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政還是個小嬰兒,對于照顧孩子,石慧早已經輕車駕熟。小家伙每天睡眠時間長,石慧倒是有不少時間去學習這個時代的文字,恢復自己的武功。
如今六國的貨幣、文字都沒有統一,且就是嬴政統一六國后,統一了文字,文字也經歷了數代變遷。哪怕石慧已經學過繁體、宋體、隸書等,要學習六國文字也不簡單。
不過或許是不斷完成任務的緣故,石慧的精神力一直有所提高,讓她的學習能力也提升了不少,石慧學習的速度還是很快的。
三年時間不僅讓她恢復了武功,學習了這個時代的文字,更是足以讓她將整個質子府掌握在手中。看到公子政一點點長大,石慧知道他們不能繼續被困在這里。
一直留在質子府,只會成為坐井觀天之人。更不要說趙穆這幾年雖然不太關注質子府,卻也不斷送來各種玩具,只怕等公子政再長大一些,送來的東西還會升級。
趙穆要將嬴政留著對付秦國,卻決不允許嬴政成為一個有能力的人。
石慧暗中覓得一對母子,將他們從人口販子中救出作為替身,留在質子府迷惑趙穆。自己則改裝易容帶著公子政離開了質子府,只是偶爾回去,以免趙穆提前發現質子府沒有關住他們母子。
以石慧的武功大可帶著公子政返回秦國,不過石慧卻沒有這個打算。
嬴子楚回國之后,已經在華陽夫人幫助下成為秦太子嬴柱的世子,身邊很快就有了新寵秀麗夫人,還有了一個比嬴政小兩歲的兒子成蛟。一旦回到秦國,石慧就必須帶著公子政和成蛟母子爭寵,這顯然不是石慧愿意做的。
不回秦國還有另一個原因,朱姬一直欺騙呂不韋公子政是他的兒子。呂不韋野心極大,就算朱姬母子不回秦國,他也會想方設法讓子楚不能忘記公子政,以便將來自己的兒子能夠成為秦王,甚至禪位于他。
若是回到秦國,如今成了朱姬的石慧,不僅要周旋于子楚和呂不韋之間,還要對付成蛟母子,絕非易事。
石慧寧愿留在趙國,等子楚繼位再帶公子政回秦國。她可以悉心教導小公子,任由呂不韋去對付成蛟母子。
“娘,熱鬧!”公子政趴在石慧肩頭,看著人來人往的集市,拍著小手道。
六國連年征戰,尤其是趙國長平之戰后,被秦國坑殺了四十萬戰俘,以至于到處都是寡婦。這個時代的女人雖然沒有地位,有時候也會被當做貨物一樣販賣,但是也沒有三從四德束縛。
君不見趙括遺孀雅夫人入幕之賓無數,雖然被人罵作yin娃dang婦,卻也依舊沒有人將她如何。
不說普通百姓,趙國貴族之中也有許多寡婦。比如魏國信陵君的嫁到趙國聯姻的妹妹,平原夫人。在這樣的背景下,石慧扮作寡婦住在城內,并不引人注意。
石慧雖然提前在邯鄲城購買了宅院,不過她的秘密太多,還沒來得及安排可以信任的仆人。質子府的人雖然被收攏了大半,但是這些人是有定員的,不想暴露質子府朱姬母子為假,就不能將里面的人帶到外面來。
家中沒有人可以照顧兒子,石慧想要到集市上買些生活用品,又不放心將小孩子一個人丟在家里,只好一起帶出來了。
“熱鬧!政兒喜歡嗎?”石慧隨口應道。
三歲的小娃娃,養得有些白白胖胖,頗為沉手。若非石慧身懷武功,可沒力氣抱著他在集市上走動。
“喜歡,孩兒自己走!”嬴政開心道,這還是他第一次離開質子府。
嬴政生在一月,月份大,雖然才三歲,早已經口齒伶俐,走的很穩當。石慧依言將他放在地上,看著他自己走。
邯鄲是趙國的都城,算是比較繁華了。可是對于石慧來說,依舊像是到了鄉下,這個時代的物產實在是匱乏。許多東西不是沒有傳入中華就是還沒有被發明出來。
集市上能夠購買到的東西屈指可數,不過是一些普通卻又不可或缺的東西。
而或許是連年征戰的關系,這個時代的人普遍崇拜會武功的人。不僅是軍士和武士,就連貴族和官吏也喜歡佩劍,君王甚至將劍作為禮器佩戴。
石慧認真觀察了一些,雖然鐵農具在戰國開始推行。但是或許是冶鐵技術還不夠的緣故,武士們佩戴的武器多為銅劍,鐵劍幾乎沒有看見過。
為了不引人注意,石慧并沒有拿出自己的佩劍,而是在集市上買了一把普通的青銅劍,又尋鐵匠高價打了一只鐵鍋。
中華飲食文化雖然博大精深,但是炒菜卻是宋朝才出現,而在這里烹飪方法更是極為單一。什么包子饅頭就不要想了,所有食物除了水煮就是火烤。最奇怪的是,商末就該有象牙筷出現,可是這里人卻都是不用筷子的。
石慧也不曉得用手抓飯是不是趙國人的特別風俗,總之她是對水煮食物厭煩了,用手抓食物更是受不了。
牽著兒子,慢慢走,除了買銅劍,訂購鐵鍋,石慧又買了針線布料和米面粗鹽等。
小嬴政似乎對什么東西都很好奇,東摸摸西看看,只要不妨礙別人,石慧并不阻止。如此逛了大半個集市,小孩兒才揉了揉眼睛,表示自己困了。
石慧重新將他抱起來,一手提著東西準備回家。走到半路,卻見一輛馬車從身旁經過,馬車是半封閉的,風吹起來的時候,簾布飄動,車內的人若隱若現。
不過是驚鴻一瞥,卻見車中坐著一個貌美的夫人,懷里抱著一個比嬴政略大一兩歲的男孩子。男孩子繃著一張臉,似乎正在和自己的母親生氣。而那美婦卻皺著眉頭,不知未了什么發愁。
