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程文海蹲在余樂身邊兒“準備好沒?準備好了就去吃飯。”
“好了。”余樂放下滑雪板, 站起來笑,“都來了啊。”
不大屋里,擠了十個人, 余樂被團團圍在中間。
其實游泳隊人余樂也不太熟,他們是郭云澤好朋友, 只是每次見面郭云澤都帶著他們,大家也就漸漸變得熟絡。
余樂起身和每個人打招呼, 有人說,“來給你加油, 晚上搞個冠軍。”有人說, “放松心態, 你已經很強了。”還有人說,“剛剛進來看你背影跟成佛了似,背后有光啊。”
于是大家“哈哈哈”地就笑在了一起。
比賽前有這么多朋友來為自己加油,感覺特別好, 就像回到了自己主場,余樂覺得自己說什么都沒理由輸掉比賽。
京城啊!他朋友都在呢, 今天晚上一定能行!
等著徐輝也趕過來,余樂就帶著大家去了食堂, 帶著一大堆朋友也沒關系, 找到路未方打個招呼人就帶進去了。
一群人圍著余樂輕聲說笑, 隊里其他人走進來, 都要多看幾眼。
余樂左邊坐著“跳水皇帝”徐輝,右邊兒是今年奧運會也拿下十米跳臺金牌“巧克力男朋友”丁瓚, 對面坐著銀牌得主張陽, 以及給了滑雪隊所有人壓力, 都不希望他升上成年組白一鳴。
然后等著何宇齊好奇地上前找了個位置坐下, 并迅速和余樂朋友們打成一片后,那一圈可以說是星光熠熠,blg~blg~。
就連來吃飯國際裁判刑世杰也看了余樂身邊兒一眼又一眼,繼而揚眉失笑,對柴明小聲地說“這是賽前施壓啊,從心理上摧毀敵人斗志。”
柴明眉梢一揚,沒說話。
路未方卻擔憂“搞這么大陣仗,回頭兒要是輸了……”
刑世杰眼眸一瞇“你就該學學你們柴總淡定,這種給對手施壓過程,也是提高自信心過程。”
路未方一想,“也是。”
柴明卻最后說道“想多了,他沒有那些亂七八糟心思,純粹就是朋友多。”
頓了頓,柴明嘴角一勾,“余樂是個好性格,他會成為隊里最好粘合劑。”
這話說有點兒莫名其妙,但身邊兩人卻都聽懂了,路未方若有所思,刑世杰搖了搖頭,卻沒再聊了。
但旁觀者交談確實是說到了點兒上。
余樂身邊兒出現這么一大群朋友,幾乎是輕易地改變了余樂在自由式滑雪國家隊里,其他隊員眼中形象。
原本那勢單力薄人,突然變得厚重偉岸起來,只要想到他身邊出現這一群人,就變得不再好招惹。
而且隊里大部分人一直都覺得余樂離開跳水隊行為,透著一絲狼狽,畢竟一個人要是在一個領域里待舒心自在,又怎么會輕易換項目。誰能想到,余樂朋友卻這么多,還個頂個兒有分量。他們來為余樂加油,與他愉快一起飯,輕易將所有人心里固有印象敲碎。
余樂他,或許是真為了出成績才過來。
偏偏,他還真很厲害。
固有印象,就在這不經意間拐了一個彎,周曉陽變得沉默,孫毅也若有所思,溫喜德更是一頓飯吃心不在焉,往余樂那邊看了一眼又一眼。
吃完飯時候,徐輝還找余樂單獨說了一句話“聽程文海說這隊伍不太好融進去,但我相信你沒問題,等比完了賽就用點心,身邊都是朋友可比身邊兒都是敵人好,對不對?”
余樂點頭,答應了下來。
徐輝就看著余樂笑“連一生之敵都能成為朋友,你啊,要相信自己魅力。”
余樂大囧。
這么說完,徐輝就帶著一大幫人去了賽場,他們給余樂留下調整空間,比賽前總歸是不適合說說笑笑,分散太多注意力。
余樂由白一鳴陪著,回到屋里拿了裝備,又不慌不忙地去了滑雪館。
冬天里天黑很早,太陽落山后,溫度也降了下來,但路燈和身邊人都帶來了溫暖。
安靜同行。
直到抵達準備室門口,白一鳴問“需要我留下嗎?”
余樂搖頭“讓我自己準備。”
白一鳴點頭,不再多說,轉身就走。
決賽。
在晚上六點半舉行。
女子組先比,已經完成了簽錄,余樂進去時候看見了譚婷。
在譚婷身邊,站著一個陌生年輕男性。
側臉線條很硬朗,個頭兒也不矮,眉毛和眼尾都以一種囂張方式往上飛揚,加上那頭倒長不短有些凌亂白頭發,整個人呈現出一種“中二青年”桀驁不馴。
就因為那囂張白頭發,余樂才注意到了他對面譚婷。
“啊,譚婷身邊兒那個人啊?是譚季,你應該知道吧?”
