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余樂心緒激蕩, 從陡坡上疾馳而下，無法壓下氣血翻涌讓他直到最后一刻才“剎車”，雪在腳下被鏟飛, 在靠近展牌護欄位置, 留下一道深深弧形痕跡。
    直至完全停止。
    余樂滑雪鏡從臉上移開，嘴里吐出一口濃煙，幾乎模糊了他臉。
    體溫很熱，血液更燙，這一場比賽滑出了他全部激情與熱血，這暢快淋漓感覺，過癮極了！！
    也不知道成績, 余樂脫下手套搓著手心里汗，莫名就在笑。
    他真太喜歡滑雪了, 這項運動簡直就是一種讓人上癮游戲，每當他學會新動作, 尤其是一氣呵成從頭滑到尾, 帶來快樂和成就感都無與倫比。
    頭頂上掌聲還沒有消失, 但比起前一刻已經是和風細雨, 余樂抬頭去看, 卻看不見觀眾臉, 鋼筋水泥外墻擋住了他視線，但余樂一想到這些掌聲里會有r國觀眾, 就有點莫名別扭。
    都說“運動無國界”, 在競技場上，最強者值得全世界掌聲與頌歌, 余樂原先也是這樣認為。
    可現在他發現, 有那么一些掌聲, 并不會讓他感覺到真正快樂。
    搖晃著頭，余樂不再管觀眾席上動靜，利落地脫下滑雪板，看分去了。
    r國比賽因為有建筑物立在賽道前面，所以顯示器是掛在一樓外墻面上，一個很大顯示屏，由一條二十多米長通道筆直連通，道路兩側立著藍白色展牌，都是這次比賽贊助商廣告。
    余樂走過去時候，兩名攝像師扛著攝像機迎了過來，頭頂還有一架無人攝像機飛臨，“嗡嗡嗡”聲音沉悶地響著。
    “世界杯”版權一直賣還好，尤其是歐美國家很喜愛這項運動，基本都會購買直播版權，同步播放。
    就連華國也會購買網絡轉播版權，主辦方一般都會大賺一筆。
    因此這些攝像機追過來，并不會給余樂造成自己是大明星、好成績錯覺，因為每一個選手都會有這樣待遇。
    僅僅是解說員在解說時候會對不同選手進行介紹，輪到余樂大抵上就是一句這是來自華國選手，余樂22歲，也是華國在這個項目上第一個進入世界杯男運動員。
    明星般媒體待遇不會讓余樂生出誤會，但他自己已經有所期待，所以目光遙遙落在大屏幕上，走過去速度在不斷加快。
    等距離近至十米，余樂才發現大屏幕下還站一個人，摘下毛帽子頭頂上是一層緊貼頭皮褐色卷發，余樂從對方背心上號碼牌，認出是在他前面比完賽比利。
    比利分數應該出來了，正摘下手套，拾掇滑雪板準備離開。余樂過去時候，比利回頭看他一眼，臉上沒什么笑容，深深眼窩，黑漆漆地望著他，顯然是對自己分數非常不滿意。
    余樂到了他身邊兩米外站定，來不及寒暄，目光就已經落在了大屏幕上。
    他在等分，極其渴望能夠看見自己分數。
    因為他對自己剛剛那一場比賽表現非常滿意，屬于他超水平發揮，縱觀這場大賽平均能力，他確認自己在不少技巧上勉強也算上是達到了高手水準。尤其是最后兩個跳臺，翻騰為主1260°，一個偏軸轉體為主1080°，絕對是他現在實力最頂格，多半分都做不到，他卻一點失誤都沒有全部拿下，滑那叫一個“如有神助”。
    能拿多少分？
    從他結束比賽到現在，腦袋里就剩下一個念頭，我能拿多少分？我能進決賽嗎？
    余樂視線鎖定大屏幕，分數還沒有出來。
    出現在他眼前是一個總分榜，已經比完賽選手總分從高到低地排列，水木朝生以9650分排在第一位。
    第二名，瑞國選手蓋倫·內維爾，94分。
    第三名，奧國選手約拿·達羅，9225分。
    第四名……
    21名選手不多，再加上還有幾個“無效分”選手，排名一目了然。
    余樂一眼掃過，先看見卻是兩屆“xgas”冠軍得主金·霍喜爾，第一輪只拿到了個無效分，排在倒數第三位上。
    視線上移，再微微一頓，停在自己熟悉名字上。
