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窗外微風拂動竹葉,沙沙作響,讓小樓內反而增添了幾分寧謐。
石慧坐在窗下,研究《魯公秘錄》,哪怕她有著超越這個時代的學識,看到這本《魯公秘錄》也贊嘆不已。這上面很多工藝已經甚至超越了后世的技術,難怪各國都想得到它。許是術業有專攻,石慧得到這本書已經小半年了,卻也沒有研究透徹。
且或許是因為這本書出現的時期偏早,又很快在世上銷聲匿影的緣故。系統中各種武功秘籍和各類殘本孤本都不少,這本《魯公秘錄》卻也沒有囊括。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嬴政從外面走了進來,在石慧對面坐下:“娘,烏家堡傳信請角教導項少龍劍法,對付五日后與連晉的比試。”
“你看過就是了!”石慧收起手中的《魯公秘錄》道。
嬴政聞言直接將手中的絹帛放在油燈上點燃,扔在了地上:“娘還在看這本書啊?”
《魯公秘錄》雖然是一本奇書,石慧卻沒有將這本書交給嬴政。作為一個未來的君主,他只要能夠掌控懂得這本書的人就好,而不需要事必躬親。
“閑來無事,便翻一翻。”石慧隨口道,“烏家堡的請求,你怎么看?”
“烏應元對他的一對兒女頗為寵愛,若是真讓連晉娶了烏庭芳,對于我們絕沒有好處。只是讓角對付連晉自不成問題,但是想要角五日內將項少龍訓練成能夠戰勝連晉的人是絕不可能。”
石慧不由笑道:“看來你已經有主意了?”
“角做不到,娘是否可以呢?”嬴政滿懷期望道。
石慧沉吟片刻:“五天功夫雖然不足以將項少龍變成絕頂高手,不過他本身底子極好,又得過元宗指點,僅為破連晉的劍招,倒是沒問題的。”
這個時代,高手劍客不少,但是以外家高手為主,很少有精通內功的高手,連晉亦是如此。項少龍本是特種部隊出生,身體素質一流,又隨元宗學過劍法,底子是有的。
“孩兒想答應此事,只是少不得請娘受累了。”
“你我母子,榮辱一體,又何必外道。”
嬴政聞言,嘴角微揚:“娘素來疼孩兒!”
“烏應元這次求救,只怕還有幾分試探的意思。”石慧提醒道。
“孩兒也這么想,所以答應幫忙的同時,要求烏庭芳到娘身邊伺候。”嬴政微笑道。
為君者,本該是恩威并施。將烏庭芳放在身邊,是對烏家堡的賞識,同時也是人質。石慧只擅長陽謀,而不通陰謀,但是對于一個君主來說,這顯然是不夠的。
嬴政能夠自己領悟這些,石慧心中又高興又擔憂。高興這孩子比她預想的更能干,擔憂他會劍走偏鋒,走了極端。
“你長大了!”石慧欣然道。當初那個小小的嬰兒,如今已經長成智勇雙全的王子。
嬴政得了母親允許,次日便讓人回復了烏應元。
烏應元收到回信,既喜且憂,喜項少龍或許能夠贏連晉,憂烏庭芳到了王子政和朱姬夫人身邊會不會招惹什么禍事。烏庭芳知道了此事,倒是沒有絲毫的猶豫,她現在一顆心都在項少龍身上,只要能幫項少龍,沒有什么不敢做的。
“王子為什么要庭芳一起去?”項少龍擔憂道,“難道王子也看上了庭芳?”
“少龍說笑了,王子不過十二歲,怎么可能對小女動情。”烏應元笑道,“王子要庭芳一同去,是為了伺候朱姬夫人。”
烏應元并不排斥讓烏庭芳去石慧身邊,若是王子政返回秦國,可以成為太子,那么朱姬就是王后。作為臣女能夠跟隨在太后左右,乃是榮耀。ωωω.ΧしεωēN.CoM
烏應元只擔心女兒任性,惹怒朱姬夫人。
“那朱姬會不會很難伺候啊?”項少龍擔心道。
烏應元也怕朱姬不好相處,卻不好在此時讓項少龍分心,寬慰道:“少龍想多了,朱姬夫人身邊自有婢女伺候,只怕王子要小女前去更多是陪夫人解悶吧!”
