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都南京有朝廷全套架構,不過留在陪都的官員大多年老體衰或是不得皇帝歡心被貶謫至此。皇帝不在此,儲君便是君,在這里太子便是最大。至于,太子在南京培養勢力,會不會引起皇帝忌憚,石慧并不擔心。天下人都反了,大約皇帝也不會在乎他兒子厲害點。
考察數月,石慧收拾了幾個行事不堪的官員殺雞儆猴,對兵部尚書鳳陽總督馬士英一番敲打。將南京小朝廷疏理了一番,又選了幾個穩重可靠的文臣武將輔佐太子治理陪都,留下三個小皇子和昭仁公主,帶上長女長平公主準備回京。
歸辛樹夫婦在南京留了數月,有茯苓首烏丸,加上石慧親自出手救治,兩人愛子鐘兒身體日漸康復。只這孩子根底到底比不得普通孩子,不適宜奔波,夫妻二人便聽石慧勸說留在了南京城常住。
回京前,石慧特意去看了歸家的孩兒,無意間聽歸二娘提及江湖人要在泰山召開武林大會。歸辛樹夫妻如今一心守著兒子,對那泰山大會沒有什么心思,石慧卻是心下微動。回到宮中,叫了太子商議后,隨行人員增加了袁承志和溫青青,喬裝改扮,輕車簡行一道前往泰山。
眾人到了山東境內,拐道去看了千柳莊所種玉米紅薯,玉米早已經打漿,怕是再過半月就能吃嫩玉米了。紅薯葉子也是郁郁蔥蔥一片,石慧興之所至,讓人摘了紅薯葉子炒菜。
“玉米還沒有成熟,紅薯現在又不能挖,卻要吃番薯桿和葉子。咱們又不是牛羊,如何就吃起草了?”溫青青嘆道。
“青弟,皇后娘娘說這紅薯的產出在底下的根莖。沒想到枝葉也能吃的,雖說味道與青菜一般,可這東西種起來容易,產出這般高,對于吃不飽的百姓足以解燃眉之急了。”袁承志說著又嘆了口氣,“若是天下的老百姓能早點知道這兩種作物,或許就能少餓死一些人了。”
“大哥,是我錯了,我不懂事,你不要不開心啊!我覺得這紅薯桿炒一炒也蠻好吃的。”溫青青立即道安慰道。
“前兩日聽到皇后與太子說亡,百姓苦;興,百姓苦。我覺得甚是有道理。天下如何動亂,那些達官貴人總不會吃苦。換做太平盛世,當官的自然還是榮華富貴,可是百姓一年辛勞,卻要承擔賦稅,自己溫飽都難以保證。”
“那皇后娘娘居于深宮,倒是比我們還知道百姓的苦。”溫青青嘆道,“娘娘還說皇上其實很是勤政愛民,只是朝廷內憂外患,皇帝能力不足,以至于如今天下分崩離析。大哥,皇帝殺了你爹,可他若真是勤政愛民的皇帝,你還要不要找他報仇?”
“我也不知道!”袁承志有些茫然。
山宗舊部一開始從未想過要誅君,所求只是平凡冤案。不過后來,他們一直被朝廷追殺,覺得平凡無望,才動了反朝廷的心思。如今,山宗舊部性命皆系于皇后和太子手上,娘娘和太子又是這般寬厚之人,袁承志也有些不知何去何從。
“大哥,若是想不明白,不如就先不想了。你想報仇,我們先去找后金皇帝吧!”溫青青突然道,“不是說你爹雖然是皇帝殺的,可是陷害他的卻是后金么?我聽人說后金蠻夷最是狠毒,每破我大明郡縣,便是燒殺擄掠。我們先找他們報仇,既為你爹報仇,又解救了天下百姓。”
“青弟,你怎得這般聰明?好,到了北京,我們就像娘娘請求前往盛京刺殺那后金皇帝為我爹報仇。”
溫青青見袁承志高興起來,便覺得這只是鹽翻炒的紅薯葉也好吃了起來。因石慧前來千柳莊,沙廣天和程青竹也來了這里。二人本是相約參加泰山大會,收到褚紅柳的消息便來了千柳莊。
程青竹、沙廣天和褚紅柳被石慧設計了一回,不得不上了朝廷的船,關系倒是親厚了起來。這會兒,三人想要下船不可能了,事情總要辦好,免得兩面不是人。
幸而推行疫病防治,種植玉米、紅薯兩件事有朝廷支持并不難辦成。這兩件事若是辦成了,利國利民便是江湖同道也不能為了這罵他們趨附朝廷。
程青竹、沙廣天和褚紅柳都是明白人,回到自己的地盤,借著原本的身份威望積極協助地方官府做好這件事。官府那邊有錦衣衛督辦,江湖人難得這般配合,可說這件事容不得任何人破壞的。
如此齊心之事便是大明建立之初也未曾有過,不過一個春季,直隸和山東四分之一的旱地都改種了玉米、番薯兩樣作物。這還不提石慧在潼關等各處利用官府招募流民,甚至令各地守軍訓練之余開墾土地所播種子。WwW.ΧLwEй.coΜ
看著如今兩種作物長勢喜人,若是此事成了,今年那饑荒可以解決大半。如今看來老天爺倒也沒有完全拋棄朝廷,不然怎么就出現了皇后這般奇人。
程青竹等人雖說被石慧設計了一回,可他們都是真漢子,照舊領情石慧救了他們。依著大家原本所行之事,可是死罪難逃。如今還能各自風風光光的當他們的幫主、寨主、莊主可不是個大大的恩德么。
程青竹和沙廣天到了千柳莊,由褚紅柳引著拜見了石慧。石慧著了便裝,干脆以江湖禮相見。諸人都見過華山派那神拳無敵歸辛樹夫婦聯手尚且在她手下走不了三十招,并不敢托大。
石慧問起華山大會都有那些人參加,程青竹等人也不隱瞞。這事本也不需要隱瞞,皇后在這里,錦衣衛自然也到了,錦衣衛既然到了那些人與會還不是輕而易舉查到的事情。
“怕是李闖也會派人來,那時還要勞煩三位向前來參加泰山大會的各省江湖財主推一推咱們這玉米、紅薯。”
“娘娘就不怕李自成也得了良種?”
