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何宇齊趴在護欄上, 拍手姿勢像一頭海豹,“啪啪啪”,拉長著脖子, 半截身子探了進來, “怎么樣?”
大早上比賽, 幾乎沒有觀眾,等候在這里都是親友團,也只有親友團愿意在這樣大冷天從被窩里鉆出來, 在寒風冷冽下,等上大半個小時, 只為了這一刻鼓掌和祝賀。
余樂喘著氣,渾身發熱,在回答大師兄問話之前, 他必須緩解身上不適, 于是脫下了滑雪板和手套。
衣服里面好像都濕了,這一次滑太刺激, 腎上激素飆升簡直要讓他往天上竄, 心跳直到現在都還沒平復。
“啊?”心臟跳動太大, 耳邊都是血液流淌聲響,他側身靠近, 疑惑詢問。
何宇齊正要重復, 余樂異狀卻先引起了柴明注意,他藏在墨鏡后眼睛微瞇, 將余樂從他看到腳,打斷了何宇齊開口, “先去看分。”
余樂回過神來, 舉起熱氣騰騰手, 對大師兄比了一個“ok”手勢,往顯示積分屏幕走了過去。
在他身后,是幾個跟著一起游走親友們,就連溫喜德也跟了過來。
前面又是懟臉拍攝攝像機。
余樂摘下滑雪鏡,沒有注意柴明表情,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屏幕上。
剛剛那一場,他是有失誤,大災難導致他提前下橋,但今天整體難度比昨天高,他不但完成了u型池抓板,還完成了一個450°下橋,分數會有點提升吧?
等待分數時候,那種緊張感又再度浮現。
好像等了很久,又好像時間很快,在余樂剛剛感覺到緊張不久,還沒等意識到該去調整時,顯示器就在他眼前一閃,他分數就出來了。
這分數出有點快吧?
瞬間遺憾,余樂也只能先看向總分。
7975。
79分!?
好!!
增加了!!
哈哈哈哈!
差一點就80分啊!!
身后響起掌聲,對于華國國家隊坡面障礙技巧運動員而言,這個分數已經非常不錯了。
值得慶祝!
“啪啪啪啪!”
柴明看見總分時候也松了一口氣,但沒等喜悅生出,就又想起了余樂異狀。
那種過度興奮狀態顯然不是余樂正常狀態,究竟發生了什么?
很快。
柴明在小分上就找到了原因。
全程分只有32分。
昨天余樂在全程分上可是拿了36分。
這說明,余樂在比賽過程里出現失誤了!!
不過今天小分很漂亮,有三個上了80分,最高甚至拿到了85分,是……u型池?
這就太意外了。
柴明驚訝地看了余樂一眼又一眼,他一直以為余樂在這個賽道上,拿分最少一定是u型池,畢竟他只訓練了一周時間。
現在看來顯然不是了。
余樂這小子總有辦法打破別人給他制定固有印象,用自己實力,一次次地證明他努力和天賦,沒有任何道具可以難住他。
而且除了三個80以上分數外,其他小分也達到了平均75分數,也就是說,第二輪比賽,余樂比第一輪挑戰了更高難度,靠小分提升了總分。
7975分。
稍微有點遺憾啊。
就差025分,就可以上80了。
這可是一個高手和中游選手主要區分啊!
再多訓練一兩個月就好了,余樂一定可以拿到80分以上成績。
柴明一邊遺憾著,一邊又委實開心極了。
余樂每一次比賽,都在不斷進步,讓人期待他下一次比賽,他未來。
一定會更好!
更優秀!!
轉過身余樂像個熱情孩子,一把抱住了何宇齊,“哈哈”地笑著,看起來對自己分數,滿意極了。
柴明抿了抿嘴,把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松開雙手又環在一起,在余樂燦爛笑容里,嘴角又一點點地勾了起來。
等余樂慶祝夠了,才看向孫毅,揚眉詢問。
孫毅冷著臉,很不高興。
余樂瞬間就笑不出來了。
詢問目光落在何宇齊臉上,大師兄牽著嘴角笑了一下,下一秒眉心一蹙,看這表情和姿勢,又要“暈遁”?