    第11名，比利·博得（米國），70分。
    余樂揚眉，70分？
    壓下心里驚訝，努力克制自己轉頭去看本人沖動，對這個分數表示了極大震驚。
    以比利實力，拿到“無效分”還能夠理解，說明他今年穩定性不夠，也想要沖擊個人最高難度，所以容易出現失誤。但是拿到了“有效分”，還只有70分，這會不會有點太少了？
    余樂興奮到發熱發暈大腦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比利都只能拿到70分，自己一個連決賽都進不了選手，分數會更高嗎？或許這次高水平選手在前面比賽，又表現出了各種匪夷所思實力，所以導致這個賽場評分標準發生變化？70分已經算是不錯得分了？
    “坡面障礙技巧”打分標準過于自由率性，缺少一個統一標準，余樂自打看見比利分數，就發現自己又不會估分了。
    好在這份疑惑并沒有持續太久，大屏幕一閃，全部選手分數排名消失，轉眼屏幕上出現了余樂大頭像。
    這是他報名時候交上去兩寸彩色近照，和眼下模樣沒有差別，清爽干凈，穿著一件帶領子衣服，對著鏡頭抿嘴微笑。
    在他頭像下面，出現了一排半透明黑灰色打分框，不同英文字母下是不同小分數，直至最后匯總成總分。
    余樂視線理所當然地從自己臉上移開，第一時間落在了總分上。
    下一秒，余樂發出“哇哦”聲音。
    臉上笑容綻放，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與此同時，身邊比利也發出聲音，“哇哦。”
    一模一樣。
    然后下一秒，一只代表尊敬和禮貌手就遞到了他面前。
    余樂低頭，握上比利手，與他在鏡頭前擁抱。
    比利說“恭喜。”
    “謝謝。”余樂道著謝，臉上笑容怎么收都收不回來。
    即便有所預期，這個分數還是大大地出了他意料啊！
    在和比利分開后，余樂忍不住地再度看向大屏幕，自己照片和分數還浮現在屏幕上，視線在那分數框上看過來看過去，久久舍不得移開眼。
    第一街區，270°麻花上下橋，850分。
    第二街區，“炮臺橋”360°側翻騰 90度轉體，900分。
    第三街區，“弧形橋”橋上跳，接360°側翻騰 90度轉體墻上飛躍，再拿900分。
    第一跳臺，四米兩周臺轉體720°，雙手抓三分之一板頭位置，落地無瑕疵，880分。到這里，裁判對余樂整體印象分有了一個非常明顯提升，同樣動作他在第一站做出來卻只有850分。
    第二跳臺，余樂熱血澎湃下，完成了他賽場上迄今為止最高難度動作，翻騰三周1080 轉體180，總計1260°難度，加卡車司機，裁判給了余樂歷史性920分。
    第三跳臺，在做了太多翻騰空中技巧后，余樂也展示了自己翻騰一周接轉體兩周1080°，主轉體空中技巧，裁判依舊給了他900分一個高分。
    從小分看裁判心態轉變，在這一系列比賽下，余樂成功讓自己整體印象分提升到了900分左右，這個分數也代表他已經進入到了高手行列。
    全程分也算是非常地高，裁判對余樂全程表現都很滿意，只是在他兩次不夠干凈落地上扣了一些分，最后拿到了一個35分全程分。
    最終，余樂得分8820分！！
    這是一個對于余樂而言絕對突破性得分，也是華國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礙技巧項目，男隊員又一次新歷史分數！！
    88分啊！！
    這可是“世界杯”！
    不是國內比賽，不是洲際比賽，是全世界最強選手同聚一臺，最高水平競技比賽！！
    余樂才一轉項，第一年滑“世界杯”就拿到資格，比賽第二站就逼近世界高手之列，就這88分，進不了決賽，余樂能把腦袋拿下來當球踢！
    進決賽了！
