有一女伍彩云和一義子殷乘風,見了顧惜朝便覺歡心。談到兒女,天下間的父母皆是一般,伍剛中一面隱隱得意義子兼徒弟的殷乘風年少卻聰慧勤奮,可傳衣缽,一面又不免苦惱女兒性子跳脫,習武不用心,自己管不下手。
南寨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寨中高手不少,可是其他方面卻弱了。伍剛中想著女兒若真習武吃不了苦,為她尋個師父學醫術什么都不拘,將來有一技之長才好,氤氳谷豈非是個極好的去處。后聽聞石慧要收新弟子,便動了心思將女兒送來氤氳谷學醫。
石慧便應了伍剛中得空帶女兒過來見見,只見了小姑娘,就歡喜的不行。氤氳谷求學醫、武學的年輕人極多,可是女孩子卻太少,如伍彩云這般年紀小又資質好的小姑娘就更好了。于是這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就成了氤氳谷主的心頭好。
伍剛中見女兒能入義妹的眼,很是得意,干脆將女兒和義子丟在氤氳谷,自己去京中拜訪故友了。故而這段日子,谷中很是熱鬧。這些個孩子年齡相差不大,難得個個都是良才美玉,湊在一起也很是合群,倒是讓石慧極為省心。
“彩云不怕,有師父和表哥在。”伍彩云搖了搖頭,跑到殷乘風面前道,“表哥一會兒你要陪我進去。”
南寨都是一群大老爺們,伍剛中四十幾歲才得了這一個女兒,寨中叔伯一貫寵著,養成了她古靈精怪的性子。伍彩云雖然聰慧可愛,只是她養了許多孩子那個不是聰明伶俐。
相較于伍彩云,石慧倒是更在意伍剛中的義子殷乘風。倒不是覺得殷乘風比伍彩云好,只覺得這少年很是難得。十來歲的少年卻是宛如出生孩童,沒有什么玩心,心思純良,一心練劍,全無旁騖。
少年聰慧最怕傷仲永,如殷乘風這般小小年紀醉心劍法,全無絲毫玩心,這等專注力可說絕無僅有。在任務系統的商城中,各門各派的武功秘籍幾乎都被打包出售,卻也有例外。石慧記得其中有一部《一字經》便是單獨出售,只單本卻比她選擇的綜合秘籍禮包都三倍。石慧出于好奇,看了一下它的介紹,卻覺得就算買了,也無人能夠練成。
這門內力需要人未染塵埃前開始修煉,在內功大成前不涉紅塵。莫說她原本自紅塵中來,便是她的孩子,石慧也舍不得將他關起來,與世隔絕的練功。可是看到殷乘風,石慧卻發現原來這世上有一種人就算沒有與世隔絕,也能不沾紅塵,心無旁騖。可惜,她手上沒有《一字經》,殷乘風也早早修習了其他武功。
“我自是要陪著你的,只是過段日子,我與義父回南寨,你卻要留在氤氳谷了。”殷乘風微笑道。樂文小說網
殷乘風和伍彩云自幼青梅竹馬,從未分開過。兩人一動一靜,感情極好,伍剛中曾經笑言將來把女兒嫁個義子,就義子就變成親兒子了。不過石慧倒是知道伍剛中性子爽直,若兩個孩子真無男女之情也不會勉強。
石慧雖然一貫不贊成娃娃親,不過看到兩個小家伙也不得不承認,哪怕他日做不了夫妻,也是最親密的兄妹。伍彩云雖然活潑頑皮,但是時時刻刻不會忘記安靜的殷乘風,殷乘風雖然喜靜,可是他卻從不會略過伍彩云的任何一句話。
聽到殷乘風這話,伍彩云便有些不高興了。殷乘風見她如此,立時又道:“我與義父說,多陪你一陣子,待你適應了谷中的生活再回南寨。”
伍彩云立時歡呼一聲:“我便知道表哥待我最好了!”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石慧不覺好笑,叮囑了蘇夢枕兩句不可久坐,彎腰與伍彩云說了一句什么,就牽著伍彩云離開了。
盛崖余的身體已經調理的差不多了,如今修習內力亦有一年,還將他那以手代替腿發力的輕功練成了。明明是個無腿之人,論輕功年輕一輩卻是佼佼者,可見天道有時候并非那么無情,端看你舍不舍得下苦功夫。倒是蘇夢枕進谷不久,因他沉疴已久,少不得要慢慢調理,作息飲食規律都極為重要。
“得虧你們都有了師父,不然我娘定要搶了回來,我覺得我娘可能是娃娃控。”顧惜朝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自從我略長大些,我娘就沒有以前疼愛我了,如今有了新寵,我這個親兒子也要扔過墻了。”
“彩云這么可愛的小姑娘自是討大人喜歡的,至于你——”盛崖余輕笑道,“青姨疼你,才這般嚴格要求你,誰讓你每天嚷著要去闖蕩江湖,江湖哪里是你想的那般容易?你也不想想外面有多少人只盼能夠入你一般被青姨管教著。”
“這可羨慕不來的,我可是親生的。”顧惜朝略有些得意道,只是想到近來出門的兩個師弟,又有有些不甘心,“四師弟和五師弟武功不如我,娘還不是允了他們隨鐵手大哥出去辦事?到了我卻說武功還不濟,出去丟她的臉。”
“那如何能一樣?”