算了,不為難大師兄了。
余樂隱約猜出孫毅第二輪出現失誤,成績不好,便不再追問答案。
短暫地慶祝結束,余樂沒有離開,而是留在原地等待白一鳴出現。
少時,一個身影從跳臺上飛出。
瀟灑身影配上帥氣抓板,余樂正血氣翻涌,屈指放在舌下,鼓著腮幫子猛力一吹。
“咻——咻——”
白一鳴翩若驚鴻,瀟灑落地。
余樂壓在舌下手指一僵。
咦!?
只有1080嗎?
難度比期待略低啊!
但余樂很快又意識到,白一鳴高度好像有問題,那個高度他只能完成1080,可以說是身體剛剛展開就要面臨落地挑戰,他也確實沒辦法完成更多周數。
所以,是前面丟了速度?
也出現失誤了?
也對,在穩穩拿下一輪“有效分”后,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去挑戰更高難度,也一定是超出自己能力技巧,出現失誤概率就會大大提高。
“坡面障礙技巧”簡直可以叫做“雪上摔跤大賽”。
白一鳴基礎能力就是在85分左右,他要沖到90分,去競爭獎牌,就只能去做容易發生失誤動作。
沒有誰能保證自己萬無一失,就連蓋倫·內維爾都不行,正是這項運動難度,也是它魅力所在。
挑戰極限。
超越極限。
余樂只是這次很幸運地成功了。
白一鳴順利完成最后一個街區,直接朝著余樂滑來,滑雪板在腳下交錯,停在了余樂面前。
他把滑雪鏡摘下來,露出緊緊蹙著眉心,看得出來他也對自己這次表現很不滿意,視線落在電視屏幕上,等待分數。
余樂沒有說話,身后一群人也沒有如之前那般鼓掌慶祝,都是專業人士,白一鳴成功與否,一眼就可以分辨。以白一鳴實力,在最后這一跳,最理想狀態必然是1260,或者是1440。
也只有這個難度,才有沖擊90分以上,拿到獎牌可能。
白一鳴分數并沒有讓大家久等,屏幕一跳,7800分。
全程分只有28。
全程分并不僅僅依靠裁判印象打分,也有一個基本標準,又或者說是硬性規定。
落地時,手、屁股接觸地面,扣掉10分。
落地時,雪板掉落、頓停,但未摔倒,還能繼續比賽,扣掉10分。
落地時,摔倒導致比賽中斷,扣掉20分。
至于流暢度、創新度、技術難度,則是一個比較依賴裁判審美打分,可能會因為種種原因出現分值偏失情況,但一般不會太大,如果不是為了爭奪獎牌,那一兩分審美偏差也沒有人去會去找裁判麻煩。
事實上,就算是為了獎牌,也不會有選手申請仲裁,尤其是男子組,負責進行宣傳和指導學習裁判已經說很明白,這里面涉及到了一個“難度儲備”問題,裁判在比賽時候不僅僅是考量你這一次比賽成績,而是過去一年,甚至兩年比賽表現,只有全方位優秀,才可能拿到更高分數。
從全程分可見,白一鳴在賽程前半段,一定出現了一個比較大失誤,才會丟掉12分這么高。
同時考慮到他丟掉了一些速度,可見應該是出現了停頓卻未摔倒情況。
那么再看白一鳴小分,在一眾75分,甚至80分以上小分里,第四個小分只有68分數,就很明確了。
白一鳴是在……嗯!?等等!!第四個道具不是u型池嗎?
“你u型池出現失誤了!?”余樂驚訝地問白一鳴。
白一鳴牙根緊緊地咬著,臉上甚至繃出了一道道肌肉紋路,眼眸格外地黑,像是在吞噬光線般尤其地深邃。
看這一臉兇樣,余樂有點后悔,這么問會不會讓這個敏感小子負能量一下子爆棚啊?