“項大哥,你就不要擔心了!我以前也時常進宮陪公主解悶,那朱姬夫人又不是三頭六臂,沒什么好怕的。”烏庭芳倒是沒有覺得為難,反而覺得可以幫助心上人,頗為雀躍。
“時間緊迫,少龍和庭芳還是立即出發吧!”烏應元催促道,“王子要我們低調行事,稍候我會讓人引開趙穆探子的注意力,這幾日少龍就在王子那里好生練劍,什么也不要管。”
項少龍無法,只得帶上自己的劍與烏庭芳避開趙穆眼線,暗中離開了烏家堡。
烏庭芳從小在邯鄲長大,烏應元又不像其他人一樣拘著女兒,故而她對邯鄲城非常熟悉,很容易就找到了嬴政告訴他們的地址。
“項大哥,信上說的地址應該就是這里。”烏庭芳望著眼前的竹林道,“竹園以前是邯鄲城一位權臣的別院,不過那人很多年前已經死了。沒想到這里竟然落到了王子手中。”
項少龍點了點頭:“我們進去吧!”
兩人才走進竹林,就見心站在小徑上等待:“項先生、烏姑娘請隨我來!”
“此人是王子政的貼身侍衛!”烏庭芳低聲道。
項少龍與烏庭芳跟著心往園中走去,路上還聽到激揚的琴聲。項少龍莫名想到雅夫人和“趙文正”,當日雅夫人請他和“趙文正”到府上做客也曾彈奏一曲,端是情意綿綿。
項少龍不懂音律,還覺得挺好聽的。偏偏同坐席上的“趙文正”雖然沒說什么,表情卻是充滿了不屑。
嬴政:不過是將趙盤和自己進行了一次全方位對比,發現第一項比娘就完勝了!
“不知何人彈琴,真可謂是繞梁三日啊!”烏庭芳感慨道。
項少龍點了點頭,暗道:這琴聲只怕是挑剔的趙公子聽到了,也說不出不好吧?他雖然不懂音律,也覺得妙不可言。
聽到烏庭芳的話,心的臉上露出一抹傲然:“自然是我們夫人,我們夫人很厲害,什么都會。”
烏庭芳聞言倒是多了幾分好奇,拉著項少龍加快了腳步。走到竹林邊緣,就看到一個素衣女子坐在亭中彈琴,而王子政則在亭外舞劍。
“項大哥,那就是王子政。”
想到自己要見到活的秦始皇了,項少龍頓時有些激動。可是當嬴政轉身的時候——
“怎么是他?”項少龍一臉震驚道。
“項大哥,你認識王子殿下?”烏庭芳有些意外。
曲終,嬴政亦收了劍。
“項先生、烏姑娘,請!”心引著兩人走向了涼亭,七月眼明手快地為客人斟茶。
“項先生、烏姑娘,我們又見面了!”嬴政抿唇笑道。
“你、你就是嬴政,未來的秦始皇帝?”項少龍沖到嬴政面前,一臉激動道。
嬴政皺了皺眉,笑容略有些僵硬:“本王子嬴氏趙政,至于什么秦始皇第,本王子實在不懂項先生在說什么。”
項少龍看看嬴政又看看亭中的石慧,不確定道:“石夫人是你親娘?”
“項先生——”嬴政聞言,臉色一變。
“政兒,還不請客人進來坐!”石慧打斷了嬴政的話語道。
嬴政聞言按捺住脾氣,硬生生道:“兩位里面請!”
石慧站起身微笑道:“項先生莫非是覺得我們母子長得不像,故而有此一問。”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項少龍連忙擺手道,“在下只是太過吃驚了,沒想到王子政的母親竟然是個武林高手。”
聽到他的解釋,嬴政面色稍霽:“項先生真會開玩笑,但凡見過我娘真面目的人都不會懷疑我們不是母子。”
嬴政的身材肖似嬴氏先祖,比較高大,但是眉眼卻與朱姬長得很像,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像母親,卻又不顯女氣,反而頗為英氣。
“我雖然沒有看到夫人的容貌,可是只看眼睛,就已經覺得王子與夫人實在是相像了。”烏庭芳平時里大大咧咧,為人有些天真魯莽,但是到底是女孩子心細,三言兩語已經看出嬴政似乎很介意他與母親是否相像這個問題。
但凡崇拜孺慕父母的孩子,都希望自己能夠繼承父母的各種優點比如身高、容貌、才華。
果然聽到烏庭芳的話,嬴政臉上的笑容立即真實了幾分:“本王子的眼睛與母親最為肖似。”
眾人分賓主入座,才喝了半盞茶,烏庭芳就有些迫不及待道:“王子殿下,之前信上說請角侍衛指點項大哥劍法的事情,不知如何?時間緊迫,距離項大哥與連晉比武只剩下四五天了。練劍能否立即開始?”
“角的劍法雖然不錯,但是想要在四五天內指點項先生贏過連晉怕是有些難度。”
烏庭芳聞言,頓時臉色慘白。
“不過——”
“不過什么?”烏庭芳焦急道。
“角他們的劍法都是娘親手教導,角做不到,娘卻可以。”
“少龍多次承蒙夫人相助,實在不知道如何感謝才好!”項少龍又驚又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