雙胞胎雖然武功不如顧惜朝,可在石慧門下三年,武功已經勝過過世的父兄,怕是二十歲前能夠達到老堡主石滿堂的層次。兩人習兩儀刀法,一加一可不等于二了,且武功或許受限于天賦及入門時間,但因比顧惜朝大了四歲,比顧惜朝成熟多了。倒是顧惜朝,許是石慧保護的太好,雖然文采武功勝過無數同輩人,但是性格卻還有幾分稚嫩天真。
三年前那一夜,石家堡堡主至兩代繼承人慘死,只余下尚未成年的幾個孩子。隨著時間流逝,三年喪期已過,若是石家堡再沒有一位出色的繼承人挑大梁,只怕就要被其他勢力吞沒了。借著氤氳谷之名或能護著石家老少,可是想要守住石家堡這份家業,還需要石威宙兄弟能夠立的起來。
故此前些日子,鐵手辦得案子遇到麻煩,需要幫手,石慧將就雙胞胎派去襄助鐵手了。只需要雙胞胎的名氣揚出去了,蠢蠢欲動的各方勢力就該明白石家堡并沒有一蹶不振。
“如何就不一樣了?”顧惜朝問道,“莫不是我出門和四師弟和五師弟走的不是一個江湖不成?”
盛崖余瞥了他一眼,悠然道:“你是親生的!如今氤氳谷和青姨在江湖上聲名鵲起,少谷主和氤氳谷弟子到底還是不同的。”
顧惜朝:……我竟無言以對。
見兩人你一眼我一語,蘇夢枕只覺得好笑,初來氤氳谷見到盛崖余和顧惜朝,只道是兩個溫文爾雅的翩翩公子。久了方知盛崖余有時候毒舌能氣死人,顧惜朝卻愛吐槽,是個話嘮。
顧惜朝嘴上抱怨,還是說了一聲就先走了。今日新的師弟師妹入門,原本并不打算太過莊重,只是如今來了許多賓客,少不得要接待一二。只是這些繁雜俗事自是不需要養病的盛崖余和蘇夢枕操心的。至于冷凌棄和殷乘風是谷內小客人,谷中在忙,也不需要勞動小客人。
蘇夢枕和盛崖余繼續下他們的棋,殷乘風干脆與冷凌棄一般站在一旁觀棋。
到了時辰,自然有婢女過來請了大家過去。這次新入門地弟子除了伍彩云還有葉神醫的長孫女葉星辰以及石家堡石威荒。三個孩子同時入門以年齡排序,葉星辰居長,伍彩云其次,最小的是六歲的石威荒。
只是新弟子正要行禮之時,外面就有戰帖送了進來。選在今日送戰帖,顯然是來砸場子的。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氤氳谷素來不拒客門外,來者是客,就由兒子前去迎一迎吧!”顧惜朝起身道。不管私下如何跳脫愛玩笑,有外人在的時候,顧惜朝可沒有掉鏈子的時候。
石慧自然沒有不允的,只是看了一眼一旁的艷無憂。艷無憂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隨顧惜朝出去了。
這些年,氤氳谷并非沒有人上門挑戰,畢竟一方勢力崛起總是免得危險到一些老派勢力。如六分半堂、金風細雨樓不愿自降身份對付這新出現的氤氳谷,總也有其他一些不長眼的找上門。
初時石慧還有些不勝其擾,后來干脆定下了每月逢七接戰書。第一年上門挑戰者甚重,到了第二年便少了許多,待到了第三年上門之人便多了幾分思量,不在一頭熱往上沖,故而氤氳谷才少了這些個麻煩。
這幾年上氤氳谷找事的江湖人也不少,不過能夠勞動石慧親自出手的也不過一手之數,上門的大多是濫竽充數,空有名頭罷了。素日顧惜朝和艷無憂也就出面打發了。
若說氤氳谷初時,有人不知底細打上門那是常事。可是如今氤氳谷在江湖上已經很有些名氣,敢選在今日上門挑釁的總不會是泛泛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