太直接了一點,還當著這么多人面問,不合適。
但白一鳴眼睛卻在生硬從顯示屏上移開,看向余樂時候,逐漸柔軟了下來。
他有點兒生氣,又有點委屈,唇珠向外微微嘟著,對余樂點了一下頭,失落說道“900轉太勉強了,速度不夠,落地展開不足,手扶了。”
哎呦呦,這委屈小樣兒啊!
余樂都想揉揉他腦袋了。
沒想到白一鳴臉上還能做出這樣表情。
孫毅聲音從身后傳來,“因為你是u型場冠軍啊,你不做個900天理不容。”
余樂轉頭,這話說正是原因,但太生硬了,孫毅這小子哪是傲嬌,就是愛說大實話社交廢材。
正好工作人員在對他們示意,提醒他們聚集在這里討論時間太長了,必須離開。
余樂輕輕推動白一鳴,說“走吧,出去說。”
白一鳴被推著走,一大群人隔著護欄往一個方向去,華國隊在坡面障礙技巧比賽暫時就結束了,就剩一個周曉陽也是下午事。
忙碌了一個來月,終于是可以松上一口氣。
大家來到空處,也不急著換衣服,而是簡單地開了個小會,討論了一下這兩天比賽得失。
第二輪比賽,有人高興,如余樂,他幸運地超越了自己。有人委屈,白一鳴被逼著必須做更高難度動作,失誤后反而分數落到了78分,好在還有昨天“有效分”撐著,名次也不會難看。也有人生氣,孫毅在最后一個跳臺摔倒出現失誤,前面努力全部白費,第二輪比賽做了個無用功。
只能說,坡面障礙技巧就是這么刺激,沒到最后一刻,誰都不知道勝負。
至于華國隊名次,現在也還沒有定論,后面還有一百多位選手沒有比賽,孫毅64分不太保險,余樂79分進入前25名應該沒有大問題,運氣好了說不定還能往前擠擠。
誰能想到,華國坡面障礙技巧項目在世界賽場上第一個積分突破,竟然會是才轉項不久余樂。
白一鳴84分,肯定穩進前15名,但他無心報名成年組大賽,又不算國家隊訓練出來隊員,這期待感總歸不太一樣。
余樂優秀表現更是讓溫喜德又嫉妒又喜歡,在人群后面,盯著余樂看了好一會兒,最后嘆了一口氣,遺憾地收回了目光。
余樂比完賽一身輕松,就打算留在山上看比賽,柴明也不管他,叮囑一聲注意安全,放他自由行動,轉頭便將白一鳴叫到一旁交談。
白一鳴在下午還有u型場地比賽,那才是他主項,有能力爭奪獎牌水平,不能因為坡面障礙技巧失誤,影響了比賽。
再說白會長連日奔波,為周曉陽討回公道,將兒子交到柴明手里,柴明必須對白一鳴成績負責。
另外一邊,溫喜德也在和孫毅談心,同樣也是下午u型場地比賽,同樣也是主項,孫毅在這個項目上也是能夠進前二十五名實力,如果可以,誰不希望他排名再往前挪一挪呢。
左看無事,右看無事,余樂正想著昨日下午那狂放大漢瀟灑,也要效仿一二時候,小山則江從選手通道走了出來。
他一邊走,一邊和自己教練交談,突然視線落在余樂身上,竟在頓了一下后,徑直朝著余樂走了過來。
遠遠,那只代表國際友誼手就伸了過來,余樂心情復雜,但依舊要握上去。
小山則江是個社交高手,在過去幾天連續爆發沖突里,他始終保持著禮貌和克制,如今再這么笑意融融地過來,并不會給人絲毫不適和冒犯。
同時,他體貼地盡量用簡單英語說道“恭喜你,你成績很好,非常棒。”
“……”余樂慚愧,他還是沒怎么聽懂。
不過那豎起大拇指就很好理解了。
“謝謝,謝謝,你也很棒!”
簡單地寒暄,國際互吹,至于小山則江排名,余樂還真沒留意,但不管怎么說,微笑和夸贊是不能少噠。
寒暄功夫,竹內由紀也出來了,他看見余樂就直皺眉頭,腳下一頓,遠遠就想繞道走。
但小山則江看見了他,他開口喊著竹內由紀名字,招手叫他過來。
余樂“……”
叫過來干嗎啊?不尷尬嗎?就此江湖路遠行不行啊?
