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李公甫做了錢塘縣捕頭,家里的生活越發好了。縣內不時也會有幾件案子,幸而再沒有什么妖怪作怪。倒是自狐妖的事情后,錢塘的老鬼新鬼都曉得李捕頭家中有個仙師,能“見鬼神”斷鬼案,石慧不時會被一些鬼找上門求助。
若那有冤屈的,石慧就隨意找個借口透露消息給李公甫去辦。若是塵緣難斷,無法入冥府的,若不過分,石慧也會幫上一把,將之超度了。若那不識趣的鬼,她也有手段收拾。
自石慧告之李公甫妖精的事情,李公甫就篤定了自己老丈母娘是個“神人”,叫他查的案子只管查,從來不問消息自何處而來。別的不說,錢塘縣刑事案件破案率那絕對是臨安府頭名。錢塘縣令換了一任,上一位高升還想帶著李公甫一道走,李公甫戀家拒絕了,新來的縣令卻依舊對李公甫這個捕頭信任有加。
許漢文在慶余堂當學徒學的也不錯,知道石慧眼睛不好,王鳳山主動承擔起了教導許漢文望聞問切和開方子,很是用心。王鳳山在石慧指導下,如今也是臨安一等一的名醫了。
王鳳山這般用心教導,石慧干脆讓許漢文磕頭拜師,喜得王鳳山只恨不得將許漢文當女婿。不過當女婿是不能了,王鳳山的的女兒都已經嫁人了。
或許這輩子的家人都比較佛系,比如許嬌容非常宅,只要做好家庭主婦偶爾給老娘搭把手就好了。然后李公甫,石慧借著“制符之人”的身份送了一本刀譜和內功心法給他,又找了一些指導破案的書給他,卻也只是每天被許嬌容催著練一個時辰的刀。那書十天半個月都沒看完,遇上案子了才臨時抱佛腳去翻一翻相關內容,完全沒有高升的愿望。
李公甫和許嬌容如此,許漢文亦是如此。當初去學醫說是不為良相就為名醫,石慧還以為他是立志成為藥王那樣的神醫呢!學的倒是認真,然根本不是沖著名醫去的,人家的理想就是做個好大夫,開個醫館,取個美嬌娘生兩個娃過日子。
說到孩子,家中日子是越來越好,只唯一美中不足,李公甫和許嬌容成親三年依舊沒有孩子。李公甫對此非常淡定,倒是許嬌容有些坐不住了,四處求神拜佛,看大夫。石慧給她看過,身體并無大問題,大約是子女緣分未到。
因為出版書籍,到后來與慶余堂合作賣成藥,石慧很是賺了些銀子。家中從女兒女婿到兒子都不是貪財的,素來是銀子夠用就好。石慧干脆結交了一下縣令夫人,由縣里出地,自己帶頭捐錢撿了個福利院□□。
打著積功德的旗號讓許嬌容幫忙管著福利院,又親自開了調養的藥膳,讓她好生調理一番。不想福利院開張不久,許嬌容便真懷上了。因當初是打著積功德求子的旗號,辦的福利院,一時間縣里略知道些“內幕”求子心切的夫人積極踴躍的捐錢捐物。
石慧打著感謝的名頭,讓許嬌容請了這些出錢的夫人,暗中給她們把脈,推薦藥膳,又教他們如何計算著小日子。等許嬌容的兒子呱呱落地,這些夫人還真有幾個有孕的。
于是好了,錢塘縣的老太太和夫人們都知道這年頭求神拜佛未必能求子,還不如廣積功德。當然神佛也不能得罪,上香依舊,功德錢卻少給了,都拿去救濟鰥寡孤獨。
靈隱寺的方丈大師也是個妙人,發現這個情況不僅不生氣,有那遠道而來的客商為父母祈福捐功德箱,數目多的,方丈還主動勸人家捐一半,另一半不妨送去福利院,這才契合佛家普度眾生之意嘛!
靈隱寺本會將多得的功德銀兩拿去救濟窮苦百姓,如今靈隱寺的收入少了,可鰥寡孤獨都有人救濟了,僧人們也不用時常下山忙碌,只安心念經就好了。不過偶有災民或各類災害,方丈依舊派僧人下山幫忙。
說來釋儒道的傳承的東西,石慧都潛心學過。不過她不信任何一門,素來只取有用的。在她眼中道士和尚與普通人也沒甚區別,終究與凡人一樣貪嗔癡難免。
中國歷史上為什么有多次滅佛運動,那就是和尚貪過了,與朝廷搶勞動力搶土地,搶銀錢,不滅佛,國家就支撐不下去了。又有些皇帝提倡佛教,為得不過是是政/治需要。不管是興佛還是滅佛,與政/治有關,可也映射出和尚未必就是六根清凈。
這位方丈,石慧委實佩服,早些年靈隱寺可比金山寺名氣大,如今金山寺壓靈隱寺一頭,靈隱寺也是不驕不躁。最難得,靈隱寺的和尚極少出來化緣,偶有化緣也大多是因錢塘泛濫為百姓向富戶化緣。雖說與靈隱寺有些自耕地可以自給自足以及寺中不缺香客有關,可寺廟能夠如此自制對一方百姓也是福氣。
金山寺名頭是大,可是金山寺的名頭哪里出來的?那都是達官貴人捧出來的,聽說朝中那權傾朝野的梁相國更是每年都要捐大筆銀子給金山寺。大約是壞事做多了,不免要求神拜佛保平安。
靈隱寺就在臨安,按理說燒香的貴人也不少,可方丈聰明啊,他不會借著貴人去抬名氣,還舍得把這些錢花出去。這貴人燒香多了,寺廟名氣大了,可你如何曉得貴人能貴一輩子?