    而且還是一個排名肯定前排分數！
    余樂能不高興嗎？
    他都高興瘋了！！
    最后看過一眼分數，余樂與比利道別，快步走出選手通道，這一刻他特別想要看見柴明，想要看見對方臉上高興認同表情。
    這分數，肯定不會失望吧。
    沿著墻邊拐個彎，就能看見進入選手準備室大門，柴明就站在那里，站在護欄邊上，一看見他，眼睛都在發光，臉上洋溢是幾個月都不見得能看見一次笑容。
    余樂腳步加快，幾乎小跑到柴明面前，但臨到面前他又緩了兩步，直到柴明伸出雙臂，余樂想也不想就撲了上去，將人緊緊抱住。
    此時無需多語，來自彼此擁抱力度足以說明一切，余樂抱著人像個小孩子一樣地搖晃，柴明就被他帶著也幼稚地搖來晃去，縱容著，并不開口阻止。
    余樂張開嘴，就“哈哈”地笑著，聲音不大，也不刺耳，但胸腔震動不休，那是從骨頭縫里溢出快樂。
    落后幾步比利從余樂身后走過，羨慕地看了兩人一眼，然后又垂頭喪氣地走了進去。
    迎面，就和一路飛奔下來何宇齊撞上了。
    “抱歉。”何宇齊道著歉，往一側避開，視線還定在余樂身上。
    比利表示理解地笑了一下，他認識何宇齊，同為自由式滑雪運動員，又在空中技巧世界排名靠前，偶爾在賽場遇見，迎面撞上都會出于禮貌地微笑一下。大約也是如此，比利多話地贊嘆了一句“他很優秀。”
    何宇齊這時候哪顧得上和比利聊天，看著比利匆忙說“謝謝，我都很驚訝，但他就是做到了，所以真很厲害。”
    比利點頭微笑，繼而又想起自己成績，瞬間就抑郁了，笑不出來。
    何宇齊敷衍“還有一輪，加油。”
    “謝謝。”
    兩人簡單地說了幾句，何宇齊就迫不及待地來到了余樂身邊。
    這個時候余樂和柴明其實已經抱差不多了。余樂搖夠了，還想跳兩下，可惜柴明不配合，就有點尷尬。何宇齊一來就將兩人同時抱住，驚嘆地說“余樂，你是怎么做到？”
    余樂和柴明分開，也不回答，轉身又去抱何宇齊。
    抱著何宇齊跳，何宇齊就配合他跳，頓時剛剛滯塞爽感再度噴涌而出，余樂放聲吼出自己醞釀很久一句吶喊“我進決賽了！！”
    何宇齊就哈哈笑著，用同樣方式大喊“你何止進決賽！這分數要進前十了！！”
    余樂聞言，愣了一下，繼而松開何宇齊，“對哦，我現在排名第五，還真有可能進前十。”
    何宇齊抬手拍拍余樂臉，最后用指頭一掐，掐歪了余樂臉，滿臉贊嘆“你呀，吃什么長成這樣？比個賽，這成績是連蹦帶跳，從拿門票困難戶到排名22，再到今天，這才多少天啊？你這小子也太嚇人了。”
    余樂被何宇齊掐歪了臉，卻笑陽光燦爛“都是柴教練和師兄教好。”
    嘖！這嘴甜！
    何宇齊松開手，又揉揉余樂被自己掐紅臉“走，進屋。”
    “嗯。”
    兩人勾肩搭背，走了進入，又撞上了落后幾步跑下來“娘子軍”們。
    五個女孩再加上徐婉教練，在路中間圍了一個半圓形，余樂一進屋就被團團圍住，一個說，“余樂你今天好猛！”，一個說，“恭喜你滑出這么好成績。”一個說，“能滑決賽了，加油啊！”
    余樂就笑，一個勁兒笑。
    他對女生沒轍，便顯得格外靦腆，呈現出一種羞澀稚氣質樸氣息，和平時穩重截然不同。
    瞬間，自由式滑雪女將們，就有了與劉薇、季星棋等人在選訓隊接觸余樂時候那同樣感覺，明明這么耀眼卻毫無攻擊性，有著強烈親和力，像一團溫度正好光團，治愈溫暖，還會讓人生出某種莫名其妙保護欲。
    張佳沒忍住，抬手摸了余樂臉一把，也沒覺得別扭介意，反而在心里道歉，前段時間因為房雨琪事兒對余樂觀感很不好。
    很難形容這份心態改變怎么出現，但就是原本那些想法都沒了，總覺得這樣笑人，內心也應該是溫暖陽光。
    所以多想是我，是我心黑了。
    余樂因為張佳抹臉“揩油”動作，還是驚了一下，狂喜情緒瞬間回落，終于回歸至理智可以控制范圍。