然后竹內由紀就被小山則江壓著頭,給余樂鞠躬道了個歉。
余樂“……”
果然很尷尬啊!
而且不但尷尬,還必須要虛偽地大度,擺著手,連連說別這樣別這樣,然后在心里想著,你們這些個欺軟怕硬家伙,律師函一送到手上就學會用腦子思考,而不是一直按在屁股上嗎?之前干什么去了?是因為冤枉人不需要本錢是不是?就因為沒有名氣,就活該被欺負是不是啊!
余樂實在是有些氣水木朝生這幫子人,但該有禮貌和回應他一樣不少做,因為他清楚地知道,站在這里,他代表不僅僅是他自己。
在他背后,是華國。
為他帶來力量,為他找回公平,也是他窮盡此生都該去熱愛和維護祖國。
……
一旦比完賽,時間好像就被拉很快,余樂放空自己大腦,脫下選手背心,偽裝成一名游客,匯入觀眾當中,在大雪山里,和一群不認識人,蹦了一上午迪,學著身邊人大吼大叫,為每一個表現出色運動員鼓掌。
攝像機還幾次掃到了余樂臉,都將鏡頭對準了他。觀眾或許不知道余樂身份,但都被提醒過注意67號選手媒體工作人員,對余樂印象頗深。
每當臉被攝像機捕捉,余樂就很燦爛地笑,如果高興了,還會對著鏡頭做個搞怪表情,一次兩次三次四次,攝像師終于拍煩了他臉不再過來。
十一點半,上午比賽結束,余樂下山。
臨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排名。
瑞國選手蓋倫·內維爾沒有參加本次比賽,據說前往米國參加“美洲杯”,還有不少美洲選手都沒有報名“歐洲杯”,因而本次比賽排名前列幾乎都被歐洲冬季項目強國選手包攬。
第一、二名都是奧國運動員。
第三是瑞國著名滑雪運動員。
從第四名到第十名有日不落國,浪漫國等等選手。
白一鳴目前排名第九。
一上午比賽,更多運動員,擠進了80分,余樂排名從10名一路狂掉到15名,下午還有半天比賽,排名必然還會有變化,但進入前25名問題不大。
孫毅有效分是昨天下午第一輪,64分成績,他現在已經處于25名,岌岌可危位置,大概率無法拿下積分。
這個排名都還好,余樂對自己實力通過這次比賽有了很深認知,他確實已經做到了當前能力范圍內最好發揮,而他現在在洲際比賽就是一個勉強拿到積分選手。
至于白一鳴和孫毅,本也沒有太高期待,這樣成績也不算出人意外。
真正讓余樂意難平是大師兄何宇齊排名。
在今天上午,空中技巧比賽中,一名東道主選手,用比何宇齊難度系數低動作,拿下了更高分數,導致何宇齊排名落至第二,痛失金牌。
余樂沒能看到那場比賽,只是無法想象,在大師兄難度系數更高,表現也很好情況下,為什么會輸?如果是東道主優勢,他能理解一點,只是最起碼要在難度系數一樣程度吧?這樣結果對東道主偏心太多了。
今天上午余樂看見過大師兄很多次,但是當排名出現變化之后,他就再也沒有看見過大師兄。
下山時,余樂給大師兄連打了三個電話,一直沒人接,就在余樂里里外外都找遍后,大師兄打了電話過來,說他在山上滑雪。
何宇齊說“害,萬年老二命,我上來散散心,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很快就能消化調整。”
余樂擔心“要不我去找你?”