只一眼,石慧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王妹趙雅,邯鄲城的第一dang婦。她仿佛是個天生媚骨的美人,可那匆匆一眼,石慧卻覺得自己看懂了她的無奈,也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本是趙王中了秦國離間計,臨陣換將,用了只會紙上談兵的趙括。可是趙國敗了,趙國四十萬將士被坑殺,滿朝文武和趙國百姓不敢怨恨昏聵的趙王,那么責任唯有死去的趙括一人承擔了。
據說前段日子,平原夫人當面指責趙雅不守婦道,還以自己相比,頗為自得。說起來不過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平原夫人雖然也是寡婦,可是她的兄長是魏國信陵君,且信陵君也愿意為她撐腰。
趙國積貧積弱,如何敢得罪信陵君?也是因此,平原夫人自然可以“高高在上”的守節。但是趙雅不同,她雖然是王妹,趙王卻是無情無義之人。
就連自己的親生兒女,趙王都全不在意,更何況是趙雅這樣一個王妹?趙雅的亡夫趙括是趙國的罪人,他雖然死了,可是趙國人的怨恨無疑都轉移到了趙雅母子身上。
倒是聽說李牧對他們母子頗為照顧,可惜李牧駐守邊境對付匈奴,已經多年沒有回邯鄲了。在這種情況下,趙雅想要保全自己和兒子,必然需要做些什么。
一個女人,一個除了美貌,可以說一無所有的女人,她能夠付出的代價往往就是身體。人人說趙雅放蕩不堪,其實也不過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權勢熏天的趙穆看上了趙雅,趙王不為他的王妹出頭,趙雅除了屈從,似乎也沒有辦法。至于趙雅其他入幕之賓,那個是她自己選的的?不過是趙穆用她來拉攏對付別人罷了。
哪怕沒有三從四德,在這個時代,沒有權勢的女人一樣如浮萍一般。就如原主朱姬一樣,若非石慧取而代之,她想要回秦國,只怕能夠想到的也是去se誘趙穆吧!
石慧之所以不愿意嬴政現在回秦國,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既然嬴政現在是她的孩子,石慧就不希望他成為趙王、趙穆這些人一樣骯臟的政客。
他可以身不由己,可以有手段,卻決不能下作。
所有的念頭在腦海中不過是一閃而過,石慧抱著嬴政,往家里走去。手上的小家伙越來越沉,已經睡著了。石慧將他放在榻上,開始和面粉,準備做面條,等小嬴政醒來吃。
面條剛做好,小家伙就醒了。喂他吃了一小碗面,讓他在院子里玩一會兒,石慧才開始吃飯。
吃完飯,略緩了緩,石慧又便抱著小家伙開始讀書啟蒙。作為將來的秦王,背負著一統六國使命的人,石慧不敢放松對公子政的教育。如今多學一點,他朝才能少走一些彎路。
“牛、羊、馬!”石慧抓著他的小手,用樹枝在地上寫下三個字,教他念道,“牛——”
“流!”小嬴政吸溜了一下口水道。
“牛,小牛哞哞叫。”石慧柔聲道,“牛就是剛才我們回來遇到拖著牛車,頭上有兩只角的動物。”
“牛~娘,不小!”小嬴政一臉認真地辯解道。
石慧失笑,能夠拖牛車的自然不是小牛:“政兒說的對!”樂文小說網
……
嬴政學東西很快,非常聰明,加上小孩兒簡直是見風就長,時間一晃,嬴政已經長到了六歲。
這些年,石慧將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嬴政身上,不過依舊做了一些別的事情,比如暗中收養了一些孤兒,傳授武功,準備為嬴政培養手下的第一批人手。
他們遠離秦國紛爭自然是好,可是同樣也有弊端,那就是嬴政無法正大光明地培養自己的勢力。呂不韋表面上是站在嬴政這邊,實際上也竭力想要救他們母子回國。
但是呂不韋的目標是利用他們對付秀麗夫人和成蛟母子,作為他在秦國爭權奪利的棋子。以呂不韋的為人,哪怕以為嬴政是他的兒子,也絕不愿意將一分一毫的權利交給嬴政。相較于真心輔佐嬴政,他更樂意嬴政成為手上的傀儡。
石慧帶著嬴政滯留邯鄲,是為了他能夠從容學習更多的東西,而不是與一般的王室子弟一般要么成為紈绔,要么在宮廷斗爭中學了一肚子陰沉之氣。
為君者需要城府手段,更需要氣度,而不該學了一手后宮婦人的爭寵技能。多少在宮廷斗爭中勝出的帝王,雖然獲得了勝利,卻也同樣毀掉了心性,變成了陰沉狠毒多疑之人。
石慧不僅想要給嬴政一個美好的童年,同樣不愿意他為此失去王位。那么,就必須未雨綢繆,為他謀劃好未來。只有準備的越充分,嬴政將來的路才能越好走。
石慧培養這些孤兒,不時就會帶嬴政親自過去看一看,至少讓這些人知道他們的主公是什么人。嬴政雖然年歲還小,但是風骨氣度已經初備,加上石慧在旁,想要收服這些前身一片空白,可說一無所有的孤兒并不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