    對哦，我還有一場預賽呢。
    再說預賽成績并不代表這一戰比賽最終排名，決賽才是真正“刀刀見血”戰場。
    所以現在在這里高興，慶祝個什么勁兒啊！
    就算預賽排到了第一名，也不能發金牌不是嗎？
    這時，徐婉教練也適時開口說道“都別鬧，余樂比賽還沒結束，他還要等下一輪，都散開讓他休息一會兒。”
    女孩子們“呼啦啦”地散開，像一群快樂小鳥，走出兩三米遠又睨著余樂笑。
    “比賽繼續加油。”
    “第二輪沒有壓力，放心大膽地滑。”
    “不擾你了，你好好休息，爭取下一輪拿個更高分。”
    “余樂。”張佳雙手在頭頂比了個心，然后又豎起大拇指推到余樂面前，“超級棒。”
    女孩子一旦關心起人來，果然更加細膩可愛，只是余樂實在應付不了，表情越發窘迫。
    左右看過一眼，又看見了在人群最后面房雨琪。
    房雨琪是一個人下來，賽場內鏡頭都屬于主辦方，用手機拍幾個鏡頭私人珍藏還好，跟過來攝影師舉著專業設備就很麻煩，所以下來祝賀人就只有房雨琪。
    房雨琪也是等場面稍微緩和一點，才對余樂招手“比完賽，找個地方拍幾個采訪鏡頭，說不定能上央爸五套。”
    余樂一聽，連連搖頭“連個獎牌都沒拿到，別過度宣傳。”
    房雨琪想想也是“那就預拍一些鏡頭。余樂，我有預感，我一定可以給你做個紀錄片，在央爸五套播，還能賣到國外去那種。”說完，她蹙著眉滿臉痛苦地抱緊自己，“不知道為什么看見你我就起雞皮疙瘩，要是再想到以后那些事，雞皮疙瘩就更多了，好興奮啊余樂，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最棒，現在我再度確認，你就是那個最棒！！”
    “……”
    這是“彩虹屁”吧？是吧？說人都無法做出回應，尷尬啊。
    余樂摸摸鼻子，能說什么呢？只能說“別，我就是進了個決賽。”
    不就是進了決賽。
    大家反應也太夸張了。
    搞他“被害妄想癥”都出來了，總覺得自己是不是要被“捧殺”。
    88分進決賽而已，看看左邊蓋倫一臉淡定地看熱鬧，右邊比利呵呵笑著看熱鬧，左前方約拿好奇地看熱鬧，還有右前方水木朝生……
    余樂笑淡了，那種純粹發自內心愉悅感消失，臉上掛著面具一般微笑，與水木朝生身邊小山則江相□□了一下頭。
    視野余光里，看見是水木朝生撇了一下嘴，將頭偏到了一邊動作。
    但小山則江還是一個很有禮貌和風度人，余樂也用自己禮貌回應，答謝了對方給與自己祝賀。
    余樂收回目光，也不再看一眼水木朝生，或許自己暫時還沒有能力與他爭奪名次，但前進腳步永遠都不會停，踏上那片戰場也是早晚事情。
    超越，始終可能。
    ……
    一轉眼，“世界杯”r國站，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礙技巧男子組預賽，就全部結束。
    當最后一名選手比賽結束，余樂一顆提起心臟完全放了下去。
    在離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大屏幕上分數排名。
    第一名水木朝生 r國
    第一輪9650（標紅）
    第二輪4500
    第二名蓋倫·內維爾 瑞國
    第一輪9400（標紅）
    第二輪8925
    第三名金·霍喜爾 挪國
    第一輪2800
    第二輪9225（標紅）
    第四名約拿·達羅奧國
    第一輪9200（標紅）
    第二輪3200
    第五名……
    第六名……
    第七名余樂華國
    第一輪8820（標紅）
    第二輪4000
    ……