“別別別,這種時候我喜歡自己一個人獨處。”
余樂無奈,只能獨自下了山。
下山纜車里只有余樂一人,中午正是滑雪高峰期,只有上山人,沒有下山人。余樂獨自坐在纜車里,看著窗外景色,心情一度復雜。
他對自己表現很滿意,卻心疼大師兄郁郁不得志,這種心情他太能理解,像是他心上一道疤,每次觸碰都會隱隱作痛。
然而,正是因為理解,就更加明白他能做只有體諒離開,以及默默地陪伴,才是最好辦法。因為成績好壞終究還是自己得來,旁人誰都沒有辦法。
體育競技,就是一種殘酷美,不公平確實會伴隨在大部分公平中,偶爾出現,且無可奈何。
余樂有點耳鳴。
海拔隨著纜車行進而快速變化,余樂沒有去調整耳壓,就那么任由奇怪聲音在耳邊回蕩,逐漸放空大腦進入到一種空靈狀態。
他看見云杉樹上掛雪在微風下簌簌落下,看著天邊匯聚翻卷云層,視線越來越遠,白茫茫世界與天空瓦藍融匯成一幅和諧秀美畫卷,一點點地沖刷心里那不該存在陰霾。
直至纜車站遙遙在望,余樂捏住鼻子猛地出氣,于是所有聲音霎時間回歸。
風聲。
機械聲。
人聲。
還有車內播放著叫不出名字外文動感歌曲,帶來十足人間氣息。
余樂吐出一口濁氣,拿起背包背在后背,準備下車。
就像這始終往前行駛纜車,人生也在不斷向前,只要努力堅持下去,總會更好。
自己,不就是最好例子。
都加油吧,一場比賽輸贏并不代表什么,下一場比賽就近在眼前。
希望永遠都在前方。
門打開,背著滑雪鞋,挎著滑雪板余樂從纜車上下來,笑瞇瞇地邁出輕盈步伐,踏下樓梯,消失在小鎮里。
……
11月25號。
龍起市機場。
最近這個小城市游客量眼見著增加,這個月航班機票供不應求,很多來自南方游客匯聚在這里,正是為了體會冬季真正魅力。
雪。
龍起早些年是個重工業城市,后來設備老化,再加上國家提倡環保,很多老廠房關閉后,這里就開始搞起了旅游業。
這里有個得天獨厚優勢,有座山脈,每年冬季都會迎接從隔壁大熊國刮來寒流,最終形成了旅游上優勢,開發雪山,建設雪上項目,舉辦比賽擴大影響力,游客量是每年都在增加。
剛入冬時候,這里來最多就是參團玩雪南方游客,但最近陸陸續續出現了很多年輕人,說著地道北方話,穿著最專業滑雪服,背著價值不菲滑雪道具,來到這座城市。
“20xx年華國滑雪冠軍賽”第三站,也是最后一站,正是在龍起市龍起山滑雪公園舉辦。
這些年輕人正是來自全國各地選手,以及滑雪愛好者。
冠軍賽在明天正式開始,今天已經看不見代表隊隊員出現。
畢竟比賽前需要一定時間熟悉賽場,很多代表隊甚至提前一個月就過來,住在了山上,好像是魔都隊吧……總之在明天即將比賽情況下,今天再趕來運動員,恐怕就沒辦法提前熟悉場地。
但是今天,有機場地勤看見一輛掛著“龍起雪山公園”大巴車早早就停在停車場里,這一停就停了三個小時。
期間降落了五班飛機,也沒有接到人。
這位細心工作人員回到候機大廳,站在航班大屏幕前看了一會兒,有同事便問他看什么,他說“下一班就是從京城飛過來了。”
“嗯,怎么了?”
“我想要簽名。”
“啊?”
“可我上著班,穿工作服不方便,你有什么辦法?”
“啊?”
“我意思是,要不我偷偷換了,你幫我擋一下?”
“說人話。”
“害,是這么回事。雪山那邊兒不是有比賽嗎?我表妹在山上上班,說是國家隊一直沒到,你看明天就要比賽了,他們今天說什么都得來了吧,我尋摸著從京城飛來飛機就是了。國家隊啊,你不要個簽名?里面可有世界冠軍,譚婷你知道嗎?何宇齊呢?白一鳴?那你知不知道余樂,原先跳水國家隊,拿過世界第三……啊,知道啊?余樂要來了,你興不興奮!激不激動!要不要去要個簽名啊!!!”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