李教練捧著他保溫杯,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了余樂身邊兒。
余樂揚眉“譚季?知道,拒絕國家隊招攬,說滑規定好賽道沒意思那個家伙,對吧?”
“呵呵呵,人在極限運動領域可是全球級別大神,差不多走到頂那種,也確實不習慣體制內規矩。”
“他究竟是搞什么極限運動?”
“高山滑雪,野那種,不知道你看過一個視頻沒有,一個人在前面滑,后面就是奔騰大雪,雪球咬著后腳跟,一個失誤停下就得被雪埋了。”
余樂點頭。
李教練用下巴示意“就是他了,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膽大包天,什么都敢做。”
余樂重重點頭,眼睛盯著譚季,星亮星亮。
不過雙方到底很難有交集,余樂又要備賽決賽,只能收了結交對方心思,將注意力收了回來。
一輪熱身下來,女子組比賽已經開始,余樂再往那邊看時候,譚季已經不見了。
李教練遞過來保溫杯,說“喝一口。”
余樂就接過喝了一口,也壓下了那顆好奇心。
12名決賽選手,每人要滑一輪,就算一個接一個地往下滑,也要一個多小時比完。
余樂六點過一點過來,在時不時響起掌聲里,熱身做了一輪,也不過才過去四十分鐘,還有半個小時時間,他也不好奇外面比賽,就找了個舒服位置閉目養神,在腦袋里一遍遍地過動作。
再睜開眼,時間才過去二十分鐘,女子組比賽已經進入第三輪,一般這個時候大局都能定下來。
畢竟比賽到了第三輪,體力和心力都消耗過度,再加上壓力過大,不是誰都有壓力變成動力本事,一般只會越滑越糟糕。
余樂起身,讓李教練幫忙看著裝備,還是走了出去。
他想看看女子組比賽成績,結果一出去就看見了那頭白發。
白發當然不是天生,發根帶著黑,紅色耳釘在室內燈光照射下很耀眼,從站姿到背影,余樂不確定是不是先入為主,總覺得這人從骨頭縫里透著一股子叛逆。
年紀也應該不小了,觀面相比自己還大,卻敢到處浪,不把命當回事兒,這讓換個項都糾結很久余樂實在沒法兒比。
將目光從這人后腦勺收回來,余樂看向大屏幕。
譚婷不出意外地排在第一名,第一輪就拿到了8550好成績,比第二名多了快10分,直接鎖定冠軍。
第二輪在毫無壓力下,譚婷再度發揮,這一次分數達到了9025分。
好高!
要知道他們男子組,目前為止最好分數,是周曉陽上一場比賽77分。
這是世界級冠軍級別選手,和連積分都拿不到男選手差距。
余樂將那90分,看了又看,尋摸著自己什么時候才能拿下這個分數,一邊又告訴自己,早晚事兒。
給自己打了一針“雞血”,余樂又喜滋滋地回去熱身,正好就和往外走周曉陽撞上。
周曉陽冷不丁看見余樂,對余樂警惕都來不及掩藏,臉緊緊繃著,眼底帶著十足敵意,面團似臉竟然被他繃出了氣勢洶洶。
余樂乍然被這么一張臉兇著,難免也有點上頭,眉梢一揚“有事兒?”
周曉陽抿了嘴,硬邦邦地說“我知道你挺厲害,我也不差。”
余樂目光落在周曉陽紅了耳廓,又看見他轉瞬間兔子似紅了眼睛,“哦”了一聲,“國內比賽而已,都加油吧。”
周曉陽這次真兔子了,避開余樂眼睛,氣勢瞬間消失,點了一下頭,說“喊簽錄了。”
“哦,謝謝。”
余樂回去時候,周曉陽跟他一起回去,兩人一路走過去引來了不少目光,孫毅更早到了地方,回頭看見兩個人,喊了一聲“周曉陽,過來。”
周曉陽指著自己腳底下,示意自己在這里排隊。
孫毅不耐煩地催促“我讓你過來。”
周曉陽被吆喝也挺不開心,但還是走到了前面去。
他們得抽簽,抽登場順序,全部人抽完就準備出發。
余樂到不早不晚,輪到他時候把手放進了抽獎箱一樣盒子里,再拿出來一看,10號。
早點兒晚點兒都沒關系,一共就12個人比賽,輪到自己很快。
只是他把“10”號號碼拿過來,撕下背面紙往胸口一貼,就發現又有奇怪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開始余樂不明白,等他目光在人群里掃過一圈,才知道這樣異樣目光是什么原因。
孫毅9號,他10號,周曉陽11號。
三個“冤家”竟然聚一起了,頭挨著尾地比賽,這就……