“李自成所占州縣百姓難道不是我大明子民么?本宮說過,若天下百姓能夠安居樂業,誰做皇帝不打緊。李自成若真這般的民心,天子寶座他自是坐的。朱家做了快三百年天下了,當年太/祖皇帝順應民心推翻暴元,如今百姓若覺得朱家天子坐的不好自然也可以如推翻元人一般推翻朱家天下。”石慧嘆息道,“本宮所濾,還是遼東。后金野心勃勃,只盼朝廷與各路反王之爭不要給了蠻荒小族坐收漁翁之利才好。”
“娘娘心懷天下,是百姓之福,若陛下有娘娘這般胸懷,這天下何至于如此打亂啊!”
“陛下何嘗沒有回天之心,然守業更比創業難。朝廷貪官污吏橫行,多少大臣尸位素餐。”石慧嘆道,“可這稗子混進了米缸里,想要一個個掏出來哪里那般容易。”
程青竹等人聽得入神,他們往日只想皇帝昏庸,將那大好天下弄成這般。如今聽到石慧之言又覺得皇帝確實可憐。他們做一幫之主,一寨之主,尚且會遇到些不忠不義的弟子門人,皇帝統領著這許多文武大臣,大多數連面都見不著,想要判忠奸也委實不易。
石慧與諸人由朝廷之事轉到了朝廷在遼東與后金的數次戰役,卻對各路反王逼近直隸一事避而不談。大家一直說到天黑才各自散去,用過晚膳,石慧卻讓人請了袁承志和溫青青過來。
“袁公子出身華山派,可知華山派有許多武功已經失傳?”
“承志聽師父說起過,可惜那些高絕武功再也找不到了。”袁承志惋惜道。
“華山劍法便是巔峰時期,在江湖上也不過是近一流,不算一流。不過華山派曾有兩人習得一套劍法卻屬于一流。只可惜這兩人都是華山棄徒,故此這門劍法并不曾流傳給華山弟子。”
“什么劍法這般厲害?”溫青青好奇道。
“此劍法名《獨孤九劍》,為劍魔獨孤求敗所創。兩百年前,華山劍宗氣宗內訌,氣宗設計了劍宗高手風清揚,贏過了劍宗。風清揚因緣際會學的孤獨九劍,卻因華山內亂,傷心之下選擇避居思過崖。后華山掌門岳不群將首徒令狐沖趕去思過崖思過,令狐沖得這位太師叔指點學了獨孤九劍。令狐沖因此武功超過師父岳不群,被嫉妒的師父岳不群逐出師門。”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師父,因為徒弟武功比自己高,就將弟子逐出師門?”溫青青問道,“那為學了獨孤九劍的令狐前輩后來又如何了?”
“令狐沖自是憑借著獨孤九劍成了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倒是華山派錯失了這般優秀的弟子,后來江河日下。”
“娘娘今日為何與我們說起此事?”
“獨孤九劍與華山派淵源不小,卻非華山劍法,你可愿意學?”
“獨孤九劍那般厲害,娘娘愿意交給我袁大哥?”溫青青激動道。
“我聽聞江湖上有個高手玉真子已經投效了后金,此次泰山大會,此人極有可能前來搗亂。”石慧笑道,“若是他來了,我希望你將他留下。”
“玉真子,那人武功很厲害,袁大哥如何是他的對手?”溫青青擔憂道。
遇到石慧前在南京,溫青青和袁承志已經和這個玉真子打過交道了,此人還是袁承志師父穆人清好友木桑道長的師弟。前次若非穆人清和木桑道長趕到,袁承志就要遭了玉真子毒手。雖說那次之后,袁承志又學了新的武功,可溫青青心中還是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