    ……
    第十二名比利·博德米國
    第一輪7000
    第二輪8250（標紅）
    ……
    ……
    第十四名小山則江 r國
    第一輪5050
    第二輪7725（標紅）
    ……
    ……
    58名選手，兩輪預賽，從上午900，一直到現在，1255，全部結束。
    決賽選手名單在排名顯示之后，依次出現在屏幕上，華國男隊員第一次闖入決賽，還是以排名第七位置，位于名單中間。
    歷史性突破，讓轉身過來余樂再度被何宇齊抱住，高興地恭喜著。
    比賽還沒有結束，這當然不是最后排名，決賽在排名上一定還會有大變化，余樂名次未必不能再往上爬一爬。
    當然，也有掉落到末尾可能。
    但是每次，當余樂將目光落在預賽排名最后，比利·博德名字上時，都會生出幾分唏噓感。
    他竟然就這么進入了決賽，超越了去年“世錦賽”冠軍，站在了世界自由式滑雪頂端，闖進了大神行列。
    在這么短時間，能夠有這么大進步，余樂也很滿足。
    當然他目標不僅僅是這個位置，沒有踏上最高領獎臺之前，他都需要努力去奮斗。
    不過目前為止，他真覺得非常開心。
    一個階段成功，不要好高騖遠，只要在不停進步，就是一種好狀態。
    制定，完成。
    現在，又要去思考下一步目標。
    “決賽再加加油，把排名再往前挪挪？”何宇齊問余樂。
    余樂想想，點頭“是有這個想法。”
    何宇齊就笑，最后揉揉余樂腦袋，感慨地說“你是真厲害啊，我都有點畏懼了，正常人哪有你這么可怕，你轉項滑雪可連一年都不到，就這排名，能讓全世界99滑雪者慚愧了。”
    余樂失笑“老是算我轉項時間，怎么不說我搞了12年體育，我可是國際級運動健將水平，有證書，有待遇津貼好吧。”
    何宇齊愣了一下，一拍額頭“對哦，看我這傻，腦震蕩后遺癥真要命，說起來咱們級別其實是一樣。”
    余樂笑著與何宇齊勾肩搭背，兩人離開電視屏幕前，迎著柴明走去。
    孫毅就站在柴明身邊，用著一言難盡復雜表情看著余樂。
    說余樂成績也不怎么樣話好像就在前一刻，結果轉身參加個比賽功夫，孫毅就被狠狠打臉，別說笑了，連哭都覺得是矯情。
    余樂成長性很強，這一點在國家隊有目共睹，孫毅也接受了這個事實。
    畢竟轉項半年就能夠拿到全國冠軍，這是實打實成績，確確實實被壓了一頭孫毅也必須承認，余樂成長真很快，自己在坡面障礙技巧上面對余樂真是望塵莫及，那可怕天賦簡直太強了。
    只是在今天以前，孫毅一直覺得一個人成長性再強，也得有個時間，余樂哪怕天賦超絕，真正出成績也得明年以后了吧。
    按照這一路走來，他對余樂分數和排名了解，便以為余樂大概率這個賽季都只能在20名以后晃蕩，能夠拿下個“1”字開頭排名，就是天大進步。
    畢竟，這可是世界賽場啊！
    是“世界杯”啊！
    可一轉眼，他出去比個賽回來，余樂就進決賽了。
    以8820高分，當時排在積分榜上第五名。
    孫毅聽見這個消息時候，簡直懷疑自己耳朵。
    不可置信。
    甚至生氣。
    你丫要不要這么睚眥必報啊？不就說你成績不好，回頭就拿這么好成績打我臉，是不是過分？啊！是不是！！
    所以受到巨大沖擊孫毅，不但沒有在壓力下反彈發奮，反而在比賽第二輪滑一塌糊涂，兩輪預賽分不但沒有進入決賽，甚至滑出了25名開外，拿不到積分。
    當孫毅從賽場回來，再度看見喜氣洋洋余樂時，這一次是徹底yue了。
    像個被大人劈頭蓋臉訓斥一通小孩，一臉迷茫有無助地站在柴明身邊，望著迎面走來余樂，最后一咬嘴唇，將頭偏到了一旁，眼尾卻是有些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