且不說這些,李公甫和許嬌容成親四載終于得了個兒子。雖說之前李公甫總安慰妻子說兒女緣到了孩子自然就有了,不必著急。可這會兒抱了兒子,簡直樂傻了。
小嬰兒初出生,骨頭軟,他不敢抱,結果坐在搖籃前笑了一整天。許嬌容生完孩子睡了一覺起來,瞧著丈夫還在傻笑,也是無可奈何。許嬌容有孕前,石慧就請了一老一少兩個仆婦是婆媳二人到家中做幫傭。
這婆媳二人也是命苦之人,婆婆二十多歲守寡,拉扯大兒子,娶了媳婦有了孫子,以為可以享福。結果前幾年征兵,家里拿不出錢賄賂,本不該被征兵的獨子硬生生被拉去當兵。這人一去四五年都沒有音訊,同去的都回來了,于是便說人大約死在外面回不來了。這媳婦也是個剛烈的,婆婆本勸她改嫁,自己守著孫子,可媳婦就是不肯拋下婆婆和兒子。
石慧眼睛不好,李公甫和許漢文一個在衙門一個在醫館都忙著,便是回家照顧孕婦和小嬰兒都不方便。石慧于是請了這婆媳回來幫忙,婆婆幫忙灑掃庭院燒火洗衣什么。媳婦做了一手好菜,就幫忙燒飯帶孩子伺候月子。
石慧每月給她們一兩銀子,又將她家孩子送去學堂念書,包了束脩食宿。婆媳兩個見孩子有了前途,一家人有了著落,雖沒有簽身契,卻極為用心。xしēωēй.coΜ
李公甫傻樂了一天,第二天早上起來才想起來,兒子還沒有名字呢!可他雖識字卻不通什么文采,于是就眼巴巴望著石慧說給取個名字吧!
小舅子也讀過書,不過如今小舅子還沒成年,家里有長輩,自然是該長輩起。何況他家老丈母娘不是普通人不是?
石慧琢磨著這孩子莫不是文曲星吧?于是就給取個名字李文宏,小名聰聰。
李公甫很是高興,他不會讀書沒關系,兒子會讀書就好啊!聰聰,文宏,好名字呀,十分的滿意。
自從家里有了個小寶寶,日子就過的特別快。小家伙從嗷嗷待哺轉眼間就到了蹣跚學步、牙牙學語的年紀。許漢文也長大成了一個標志的小伙子。
許漢文看著有些文弱,然因時常被石慧盯著與李公甫一塊練個拳,還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那種。
小伙子生的不錯,家里條件不算差,錢塘誰不知道許家小子現在看著是個小學徒,可姐夫是捕頭在縣里有頭有臉,家中瞎眼老娘也是個人物,給他攢了一筆家業。聰聰出生不久后,石慧還干脆將隔壁推倒重建,就是留著個許漢文成家立業的。
于是這孩子一長大,媒人不久上門了。其他不說,就連師父王鳳山都想把親戚家的姑娘介紹給他。結果這小子卻說要娶個天仙美女,石慧聽到后頭一次揍了他。
你喜歡美女沒關系,你不愿娶人家姑娘也無妨,人家好心給你做媒,你卻說要娶個天仙美女什么意思?這不是嫌棄人家不夠好看么?讓人家個好姑娘臉上怎么過去?于是,許漢文就慘了,直接被揍得躺倒了。
許嬌容倒是想攔著,可娘要教訓兒子,女兒能管么?最后許嬌容哭了一場,也沒攔住。這還不算,石慧直接將許漢文丟到了隔壁新居,請了個男傭照顧。養病是吧,養病也要讀書,也不要看醫術了,讀圣賢書吧!免得幾年不讀書,連禮都不懂了。
許漢文在家養了一個多月才出門,繼續在慶余堂學醫。那日說媒,王鳳山并沒有放在心上,只隨口一說罷了。且石慧揍了許漢文另尋了個理由,王鳳山也沒有多想,之前還上門探視。
沒多久,王鳳山那侄女就說了一門親事,嫁給了縣里一個富戶家的長子。那家公子也不必許漢文差,王鳳山就更沒有將這事放心上了。
轉眼過了年,小聰聰已經能已經成了個皮實的小子,能說些短語,跑起來更是他娘都追不上。正月里下了幾場雪,小家伙也不怕冷,一個勁往院子里倒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